第八十四章 戰端既開，無論在哪裡，見著金人就打死他們！
“哪裡來的十萬大軍?”
楊碩愕然“難不成你將邊寨的人馬全都給抽光了?”
河湟開邊後,西軍的守備範圍擴展到了吐蕃草頭雜胡等地。
為了防備這些勢力,在邊地修建了大量的軍寨防備。
若是邊寨兵馬都被抽空,各地胡虜們就會深入腹地襲擾百姓,這是楊碩決不允許的。
“並非如此。”
韓世忠趕忙搖頭解釋“各地邊寨隻抽了部分精銳,餘眾多是軍戶家餘丁,地方弓箭社的人,巡檢司的土兵,橫山黨項,熙河之地的雜胡牧民。”
西軍規模龐大,可朝廷發放的糧餉是有定額的。
許多軍戶家中隻有一個男丁能當兵領餉,兄弟子侄就成了家中餘丁。
西北地方民風彪悍,習武之氣盛行。
這些餘丁稍加操練配備兵器,就能拉上戰場。
至於弓箭社,就是地方上的民兵,以弓箭手為主。
而巡檢司的土兵,類似武裝警察,維持地方治安的,不過也接受軍事訓練。
橫山黨項與熙河之地的雜胡牧民,就屬於番兵了。
他們冇有強烈的國家情懷,隻要好處給到位,有的是人願意賣命。
楊碩眯了眯眼,對於這些成分複雜的兵馬,誰是可以組織訓練的,誰是用來當炮灰的,心中已然是有了定位。
“好。”他略作沉吟“隨軍的講武堂學生,總計八百人提前畢業全都給你。”
“以他們為中樞,以邊寨精銳為骨乾,以餘眾為血肉進行整編。”
“至於領軍諸將,你帶來的那些軍將還有英雄豪傑們,現場考試展示各自能力。”
“我會按照他們的各自能力,委以權領兵馬之軍職。”
“待到戰後論功,絕不吝嗇封賞。”
韓世忠領命,將一眾西軍中生代將領,以及他所看中的英雄豪傑們,都給領到了楊碩麵前。
麵見楊碩,他們毫不猶豫的行大禮,口稱官家。
如此臣服的原因也很簡單,如今給西軍發放軍餉物資的,是楊碩。
不但足額發放糧餉,還將曆年來的拖欠都給補足,分田分地額外給賞賜更是人人有份。
過慣了苦日子的三秦將士們,陡然間幸福來的太快,宛如身在夢中。
彆說如今楊碩以楊代趙,就算是他跑去當玉皇大帝,將士們也願意抬他上天!
而且之前西軍的中高層將門,幾乎被楊碩一掃而空。
不是冇人想要領兵造反,是他們麾下的兵馬將士們,得知楊碩開出的條件賞賜後,先把諸多西軍將門給反了。
搶奪軍功,克扣待遇,打罵虐殺,吃空餉喝兵血。
西軍基層軍將們,早就恨這些將門入骨。
如今的西軍諸將,要麼就是家族世代駐守條件艱苦邊寨的,要麼就是如吳玠曲端這等中低層出身的。
黃河岸邊,來自西軍的精英軍將,與韓世忠挑選的各地英雄豪傑們,紛紛下場展示自己的技藝。
騎射,步射,武藝,戰陣,乃至於兵法韜略。
有人表現出色,有人中規中矩,也有人現場翻車。
四周無數圍觀的將士們,歡呼叫好,嘲笑打趣也給他們帶去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那個寧州的李孝忠,弓馬嫻熟心理承受能力也很不錯。”楊碩囑咐韓世忠“可以多加培養。”
環境影響之下,哪怕是一些軍伍出身的低階軍將們,也有失誤,冇能發揮出真實水平來。
而李孝忠卻是不受影響,展現出了自己的水平實力。
這份平穩的心態,已是出眾。
略顯簡陋的禦前考核結束,一大批出身微末,以往在趙宋將門壓製之下,幾乎冇有出頭之日的年輕人,順利嶄露頭角。
他們將與講武堂的學員們一起,參與十萬大軍的整編工作。
“給你三天時間。”
楊碩囑咐韓世忠“三天之後,我一定要發兵太原府,你三天之內要將這十萬大軍整編出來。”
時間緊迫,十萬大軍的來源成分複雜,想要將其捏合起來,是一件難度極大的事情。
哪怕是換做樞密使,都辦不妥此事。
唯一能做到的,隻有韓世忠。
他是土生土長的老秦人,常年在西軍之中打熬,對於西軍的方方麵麵都很了解。
雖然以往軍職不高,可能力出眾名聲大,資曆足夠深。
而且他的性格也是勇於擔事,潑皮性子也能壓製那些兵痞們。
整編這十萬大軍的工作,非他莫屬。
果然,韓世忠冇有絲毫的推脫,當即領命“官家放心,臣必當全力以赴辦妥此事。”
“湯懷。”楊碩繼續囑咐“你與楊再興等人,奔赴夏縣,解州,聞喜各地去抓捕參與行刺的世家大族。”
“官家。”湯懷略顯猶豫“恐他們已經提前逃遁。
世家大族行刺冇成功,又得知楊碩大軍前來河東路的消息,必然是提前跑路,不可能留在家裡等死。
“冇關係。”楊碩擺手“人可以帶著財貨跑,土地帶不走。”
“家宅田地山林湖泊全部充公,一部分分發當地百姓記得免稅燒借條,剩下的留作軍功賞賜。”
“冇了根,他們無論是跑到哪裡,都隻是浮萍。”
三天之後,各部人馬按照預定的進軍路線陸續開拔北上。
楊再興與牛領前軍馬步軍,護衛上萬民夫沿著汾河行軍。
沿途鋪路搭橋修建營地,僅數日的功夫,已抵晉州境內。
楊再興領馬軍前鋒,於霍邑附近第一次遭遇了南下的金人。
得益於楊碩在居庸關的大勝,所帶來的心理優勢,此時中土兵馬對於金軍並無懼意,楊再興領數百騎猛衝,當場打垮了一支燒村劫掠的金人猛安。
追殺潰敵至汾河岸邊,逃亡的金人跳河求生反被淹死者眾多,跪地投降者,皆被楊再興下令捆上石塊,扔進了汾河參加潛水比賽。
戰報傳至尚在聞喜縣的中軍大營這裡,楊碩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眾將詢問“楊再興殺俘,爾等可有意見?”
諸將皆是麵麵相覷,由韓世忠出頭回應“殺的好,這些金狗劫掠地方,屠城滅村,都該死!”
“對對!”
“就該殺光金狗。”
“要什麼俘虜,一個不留。”
“韓太尉說的對。”
諸將皆是對此表示讚同,無人拿道德仁義來說話。
至此,楊碩方才露出了笑容。
誰敢當著他的麵,來講仁義道德,要求善待金人俘虜的那一套,立馬就得將這等害群之馬叉出去!
“金人殘暴。”楊碩示意隨軍文書寫討金檄文“劫掠中土,殺無數。”
“劫財掠物,殘民為樂,焚燒鎮,屠城掠女。
“致我中土大地,血流漂杵!”
“毫無禮義廉恥,也不知何為仁義道德。”
“此等率獸食人之輩,不能以常人度之。”
“如今與金人開戰,各部兵馬,天下百姓無需以仁義對待野獸。”
他站起身來,目光睥睨,聲如洪鐘。
“對戰金人,隻有一句話。”
“無論在哪,見著金人就打死他們!”
遼國西京道,可汗州。
有偵騎快馬而來,至嶽飛前勒馬稟報“太尉,前方二十裡就是合河鎮,有金人一個猛安駐紮。”
馬背上的嶽飛,遙望遠處群山環繞的連片河澤。
這裡是桑乾河,也叫無定河,可憐無定河邊骨的無定河。
因河水長期泛濫成災,於此處形成了一個大型的洪泛區。
後世為了治理水患,在此地修建了大型水庫。
“隻有一個猛安?”嶽飛沉思“金人不可能不做防備,不在合河鎮,那就是在奉聖州。”
冷兵器時代的指揮打仗,楊碩的水平估計隻能勉強摸到及格線。
所以他每次作戰,身邊都要帶著經過曆史驗證的名將,負責具體的作戰指揮。
而在戰略方麵,楊碩的水平就不差了。
參謀處做推衍,金人如果南下,難以突破燕山與綿延的長城防線。
繞路西夏攻打關中,更是是不切實際。
唯一的路線,就是自大同南下,翻越五台山等地進入河東路。
為此,預定的戰略應對方案,就是楊碩領兵堵住金人南下,而嶽飛則是出燕地西進,直撲大同府切斷金人的退路。
從而一舉消滅金人主力集團!
此時的嶽飛,也是堅定的按照這個作戰方案在執行。
嶽飛治軍嚴格,訓練強度更是拉滿。
而且楊碩南下之前,留在燕地的都是精銳兵馬。
充足的後勤保障與待遇,保證了戰鬥力。
擊敗合河鎮的金兵猛安,冇有絲毫的意外。
不過這支金軍隻是用來警戒,真正阻擋嶽飛的,是金國西京留守完顏闍母。
他將兵馬集中在了雞鳴山與曆山之間,依托桑乾河與於延水組成了防禦體係。
相比起居庸關之戰,此時輪到金人利用地理優勢來對付嶽飛。
“太尉!”
桑乾河與於延水交彙處的合河鎮內,嶽飛接到了來自燕地各處的快馬軍報。
“平,營,景諸州,古北口等長城關隘統統示警,有大批金兵猛攻各處。
麵對急報,嶽飛不為所動“這是金人的計策,意圖拖俺們回去。”
“如今金人主力陷入了河東,這等徹底打垮金人的機會,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他環顧麾下諸將,麵無表情卻目光堅定“諸將聽令!”
“明日四更造飯,五更出營。”
“午時之前,當進軍至曆山腳下。”
“俺不管金人如何布置,隻管強行渡河,直奔奉聖州。”
“俺讀過書,知道這裡幾千年前有過大戰。”
“黃帝與蚩尤在這裡打過大仗。”
“他們是炎黃正統,絕不可辱冇了祖先威名!”
“金人乃野獸,對野獸當儘殺之!”
“此戰若勝,俺必當行文官家,請將此地更為古名~”
“涿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