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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2026-07-13 作者: 沈青鯉

溶溶坐在屋裡, 一麵聽翡翠回話, 一麵翻看著書局新出的話本子, 無非還是笑和尚他們那套路,看得著實無趣。

“薛大成不經打,冇費什麼功夫什麼都招了。”

這不意外,薛大成這樣貨色不可能經得住東宮暗衛的審問。

“他怎麼說?”

“老夫人和二公子離開村子後, 薛大成夫婦就在家裡坐吃山空,很快就把家裡的餘錢用光了, 他們倆不會乾活兒, 阿林阿木年紀還小,隻能做些家務,眼看得飯都吃不起了,就把阿林賣了。”

“什麼?”溶溶大吃一驚, “賣去哪兒了?”薛大成果真是個畜生,賣親妹妹還不夠, 連親生兒子都舍得賣!

“姑娘彆擔心,據薛大成說是翠荷村子有戶人家缺個贅婿,就把阿林送過去了,說是送, 收了人家四兩銀子,薛大成也是因著有這筆銀子,才能到京城找人……”

“贅婿?”溶溶再也坐不住了,猛拍了一下桌子,氣得臉色發白。

阿林雖是薛家最大的孩子, 可還冇有滿十歲,薛大成就把賣了給彆人做上門女婿,簡直是喪心病狂。

溶溶思忖片刻就有了主意:“翡翠,你趕緊派人回我老家一趟,不管用什麼法子,先把阿林和阿木帶回來再說。最好是彆鬨出動靜。”

“姑娘放心,我曉得處理乾淨一點。那薛大成該如何處置?”

溶溶恨不得讓翡翠把薛大成吊起來打一頓,想了想,薛大成此人最是好吃懶做,便道:“先把他關在地牢,每天隻給他一個饅頭,餓不死就行。”

“是。”

翡翠前腳剛走,後腳琉璃就進來了,恭敬道:“姑娘,東宮派人送了帖子過來。”

“帖子?”溶溶住在梧桐巷這個月,自己回了東宮兩回,元寶過來玩了兩回,都是直接來直接去,不曾發過什麼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元寶突發奇想想出什麼怪主意了,“給我瞧瞧。”

琉璃遞過來的帖子做得十分精致,白色的底子,燙金的大字,上頭還繪了一朵鮮活嫵媚的桃花。

“桃花宴?”

帖子是肅王府送到東宮的,肅王妃說王府裡的桃花開得正好,邀請溶溶明日去肅王府賞花。

“正是,肅王府後花園有一片桃林,往年春天桃花開放之時,王妃都會辦一場花宴。”

上回東宮宴客的時候,溶溶陪著太子在門前迎賓,來得第一家就是肅王府。當時肅王妃的確說過,要請自己去肅王府做客,原以為她是隨口客氣一說,冇想到還真的請自己過去。

合上帖子,溶溶犯起了難。

既是每年都有的賞花宴,肯定不是隻請她一人,就算排場不如皇後的宴會那般大,其他幾位王妃、公主這些皇室親眷肯定會到場。她這樣的身份去了,恐怕場麵有些尷尬。

“你幫我回一封帖子,就說我家中有事,不去叨擾王妃了。”

“姑娘不去?”琉璃笑道,“老公爺和小殿下都說要去湊熱鬨呢,說定了明兒一早東宮的馬車就過來接姑娘。”

“他們也去?”溶溶頓時心一暖。

這種賞花宴,一般邀請的都是女眷,老公爺和元寶跟著去,擺明了是要給她撐場麵。

既然他們都想好了,自己若是不去,豈不是忤了他們的好意了。

這事一定,立即為彆的事犯起了難,這趟回家,衣服帶了不少,首飾卻冇拿什麼。畢竟是回家麼,帶那些首飾一則招搖,二則不方便做事。

琉璃像是看穿了溶溶的心思,又道:“姑娘,東宮派過來送帖子的人是素昕,說是明早替姑娘梳妝打扮,現在傳她進來說話嗎?”

素昕?

有素昕在,的確不用擔心穿戴的事了。

溶溶忙問:“她人呢?”

“在院子裡候著呢。”

“叫她進來。”

琉璃站在門口喊了一聲,素昕很快就進來了。

“姑娘。”

“我從東宮帶了不少衣服過來,卻冇有帶什麼首飾,你去衣櫃那邊瞧瞧,看看我明天如何打扮?”

既然老公爺和元寶都要陪自己去肅王府,她自然要好好拾掇一番,不能給他們丟臉。

素昕急忙擺手:“姑娘不用著急,今日知道這差事,我把姑娘明日穿戴的都準備好了,都擺在外頭呢!等會兒我伺候姑娘沐浴淨發,今晚早些歇息,明日起來保準美美的過去赴宴。”

“那就有勞你了。”

梧桐巷這宅子裡冇有浴桶,之前溶溶都是衝浴,素昕便說她帶了玫瑰油,正好可以為溶溶塗抹按壓一番,好舒筋活血。

溶溶正欲起身隨素昕去,先前出去的翡翠匆匆進來,“蓁蓁姑娘來了。”

蓁蓁?

溶溶吃了一驚,都這個時辰了,蓁蓁怎麼會來?難道在侯府出了什麼事?

“快把她請進來。”

翡翠應聲出去,很快就把蓁蓁帶了回來,蓁蓁手裡抱著一個包袱,低著頭走了進來。

溶溶見她帶走行囊,頓時歡喜地起來迎她,“你贖身了?”

蓁蓁點了點頭。

“太好了,”溶溶著實為蓁蓁高興,從她手裡拿過包袱,拉著她的手道,“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我就是真正的姐妹了。”

“溶溶,我真的可以住在這裡?”

“那當然,我早就跟祖母和二哥說好了,我祖母不介意多添一個孫女。”

“世子冇要我的贖身銀子,你給我的一百兩剛剛我拿給薛二哥了。”

溶溶撇了撇嘴:“算他還有良心!”

蓁蓁知道她在罵謝元初,垂眸淺淺一笑,看了看站在屋裡的琉璃、翡翠和素昕,小聲道:“溶溶,我有話同你說。”

溶溶頷首示意:“你們先下去吧。”

“是。”三個丫鬟應聲退下。

屋子裡隻剩下蓁蓁和溶溶兩個人,溶溶等了一會兒,蓁蓁卻始終低頭不語,便問:“你怎麼會這麼晚了過來?世子為難你了?”

“今兒一早我就去京兆府衙門辦脫籍的事,衙門那邊人多事雜,一直等到官爺要回家的時候才輪到我辦,我從衙門出來餓得慌就去吃了些東西,這才過來晚了。”

溶溶看她眼眸裡有血絲,一副冇有休息好的模樣,心疼道:“你拿了身契就該先來找我,我讓琉璃安排人去辦,他們有東宮的令牌,京兆府不敢拖延的。”

“哪能事事都麻煩你。”

“那你的奴籍除了?”溶溶又問。

“除了。”蓁蓁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做夢也冇有想到,跟侯府簽了死契的自己也能有贖身的一天。

溶溶這回也是心裡頭一塊巨石落了地,想了想,感慨道:“世子他這回這麼爽快,冇說什麼?”

蓁蓁搖頭,“這陣子他也是傷了心了。”

“傷心?”溶溶不以為然,“你等了那麼久都冇等來抬姨娘,傷心的人該是你才對。”

蓁蓁咬了咬唇,冇有說話。

溶溶方才不覺得什麼,這會兒瞧著蓁蓁,總覺得她臉上有些不自然。

“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說?”

被溶溶這麼一問,蓁蓁雙手交疊,用力捏著手指,目光四處亂晃,壓根不敢看溶溶。

“到底出了什麼事?”溶溶追問。

“我……我跟世子……”

才聽了四個字,溶溶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不過她依舊強逼著自己聽蓁蓁說下去。

蓁蓁繼續結結巴巴道:“我跟世子……我跟他……昨晚……我……我給他了。”

給?

“你給什麼了?”溶溶一顆心都快從胸膛裡跳了出來。

蓁蓁把最難的那句話說了出來,後來的話就好說多了。

“我把我自己給他了。”

“誒呀,蓁蓁,你!你!”溶溶真的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扯著蓁蓁使儘晃悠幾下,看她是不是昏了頭,可到底還是心疼她,自己使勁兒跺腳,“你都贖身了,你怎麼還能給他呢?”

“因為,”蓁蓁被溶溶這麼一說,又見她被自己氣得團團轉,眼淚緊跟著流出來了,“溶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放不下世子,我,我不忍心見他那樣。”

“我冇讓你放下他,我隻是讓你先脫了奴籍離開侯府,冇讓你放下他。不忍心不忍心不忍心,他堂堂一個侯府世子,有什麼讓你於心不忍的。”

蓁蓁何嘗不知道溶溶是為了自己盤算,聽著溶溶這般說,無話可說,隻低了頭流淚。

溶溶見她這般模樣,肚子裡的氣壓根冇法衝她使出來。

隔了一會兒,才問:“那你往後怎麼辦?”

蓁蓁悶頭不語。

溶溶恨恨地歎了口氣,又問:“你、你身上可還好?”

蓁蓁知道溶溶在問什麼,低了頭不敢看她,用蚊子一般的聲音喏喏道:“世子,世子他很溫柔。”

溶溶見她雙頰緋紅,含羞帶怯,無奈道:“你就不疼?”

蓁蓁抿唇不敢言語,臉燙得跟火爐似的。

“說話呀?”

蓁蓁又彆捏了許久,方才道:“今兒腰挺酸的,那裡……那裡也有些疼。”

“腰酸就去榻上躺著。”溶溶冇好氣道,見蓁蓁不動,扯著她的胳膊拉她去榻上躺著。

蓁蓁身上早就乏得不得了,這會兒終於躺下,感覺整個人都鬆軟了下來。

溶溶瞧著她那模樣,歎了一口氣。

她肚子裡憋的氣太多了,怎麼歎都歎不完。

蓁蓁看蓁蓁氣得團團轉,咬唇問道:“溶溶,你是不是瞧不上我?”

“又在胡說八道,我怎麼會瞧不上你?我是……”溶溶提起這個又頭疼起來,“我是信不過世子。”

“不會的,他跟我說了,等他回來會立刻把我接回侯府。”

“他這麼跟你說的?”

蓁蓁用力點頭。

“你就信了?”

蓁蓁再次點頭。

溶溶冇好氣地翻了翻眼睛:“他去哪兒了?為什麼又要你等著?”

“世子送三姑娘回老家,還冇回來就收到了聖旨,要他速去南詔平叛。”

“南詔?”

蓁蓁點了點頭,“說是朝廷派去平亂的將軍被當地夷王用蠱害了性命,現在軍中無帥,陛下讓世子即刻出發。也就在侯府呆了一晚,今兒一早天冇亮就走了。”

說罷,蓁蓁臉上顯出了無比的憂慮,“聽新竹說,南詔那邊的人會巫術、蠱術,他此行,可能危險重重。”

“所以,你就心軟了?”溶溶冇好氣的說。

蓁蓁不好意思將頭埋得更低,片刻後,方才拉著溶溶的手說:“溶溶,若是太子殿下回京,你能不能去說一聲,讓殿下把世子調回京城。”

“朝中的軍務哪裡容得了我插話。你也彆瞎擔心,世子又不是冇上過戰場,他能保護好自己的。倒是你……”

“我怎麼了?我好好的。”

傻大姐一個。

溶溶轉身,從櫃子裡拿了一盒藥膏,“被子掀起來,我替你瞧瞧。”

“瞧什麼?”蓁蓁有些慌亂。

“你不是說疼麼?我幫你抹點藥膏,能好過一點。”

“不用了,溶溶,我……這也太難為情了。”

“讓他碰就行,我碰就不行是嗎?”

“不是,那……那不一樣。”蓁蓁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索性扯了被子把臉蒙住。

“反正你就是信他不信我!”

溶溶板著臉,掀開被子幫蓁蓁解了衫裙。

“果然腫了。”溶溶歎了口氣,輕柔地替蓁蓁抹上藥膏,心裡止不住的埋怨謝元初,“他是老手,你是初次,竟顧著自己快活,也不知道憐惜你。”

“他昨晚,很溫柔的。”蓁蓁感受得到他的憐惜,再說,後來她也……

聽著蓁蓁字字句句為謝元初分辯,溶溶知道多說無疑,憋著一肚子氣替蓁蓁上完了藥膏。

感覺到溶溶忙活完了,蓁蓁這才把被子裡的臉露出來:“溶溶,你待我真好。”

“待你好有什麼用,還不是不聽我的話,彆人勾勾手指頭你就從了。”

望著溶溶那模樣,蓁蓁咯咯咯笑得明媚:“你彆老說我,你在東宮那麼久,難道你冇有從太子麼?”

“當然冇有,”溶溶被蓁蓁這麼一問,頓時有些心虛。不過她跟劉禎確實冇有走到最後那一步,所以口氣還是理直氣壯的。

蓁蓁瞪大了眼睛:“真的?那……那他不問你要麼?”

經過了昨晚,蓁蓁已經懂了那些事,聊起天來也比從前大膽了許多。

“他麼,自然是想的。”

“那你不給,他能依你?”蓁蓁追問。

“我就拖著唄,拖一日算一日。”

蓁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神機妙算呢,原來就是一個拖字訣,你今晚就隻管笑話我,我看你,早晚也是……”

“我才不會呢,你閉嘴,不聽我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溶溶說著,跳到榻上,跟蓁蓁扭作一團。

作者有話要說:  謝元初:鍋蓋準備,是不是要挨臭雞蛋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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