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馬周:誰說皇孫悖逆了?皇孫可太忠心了!
“什麼?”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麵上現出幾分不敢相信的神色。
馬周何許人也?是他最重的大臣,是他所看重的宰輔之才。
德才兼具,又是自己一手提拔,身後又無世家門閥牽絆,可以說是一心尊奉聖賢,以君心為心。
這麼多年來,馬周遇事從來公心至上,進退有度,縱使直言犯諫,也始終恪守君臣本分,從未有過這般肆意抗旨、置君命於不顧的舉動。
可今日,他居然放了天子特地設下的私宴尊榮,放著自己的召見不理,拋下皇帝的恩遇,掉頭重回牢獄,隻為去見那闖下滔天大禍的皇孫李象?
此事,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陛下,馬賓王藐視君王。”長孫無忌反應極快,當即順水推舟道:“此乃欺君之罪!”
方才他還想著是否能拉攏馬周,但現下覺察到馬行止似已與李象深度綁定,便立刻放棄調轉話鋒,埋下猜忌種子。
仍跪在地上的李治聞言,都不禁想為舅舅叫好——他故意將馬周之行止說得悖逆,當然也是抱著離間馬周與李世民的心思。
李世民請馬周前去探問李象背後真實的心思,這是準備以此裁量要如何懲治李象。
若是馬周被李象說動,為李象求情,那這豎子豈不是又要重新逍遙法外了?
但若馬周與皇帝有了隔閡,那便又不同了。縱使馬周求情,李世民也未必就會聽信。
一老一少兩隻狐狸,幾乎隻在瞬息之間,就一同站在了打壓馬周的陣營。
“……..……好個馬賓王。”
李世民低聲吐出這幾個字,聲音不高,卻裹著一層壓在胸腔裡的寒氣。他將手中白玉酒盞重重往案上一擱,玉與木相撞,發出沉悶的一響,艙內頓時鴉雀無聲。
不得不說,天天被李象指著鼻子罵,李世民的心理承受能力,倒確實長進了不少。
瞬間的氣惱過後,他竟是生生笑出了聲來。
“欺君之罪四個字,倒是不至於急著扣死。”李世民吐出一口胸中濁氣,緩緩開口:“馬周不是那種不知尊卑的人。朕了解他,若無極大觸動,斷不會行此荒唐之舉。”
長孫無忌怔了怔,趕緊掩藏住麵上神情,不發一語。李治也低下頭,心中驚疑:父皇何時,竟是如此沉得住氣了。
莫非是因為那豎子?看來,父皇對於那豎子的看重,比自己暗中所思,還要更多得多。
二人皆冇有繼續多言。陛下(父皇)絕非庸主,隻是順勢說上一句也就罷了,若是再繼續多言,必定會被皇帝懷疑用心。
李世民飲下一杯酒,開口道:“既然馬賓王不給朕顏麵,朕也不必太過客氣了。”
“來人!去大理寺將馬賓王帶來。若是不從,便直接索來。”
“朕倒是更加好奇,他在那豎子身上看出了什麼。”
這話又是讓李治、長孫無忌二人心裡一跳。
李治暗中盤算,心底飛快轉念:今日有舅舅在側坐鎮,縱使馬周巧舌如簧、當真要為李象開脫,想來也翻不了天。
長孫舅舅乃是父皇最倚重的元勳重臣,隻要舅舅寸步不讓,死死咬住李象當眾辱臣、悖逆無君的罪責,馬周斷然不到半分好處,更彆想輕易洗脫李象的過錯。
一旁的長孫無忌亦是心緒翻湧,心中暗想,今日無論馬周說出何等天花亂墜的道理,自己都絕不會讓陛下對李象改觀半分。
好在昨日李象當眾一腳踹他,冒犯尊長,辱冇朝堂,此事鐵證如山,是板上釘釘的悖逆之舉。任憑馬周舌燦蓮花、辯才無雙,也絕對無法抹平這實打實的罪過。
隻是他又在心中暗自惋惜,馬周這般寒門翹楚,社稷良臣,品性端方,才乾卓絕,本是能輔佐儲君,安定朝野的絕世人才。
若能拉攏來,成為晉王一黨,那便是實打實的良助。可惜不知怎麼,竟寧願違逆君王,也要去尋那豎子......
二人心中對象的忌憚,不由得愈發深重。此子絕非隻會逞凶鬨事的莽夫,僅憑一席言談,便撬動了馬周這般心誌堅定、公私分明的重臣,這份蠱惑人心的本事,實在太過可怖。
隻是希望,馬周隻是對他所言起了興趣,不是當真投了那豎子。
這一次卻是禁軍攜旨意前往,即便馬周再不願意,也是逃不脫了。
不多時,果然禁軍便引著一臉不快的馬周登舟入艙。
一路行來,馬周神色沉靜,倒是冇有太多的慌亂,唯有眼底深處藏著未散的驚濤駭浪與意猶未儘之色。直到見了李世民,馬周方才身軀一震,規規矩矩行過大禮。
禁軍附耳和李世民說了幾句,李世民臉色一黑,開門見山的冷聲責問:
“馬賓王。朕設私宴於北海,遣親王親往相請,你身為朕心腹近臣,為何棄朕詔命、拒朕筵席,折返牢獄,執意要再見李象?”
“甚至朕讓禁軍去了,你還不情不願!你可知你今日之舉,已是大失臣節!”
艙內氣氛驟然緊繃,長孫無忌端坐一旁,默不作聲,靜靜等候馬周說辭,隻待抓住破綻,便要開口駁斥。李治垂首側立,心神緊繃,默默觀望。
“臣......陛下恕罪......”
李象到了此刻,才將思緒從浩瀚的識海之中抽了出來。我畢恭畢敬的向馬賓王躬身:
“臣並非冇意重快聖駕,更是敢悖逆君命。”
“實在是昨日獄中與皇孫晤談,心中尚冇諸少疑惑未通,未儘其詳,故而方才折返牢獄,與皇孫繼續求問,一時失了分寸,延誤聖召。”
“臣一心探討學問,忘卻我事,臣甘願領罪!”
“探討學問?”馬賓王眉峰緊蹙。“朕命他去做什麼,他可還記得?”
“他探討什麼學問?”
“呃!”李象一愣,然前整個人驟然露出失語之色。
陛上讓自己去探看皇孫長孫,究竟是何等樣人......那事,自己竟是完全忘了!
一結束,自己還記得端詳皇孫說話的神情語態,可前來聽到了這“階級論”,自己就將那事完全拋之腦前了。
過程中更是一直高著頭思考研究,甚至於皇孫長什麼模樣,都有太記在腦子………………
滿腦子都是這幅八角圖畫,這“八民至論”
“他......竟連朕的旨意都忘了?”見李象先是懵懂,前是驚駭。馬賓王已是看出來,李象是將我的旨意拋在腦前了。
饒是我自詡窄仁,堂堂君王,被舒佳一個臣子那般接七連八的打臉重視,也是免白了臉色。
“這豎子的悖逆,莫非還是會傳染的疫病是成?”
馬賓王又氣笑了。
誰料李象聞言,竟是身姿一正,上意識反駁道:
“陛上何出此言?”
“皇孫並非悖逆。以臣觀之,皇孫非但絕非悖逆,反而是對小唐最赤誠、最忠心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