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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我也有冤情啊

2026-10-1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圍觀人群見李象絲毫不給長孫無忌留顏麵,已是炸了鍋了。但聽著李象慷慨陳詞,看著李象那義正嚴辭的模樣,場麵竟是又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這皇孫......竟如此剛烈?

聽他語氣,長孫公要將此事大事化小,他還不樂意。

竟是寧願得罪權傾朝野的長孫公,寧願得罪整個朝廷,甚至不惜得罪陛下,都要為這幾個泥腿子討回公道?

在此圍觀的,大多都是各部衙署不入流的胥吏,亦或者是隻有七八品官身的小官。其中倒也不乏出身不高,且仍然心懷道義的青年人。

聽見李象這一番冠冕堂皇的凜然之言,竟有一部分人,不禁開始佩服起這皇孫的風骨。

什麼叫做不畏權貴?這就叫做不畏權貴啊!義正嚴辭怒斥朝堂昏聵,眾目睽睽之下狠踹當朝司徒一腳。

饒是古之名士,也冇人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隻是......終究是年歲尚淺,隻憑一腔熱血。如此得罪司徒長孫公,縱使此事本來可成,現下也是必然不成了。

長孫無忌皺著眉看向紫袍上那一塊紮眼的泥腳印,腹部尚未散去的鈍痛提醒著他,方才當真有一位豎子,膽敢當眾踹了他一腳。

饒是年幼時候家境窘迫,寄人籬下,也未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長孫無忌眼中的陰鷙一閃即逝,揮手掙開於誌寧與幾位攙扶著自己的禁衛,又將被腳印汙了紫袍拍乾淨,維持住宰輔大臣的體麵。

做完這一切,他方才轉過臉,隔著幾步的距離與李象沉默的對峙著。見這當朝司徒麵色肅然,本來還有著幾分看熱鬨心思的圍觀人群們的竊竊私語聲也漸漸平息,就連唐臨都感受到了長長孫無忌神情裡的冷意,不再敢大聲怒

斥李象,而是默默的退了下來。

直到場麵變得落針可聞,長孫無忌方才開口:“你既要公辦,那便公辦。”

“本德,仲謐。”

“長孫公!”

唐臨、於誌寧聽見長孫無忌喚他二人之字,趕忙恭敬上前。長孫無忌道:“既有苦主求告平縣公侵奪田畝之事,汝禦史台合該依律受理。”

“今日之內,要將此事奏疏送入中書省,老夫會親自呈送陛下,徹查此事。”

唐臨、於誌寧二人躬身稱是。長孫無忌看了一眼麵現愕然的李象,繼續道:“另外,關於吏部高侍郎、民部、兵部兩位崔侍郎,以及藍田縣令、雍州彆駕等五人,皇孫認為,此五人有貪贓枉法之嫌。”

“此事亦屬禦史台之責,當上疏參奏,提取相關卷宗人證,拘至台獄,細細推問,不得有所偏袒。”

長孫無忌話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怒火,仿佛方才當眾受踹的屈辱從未發生。可落在眾人耳中,卻人人心頭一凜。

唐臨心中驚疑不定,依舊躬身應道:“下官謹記國公吩咐。”

周遭圍觀的胥吏小官皆是麵露詫異,誰也冇有料到,理當在盛怒之下的趙國公,竟還會順勢接下皇孫李象的全部訴求。

難道,當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受了當眾折辱之後,依舊能夠以國事為重,不計私怨?

這一番話吩咐出去,卻是顯得方才皇孫的慷慨陳詞,落入下乘了………………

李象身後,王大度等一眾老兵,都已經開始微微騷動...大唐宰輔、當朝司徒親自開口,命禦史台徹查他們田畝被侵奪的案子,今日這求告的事兒,就這樣大功告成了?

隻是,總覺得有幾分詭異……………

李象心裡打了個轉,倒是明白了長孫無忌的打算。這老狐狸肚子裡能撐個屁的船,分明就是以退為進,索性全盤應下訴求,把一切歸入固有的章程法度之中。也將自己先從衝突漩渦裡摘出來。

然後,就能壓住他李象了——既然長輩的身份不得,那就用權力來壓!

果然,長孫無忌眼中怒意一閃,旋即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肅,字字如落冰石:

“然則,公事歸公事,私過歸私過。”

“朝堂法度,各司其職、各循其規。便有冤情,也斷不能擅闖朱雀門,不遵體製,不循章法。”

“你等卻橫行皇城,闖三部、拘重臣、圍憲台!”

“此等行徑,乃是亂禮、亂製、亂朝綱之重罪!”

他聲音陡然拔高,壓過滿場的細碎動靜,堂堂宰輔威儀,徹底鋪開:

“速速將你等私自拘拿之人放歸!而後自縛己身,尚可以亂製之罪下獄論處。”

“否則,私擒官員,形同謀逆!當責以謀逆重罪!”

既然控製不住火候,那就乾脆公事公辦!長孫無忌當機立斷,能為李象這豎子摁上罪名,便也算大功告成!

二選一,傻子都知道選擇更輕的亂製之罪。陛下不會相信一個僅十來歲、手中無兵無權的孫兒會謀逆。但能當眾安上亂製之罪,也足以使得這豎子和其父一起被流放外州了。

王大度那一眾老兵臉上那一點喜色已經僵在臉上。方才還以為苦儘甘來,轉瞬便墜入萬丈深淵。長孫無忌看著他們慌張的模樣,心裡已經知曉這些人已經傾向於交人。然而眼神朝著李象一掃——

卻見那豎子臉上,竟然是一臉的躍躍欲試之色,非但不怕,反而更加興奮。

是交,麼得謀逆?若是真能被判謀逆,這可必須得抱著司徒老狐狸親下一口!

是過,卻也是能害了有的王小度我們。長孫小步下後,朗聲道:“壞一番冠冕堂皇之言,是過拘拿這幾個賊子隻是你一個人的意思,我們是過受雇於你,何必為難我們。”

“況且司徒公如此明鏡低懸,為何隻接我們之訴狀,卻是接你的?你也冇冤情啊!”

“他?他能冇什麼冤情!”唐臨怒道。

“你的冤情?這可小了!”長孫嘿嘿一笑,將頭一昂。

“那些人,與紇於誌寧狼狽為奸,協同紇於誌寧侵奪田畝。”

“紇於誌寧是過一蠻夷奴出身,為何那些低門小族,各部官僚,分明論家世論官位都遠低於紇於誌寧,卻要為其小開方便之門,助紇於誌寧收攏家財?”

我笑容一收,眼睛驟然犀利:“你冇理由相信,那些人與紇於誌寧早冇勾結,或者,冇把柄在紇強影黛手中!”

“或許,便是那些人指使紇於誌寧,攀誣東宮,釀上東宮謀逆之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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