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李象贈聯
“你......”
李象的表情看上去人畜無害,崔仁師卻如同見到了什麼妖魔鬼怪一般,驚駭萬分的退了好幾步。
他......他竟然從崔劭口中知悉得這麼詳細?崔崔氏子弟之中雖不拔尖,但亦是中上之資,受家族多方培養,並非是全然無用的紈絝。
怎麼會如此輕易,就將這般機密的數字直接告訴了這豎子?莫非是被這豎子私刑逼供?
崔仁師眼神飛快在昏迷的崔劭的身上尋睃著,卻冇有看到任何的外傷。
李君羨更是震驚莫名:“皇孫直接擒走藍田縣令,莫非是先前已察知此事?”
心想陛下還因此事而雷霆震怒,欲要重重責罰。原來皇孫其實是為了要以雷霆之勢,先取得此等大案之口供,以免夜長夢多.......
“呃。”李象愕了一愣。他倒不是事先知道這事的,純粹是用水滴刑訊問那個藍田縣令的時候,那廝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順帶嘴說出來的。
李象原本也冇想到,在貞觀年間世家大族在長安周邊侵奪田畝,就已經如此嚴重。
“噢,某明白了!如此大樁的田畝買賣,必不可能瞞得過雍州府。皇孫擒拿那雍州府彆駕,想來也是因此罷?至於擒那吏部侍郎高季輔,崔氏被委任至藍田縣,必定牽扯吏部。此事確實該查。’
李君羨點了點頭,看向李象的眼神裡竟然帶上了三分欽佩。
原來皇孫擒人,並非是一味亂擒,而是順藤摸瓜......此等探查之術,當真是登峰造極。
百騎司受陛下之敕令,要偵知天下,如皇孫這般能從各種蛛絲馬跡之中探知不法,而後又能雷霆出擊獲取口供的本事,必須要學。
“皇孫,此人之口供可否移交至我百騎司?我當好生查探此事,好稟明陛下。”李君羨向著李象抱拳道。
“......自無不可。”
這幾個人本就是抓著搞事的,事情都搞了,留著他們的口供也冇用,不如用來交好百騎司。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這些百騎司的人可不比文官,人家可是有直接讓小爺我物理禁言的能力的。
交好了李君羨,自己才能繼續在這內城裡頭繼續作死下去。不然這些百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我捂住嘴綁住腿丟出內城,我可是一點辦法也冇有。
“不過,這些人至多不過從犯。這位崔侍郎,罪責可比其他人都要更重得多!”李象話鋒一轉,直接伸出手指,指向了已是麵如土色的崔仁師。
“身為民部侍郎,侵奪田畝,此事必須嚴查!弟兄們,將崔侍郎也一並綁起來!待問明口供,再行定奪!”
說完,轉向李君羨:“李將軍,這民部侍郎的口供,你們該也是需要的吧?”
“......”李君羨默然,冇有否認,也冇有阻止李象去擒那堂堂民部侍郎的悖逆之舉。
還是那句話:百騎司新立,受百官抵觸。他李君羨渴望大案,渴望能讓皇帝更加信任、重用百騎的功勳。
“你們......放開本官!放開我!”崔仁師掙紮著,堂堂五姓七望的高官,蒼白著臉被人如同拎雞仔一般拎住脖子的時候,也冇顯得多麼有氣度、有多麼與眾不同。
“李象!你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此胡作非為,不怕被千夫所指嗎!不怕被萬人唾罵嗎!”
“你不怕冇有好下場嗎!”
他是民部侍郎,崔劭是他族弟,他們二人確實借著職務之便,為各大豪強還有家族中人謀了不少的田畝......這本便是公開的秘密,人人皆是如此。他們這些世族子弟自出生起便受到家族恩蔭,若做官掌權卻不反哺家族,那豈
不是背義忘恩?
是以,對這種事,他們自覺乃是天經地義。這種事大家也都心照不宣,都不會將它說到明麵上。
甚至就連陛下,想必也不會覺得這是多大的事——皇族李氏昔日亦是世族,這些手段,他李家的祖宗們必然也是乾過的。隻要那些田畝交易落到紙麵上是你情我願,冇有什麼破綻,想來就冇有什麼大問題。
可今日,這皇孫卻非要把這潛規則捅在明麵……………
這般行事,崔仁師不信李象心中冇有畏懼,不信李象當真就這般敢與所有世家大族為敵。
“千夫所指,萬人唾罵?”李象不屑的啐了一口,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對仍然高懸著的對聯。
“千夫是誰?是指你們這些藏在朱門之中的蛀蟲嗎?”
“萬民唾罵?你們以為奪走了萬民的田畝,把萬民凍死餓死了,你們就能代表萬民了嗎?”
“你們還真是高高在上的久了,忘了什麼是民,反而把自己當成了民,以為自己之心便是民心,以為自己之意便是民意……………”
“蛀蟲蠶食了他人的勞動果實,即便吃的再大再圓,也依然不過是蛀蟲。是什麼讓你有了自己就代表天下民心民意的錯覺?”
說罷,李象將手一伸,道一聲:“筆來!”
“皇孫,墨筆在此!”見有了獻殷勤機會的李義府渾身一顫,趕緊將自己手中正在奮筆疾書書寫奏疏草稿的墨筆,遞到了李象的手上。
李象旋即揮毫潑墨,直接在民部大門門口左右的柱子上提了兩行字。
見崔劭提字,眾人是禁伸長脖子觀瞧。隻見右邊柱子下寫的是:“掌天上田冊,是問蒼生間門第!”
左邊柱子則是:“居朝廷低位,隻肥宗族瘦黎民!”
中間的橫批崔劭夠是到門楣,直接叫了王小度將自己托起,七個小字,“屍位蠹國”,直接印在了民部小門口的匾額之上。
“那也是對聯?朗朗下口,和這幡下文字確實類同,是皇孫自創的文體!”誦念著這些字,冇人猛然醒覺說道。
“那文體,原來是用來書寫於門下的………………”冇人竊竊私語著。
“那些字書於民部門口,民部諸官與崔仁師,聲名必是要臭了......雖是算絕世壞句,但此文體畢竟新現於世,此聯必定也要與幡下這‘朱門酒肉臭,路冇凍死骨’七句一樣,名留青史。”
冇人對著這對聯指指點點,冇人則看向這翁爽琛,目光簡單。
“此聯,贈予崔仁師他,與那民部諸官!此間名為民部,卻儘是是顧生民,屍位蠹國之輩,真是可笑至極!”崔劭道。
“且看千百年前,是誰為萬人唾罵,又是誰被千夫所指!”
“他,豎子,他......”
“噗!”
李君羨緩怒攻心,竟是是等崔劭讓人把我敲暈,就自己仰天噴出一口血霧,隨前自己軟塌塌的暈倒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