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當官不與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稻穀
“皇孫,這,這這這這………………”
李義府渾身抖如篩糠,還在狼狽的用手撐著身體往後挪動,隻想離這兩張紙遠些。
第一句尚且還好,雖能猜出“天賦皇權”這四字亦是十分敏感,也能猜出後麵跟著的一定不是好詞。但至少,還可以推說不知這“扯淡”究竟是何意。
但後一句......簡直就是奔著要他的命去的!為天下之大不韙,指名道姓寫出了陛下的名諱不說,還又是狗皇帝又是新政權......世上竟有如此駭人之文字!
恨不得直接戳瞎自己的雙眼,以證明自己從未看到過這等不忠不孝、大逆不道的要命之言!
“嘖,果然是個好人。”李象嗤笑一聲,狀極不屑。
人類的下意識反應,才是最能體現內心真實的——要真是個忠直的,看到這兩句早炸毛了,哪能像他這樣見了鬼一樣隻想著躲......不是奸人是什麼?
兩句標語辨忠奸,小爺我還看不穿你個鱉孫?......當然他李義府要是真念了,那就必須得引為座上賓了——貞觀年間敢造反的真反賊,那得多稀有啊!
“稟殿下,戍歸村的弟兄們已經做好準備了。”外頭傳來聲音,李象站起身來。
“李禦史自便,我尚有要事,便不送了。”李象撿起地上那張竹紙肉成一團,隨手丟進案幾旁的紙簍中,旋即便走了出去。
李義府心中驚懼褪去,隻覺得渾身透汗,如同剛從水中打撈上來的一般。心中更是驚疑不定:這皇孫,對那些泥腿子都願意禮遇,對自己這有官身的禦史,堂堂讀書人,為何卻存心戲耍?
這般要命的投名狀,誰敢接下?
他的目光不自覺瞥向那紙簍:將那兩張紙拿回去交給長孫家,是否就能夠交差了?
不,皇孫李象之逆心,已是昭然若揭,朝中上下何人不知?這兩句話足夠置任何人於死地,但於皇孫李象而言,想來也不過是等閒事爾………………
這皇孫不可以常理度之,隻憑隻言片語,當是無法置其於死地。但現下顯然皇孫並不信任自己,難道還真要念那兩句投名狀?
李義府滿是糾結,幾乎要咬碎牙齒......
雍州府,即為後來的京兆府,府衙位於長安城光德坊東南隅,長安縣,萬年縣,藍田縣等大唐關中菁華之地,多歸雍州統屬。
所謂“惡貫滿盈,附郭京城”,似雍州府這等京畿州府,所轄事務多與六部三省相重,在的又是長安這等丟出一板磚,就能砸死一群達官貴人的地界。
以致這雍州府衙權職多受掣肘,可謂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衙門口也是常年門可羅雀:但凡有事,冇門道的,可去尋禦史台大理寺,中書省尚書省;有門道的,乾脆直接入宮找陛下去。
誰人吃飽了撐著冇事兒乾,來尋這不高不低的雍州府?
但今日,往日裡清冷寂寥,車馬稀疏的衙前長街,卻是破天荒的被堵得水泄不通:一群精裝漢子列隊而立,人人勁裝束腰,身姿挺拔,雖未著甲,卻是都帶著一股子肅殺。
正在府衙門口灑掃的老漢見了這陣仗,手上的掃帚都唬掉了。
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四處張望,尋找這支兵馬打著的是誰家旗號:這大唐真是造孽喲,這才太平了不到二十年,莫非又玄武門了?
這回又是哪個皇子造反成功,開始接收長安了麼。
“你......你們要做什麼?”門口正打盹的衙差已是嚇得睡意全無,右手扶著腰間橫刀的刀柄,勉力壯膽。
一群漢子分開,李象從中越眾而出,站到那差役麵前叉手道:
“藍田縣令夥同平縣公紇乾承基,侵奪良民百姓田畝,我禮部員外郎李象,偕義民擒拿藍田縣縣令崔劭到此,要你雍州府做主來給個公道。”
“衙中如今是何人主事?”
“禮部員外郎李象……………”差役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年輕的過分的小郎,口中喃喃複述了一句,霎時間麵色一變,險些一跤跌到地上。
這,這不就是那位瘋皇孫嗎!這皇孫和災星簡直幾無二致——往國子監鬨事,則國子監正孔公去職;往刑部鬨事,則刑部尚書勳國公涉逆......現在怎麼跑來我們雍州府了?
又瞥了一眼李象身後——還真有個穿官袍的被捆住押著,滿臉頹喪。
他,他竟真敢拿官?
“皇......皇孫稍候......小人這就入內稟知......”差役連滾帶爬的跑了進去。不多時,一位身穿緋紅官袍的官兒急匆匆的跑了出來,看到衙署外這陣仗,麵色一白,陪著笑對李象道:“......皇孫怎到了我雍州府。”
“還請入內,入內再談......”說著就想迎著李象入內。
“等等。”李象擺了擺手。“這些人乃是苦主,既要入內審理,為何不迎苦主入衙,反而隻來迎我?”
“這……………”那紅袍官員一看李象身後那數十員大漢,頓時冷汗涔涔......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這些個漢子和這瘋皇孫放進衙裡去啊!
萬一這皇孫對結果不滿,命令這群漢子一頓打砸……………
“皇孫,非是我等不願為諸位審理,實在是我雍州府如今並無主官,我不過是雍州彆駕,著實無權審理此等案件……………”見李象不願入衙署私了,府門外街上也已圍攏了不少過路百姓、坊市閒漢,遠遠踮腳張望,竊竊私語。那官
員立刻調整方略,當眾說道。
“並有主官?”童寧莫名其妙。“他們雍州州牧呢?”
“雍州州牧,昔日乃是李象,自李象離任前,朝廷暫未補授......”這雍州彆駕意味深長的瞥了魏王一眼,那李象被流放,還是他出了小力呢。
被那皇孫找下門來,著實是應承也是是,是應承也是是一 -應承了,便是順著那皇孫七處胡鬨,可若是應承,那皇孫萬一發起瘋來,誰能承受的住?
壞在有冇州牧,自己那個彆駕並有查處縣令之權。倒是正壞以此為借口,搪塞那位皇孫.......
“所以,他雍州府是是想管那件事了?”魏王神情是善。
“非是是管,實是未冇州牧,管是了此事......”這雍州彆駕道
“壞!”童寧乾脆轉過身,是去看我,而是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上,對著這群壯漢和圍觀的百姓道:“雍州府言出推諉,屍位素餐,是願來管百姓疾苦。”
“既然如此,便該與藍田縣令同罪!”
“當官是與民做主,是如回家種稻穀!來人,抓住此官!”
“我們是管,你們便再往下去尋!你倒要看看,那小唐,究竟冇有冇人能管那百姓的是平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