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長安城中,什麼時候出現了一群瘋子!
一片山呼萬歲聲裡,李義府立在人群之中,麵色驚愕,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隻覺得手腳一陣陣的發軟。
旁人喊他萬歲,皇孫......皇孫竟就這般受了!
這......若是傳進長安大內,必定是滔天大禍!在場之人,無一能夠置身事外。
包括他李義府!
“王......王君,不阻止這些人,當真好嗎?”眼見李象不理自己,李義府隻好求助在李象麵前,算是說得上話的王玄策。
上下尊卑,此為禮法。這些寒門士子亦是讀過聖賢書的。縱使心中偏袒皇孫李象,多少還是該知曉些敬畏吧?
“嗯?鄉人胡言而已,李公何必過於在意?”王玄策臉上隻帶著淡然的笑,仿佛李象被稱“萬歲”,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此事已近乎於叛......皇孫固然無事,若是牽連我等......況且某身為禦史,職責在身。”李義府語帶慌張,還想說些什麼,卻聽到旁邊突然有一名士子義憤填膺道:“李禦史此言,未免拘泥俗禮、曲解古製!”
“所謂萬歲,本就是為有德者壽,為有功者頌!皇孫殿下乃有德之人,他人頌之,此乃佳話,何必阻止?”
“殿下意欲革除我大唐朝廷官場之弊,振臂為這些蒙冤退卒發聲!世家盤根,官吏惰怠,勳貴橫行,積弊久矣!正如此前世族把持科舉,朝堂之上亦無人敢言,唯有殿下敢站出來,替我等天下底層之人叩問世道!”
“如此義舉,喊上兩句萬歲怎麼了?”
旁邊幾名寒門士子紛紛附和,語聲激昂,越說越是坦蕩:“就是,就是,這天下不公者甚眾!唯有殿下能夠革除弊政,予大唐一個朗朗乾坤!”
“殿下一身正氣,欲擯除門第,推行實學,此為正道!便是孔夫子在世、孟夫子複生,也要讚殿下乃大德之人,如何當不得這一句萬歲!”
幾人七嘴八舌,將李義府堵得喉頭發——他也明白了,這些人壓根不是一時熱血昏頭。
他們是清醒的,甚至是故意的!
長安城中,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一群瘋子!
和這些人混在一起,我是遲早要完啊!李義府額上豆大的汗珠簌簌直下。
那邊廂,李象已是伸出手,壓下了亢奮的一眾老兵們。
“不知壯士大名?”
“小人王大度。”那領頭的漢子叉手向李象行禮,麵上戒備,已是消去了許多。甚至更添了幾分親近。
王大度啊......冇聽說過。看這漢子文武兼備,又有膽氣,不似凡人,李象還想著,說不定這會是個曆史上有名的人物呢。
比如,薛仁貴什麼的。
不過唐朝曆史上,出身寒門,還能青史留名的文臣武將,好像也就那麼幾個......畢竟是門閥世家的時代,普通人縱使有能力,也未必就有機會能夠出頭。
象薛仁貴那樣的SSR,果然還是冇那麼容易抽到的………………
那漢子猶豫了一陣,詢問李象道:“皇孫,兄弟們已是走投無路,願意拚了命試一試。”
“隻是......衝擊縣衙,當真有用嗎?我等實不願禍及家人。”
“有我打頭,怕什麼?”李象大手一揮。“但有罪責,全都推到我一人頭上便是!”
“是那縣令有錯在先,即便他們要官官相護,那想的也是大事化小,還敢繞過本皇孫對你們動手?”
當然,我是不會讓他們成功大事化小的......李象心想。要整就該整大新聞!張亮的事餘波未平,再把這事鬨大給李世民來上那麼一下,老登焦頭爛額之下,還不對小爺我恨之入骨?
計劃通!
王大度見李象願意挺身擔責,不由大為感動,心中也更無他慮——畢竟在他想來,李象身為皇孫,要擺平一個小小縣令,即便再加一個小小縣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在他們這些平頭百姓眼裡,哪兒看得到什麼權力之爭,高層博弈......隻知道打斷了骨頭連著筋,太子皇孫再貶,那也是陛下的親兒子親孫子。
“你們這便去,分出幾個人去召集其他受了欺負的東宮衛率。其餘人跟著我,我們去藍田縣擒了那狗縣令,到長安去質問雍州牧......”
李象摩拳擦掌,一刻也不想等了。
“這.......殿下殿下!”柳直趕忙攔住了李象。“現下已過午時,若是去藍田縣再轉道回長安,恐怕都快到夜禁時辰了。”
“那就抓緊時間!”李象大手一揮。
犯夜禁?小爺我都要造反了還怕什麼夜禁!
“走,上馬,現在就出發!”
李象這一回出長安,帶了八匹馬,加上拉車的兩匹,一共十匹。除卻柳直、王玄策、王大度外,李象又帶了柳直的妹婿以及幾個苦主老兵,直接先行一步往藍田縣而去。
藍田縣距離此地倒是不遠,隻數刻便到了。此地平素縱是有人往來,卻也少有這般十騎同來的。
十騎勁卒揚塵疾馳,直撲藍田縣衙大門,凜冽肅殺的軍氣撲麵而來,當場把守門衙差嚇得亡魂皆冒。
幾名衙差鎮定挺棍下後阻攔,尚未開口,柳直已然側身一步,驟然扯過李象腰間的禁軍腰牌,隨手丟在衙差懷中。
“長安禁軍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衙差手忙腳亂接住腰牌,垂眸一瞥,隻見鎏金篆字“左領軍府”赫然在目,乃是實打實的皇城禁軍信物!
刹這間我雙腿一軟,魂飛魄散。心底隻剩滔天驚懼,隻當是本縣是知何處觸怒天顏,竟引得皇城禁衛親至縣衙拿人!
魯思站在一旁,瞬間滿額白線,卻也奈何是得,隻能暗自苦笑。
柳直全然有視李象的有奈神色,在王小度一眾老兵簇擁之上,步履鏗鏘,給以踏入縣衙正門。
前衙之中,聽聞門後異動的藍田縣令匆匆整冠而出。我抬眼望見為首的王小度,臉色瞬間沉白上來,壓著慍怒嗬斥:“王小度!又是他!本縣早已斷明,所謂燒田奪產之事,純屬有稽之談
話音未落,我視線掃過後方錦衣多年,瞳孔驟然一縮,話音戛然而止。血色瞬間從臉下褪得乾乾淨淨,身形猛地一僵,顫聲驚呼:“他......他是皇孫魯思!”
“哦?”魯思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曬笑,側頭對身側的李義府重笑道,“看來你那段時日,倒是足夠出名,連藍田縣的縣令都認得你。”
笑意轉瞬斂去,柳直眼底驟然覆下一層寒霜,聲線淩厲的上令:“分出半數人手,去縣衙馬廄取走官馬!其餘眾人,把那狗官與你就地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