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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活路

2026-10-1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殿下,他們是在向村中示警。這村子村口設了望風的崗哨......是軍中的路數。”柳直眉頭一皺,旋即便附耳對李象說道。

早就知道這些人是東宮被革除兵籍的府兵,他們用的是軍中路數倒是並不稀奇。隻是一見人來,就喊話攔人,兩人在村口把住道路,一人往後退明顯是去叫人......他們的警惕心很重啊。是在防誰?李象心想。

隨著那一聲吆喝,村中屋舍裡,瞬間走出來十幾名漢子,朝著村口彙聚過來。方才那喊話的漢子帶著人,手持草叉,往前走了幾步。

柳直等老兵以李象為中心,一行人全都挎刀持劍,剩餘的也下意識的呈數排站著,橫向鋪開,前後留空,猶如雁翼- 一與歸村靠過來的老兵如出一轍。對方一看李象等人這般的陣勢,頓時氣勢便為之一凝。為首那喊話的冷

笑道:“好啊,那狗奴......對麵的,不知是哪個折衝府的弟兄?”

“是紇乾承基那狗奴,請了你們來對付我們?身為府兵私動兵仗,可是重罪!你們若是不怕軍法,我們幾個爛命一條,倒是也不介意和你們碰上一碰!”

這般說著,他們氣勢也隨著為之一變,手中雖然隻是些鋤頭、草叉,卻仿佛是握著陌刀、長矛一般,煞氣騰騰。

東宮衛率和禁軍一樣都是選自精銳。看那氣勢,仿佛他們隨時都會撲將上來,和李象這一群人戰至一處。

這有若實質的煞氣,驚得王玄策、李義府在內的一眾文人士子下意識按住了劍。若非早在李世民那裡練出來了,而且身邊柳直等人與其對抗的煞氣也絲毫不弱,李象懷疑,自己怕是要當眾被嚇得怔愣,出個大醜。

給李義府使了個眼神,李義府渾身一顫,但事已至此,卻又不得不上前。

他拿出禦史威儀,背著雙手走到前列,輕咳一聲,道:“本官乃是禦史台監察禦史李義府,見到你等遞上訴狀,所呈告平棘縣公紇乾承基侵奪田畝一案的卷宗。”

“故而特來查實……………你等中誰是苦主?”

李義府穿著官袍,越眾而出之時,對麵幾人氣勢便已經一滯。待到李義府說出那番話來之後,那些鋒銳向前的鋤頭、草叉便都收了起來。喊話的那漢子越眾而出,利落的朝李義府一叉手:“李禦史有禮,我兄弟們以為是那獠

奴派了人來強收田畝,並非有意冒犯。”

“隻是咱們的狀書遞到禦史台都數月了,怎麼李禦史到了今日,才來查實?”

“咳咳………………”李義府趕緊咳嗽了兩聲,偷眼朝李象看了一眼,生怕李象糾結狀書時效的問題。

“禦史台諸事繁忙,一時有所遺漏......”

“.....諸事繁忙,一時遺漏啊......”那漢子嘿嘿冷笑一聲,旋即不語。沉默了一會兒,方開口道:“卻是也不用勞煩禦史查探了。”

“禦史若是有心,便替我們往長安朝中問一問陛下,何以我們為國征戰,一心衛護太子,最後卻淪落到被一個告密小人,給逼到如此地步。”

“若是無心,倒也無妨。左右朝廷靠不上,我們兄弟幾個,自己也能討回公道!”

他說著,語氣卻是悲愴,李象聽得直皺眉頭,有士子當即上前,站到李義府身邊,問道:

“這位壯士,你們自己討回公道?你們想做什麼?”

“嘿。”那人冷哼一聲,卻是並不多說。顯然,這些人對於朝廷的信賴感,已是降低到了穀底。王玄策亦是上前道:“幾位壯士,莫不是還想要仰仗武力,做那違背法紀之事?”

“諸位且聽我一句,”王玄策一拱手。“你等皆是有功將士,半生為國戍邊、舍命護主,沙場血汗、宮禁值守,皆是實打實的功勞。”

“縱然狀書遲滯、官府拖遝,朝堂有庸吏懈怠,權貴徇私,可你們一旦私動乾戈,以武逞凶,便是坐實了‘殘兵作亂,以下犯上’的罪名。”

“屆時紇乾承基侵占田畝的罪責未查,你們反倒成了戴罪之身,一身忠名儘毀,家中老小還要受你們牽連,這難道是你們想要的公道嗎?”

一番話落地,村口一眾漢子渾身一個,握著農具的手掌微微鬆動,眼底翻湧著不甘,悲憤與無可奈何。

為首的那名老兵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溝壑縱橫的風霜裡,染滿了屈辱與蒼涼。

“公道?”

他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悲涼。

“我等兄弟,少年入折衝府,在沙場上為大唐搏命。便是回了關中,也是輪流上番,宿衛宮城,戍守關礙,歲歲不休。家中永業田、口分田,是朝廷許諾的酬勞,是我們拿汗水性命換來的家業,是留給妻兒老小唯一的依仗。”

“太子事發,我等未曾參與謀逆,隻是曾駐東宮值守,便被儘數革除兵籍,逐出軍中。罷了,我等認了,那便解甲歸田,守著幾畝薄田,安穩度日也可。”

他猛地抬手,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憤懣。

“可朝廷給了我們什麼!用命換來的永業田,說好了能傳子孫,卻說收就收!”

“一個告密上位的獠奴!都能欺辱到我們頭上!”

“既然冇人給我們活路,那就彆怪我們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他麵色猙獰,就連王玄策,都被他這番話唬的微微色變。李義府更是驚得後退了一步,麵露駭色。

似是覺察到自己一怒之下說的太多,那漢子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了不斷起伏的胸膛。

他朝著李象一行人擺了擺手,道:

“你們走罷。”

“村子裡已經斷了糧,恕不招待。看模樣,你們也都是軍中的兄弟。我們也不想為難你們。

柳直一直皺眉聽著,聞言,想要下後。李象見狀一驚,趕忙拽住了我。

“殿......郎君!”

“那群人......或許還冇被逼到了絕處,那種人,非兵似匪,已冇逆心!”

“若是認出了郎君他,起了意要挾持可怎麼辦?”

“郎君安能以身犯險?”

“冇逆心?這是正壞?”柳直眨了眨眼。“這是正是你的同道中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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