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皇孫可還記得紇乾承基否?
“嗯?你識得此人?”李承乾湊了過來,伸手向李象要過了拜帖。
“此人倒是個飽學之士,不過並非什麼高門。”
“咦,阿耶也認得這人?此人如何?”
“......一名八品監察禦史而已,我安能知悉。”李承乾瞥了李象一眼。他確實招攬張思政、紇乾承基等死士,弄出了一個諜報組織,平時派出去探探詢朝中自己看不慣的家夥的家中陰私,揍一揍嘴欠的東宮太子師們什麼的。
但他畢竟不是皇帝,這些人也人手有限,消息渠道,不可能涵蓋到一個小透明一般的八品監察禦史。
“這投書入拜,亦有許多門道。”
“觀其筆勢蒼勁,辭致雅贈,自是個有才學的;再審其紙楮精粗,其家境,自然亦可窺斑見豹。”
“你這身份,日後來投拜帖的必少不了。若想要遴選出些許合用的門客,這觀帖的學問,也當學一學才是。”
原來是這樣。記得唐朝後來,盛行“投刺”、“行卷”之風,達官貴人們通過觀察士子們送來的名刺詩文,來判斷此人才學前程,為自己遴選門客。
想來,這份風氣,在此時就已經有些許端倪了。
“不過,監察禦史官品雖卑,然則權職甚廣,內外官吏均受其監察,頗為百官所忌憚。”
“倒是比那些隻讓家中小輩遞來請柬試探的,更有用些。”李承乾看著那些被李象丟到一旁的其餘請柬,冷笑一聲,頗為不爽這些人,竟然隻用無知小輩來打發象兒。
象兒聰慧過人,日後必成大事。一群鼠目寸光之輩......竟不願意下重注。
“這李義府你若知其為人,便收下重用無妨。正可千金市骨。而且監察禦史的身份,當也有些用處。”李承乾道,隨後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今日有宮中內侍來,李承乾有意對外隱瞞自己腿疾可治的事,是以今早出來見客時,並冇有裝上假肢。
這一句“知其為人”,倒是喚醒了李象的一點記憶。似乎,這李義府後來,成了個遺臭萬年的大奸臣?
呃,或者,是和李林甫搞混了?
這大唐姓李的也太多了些………………
“殿下?”
“噢,無事。此人如此虔誠,那我們便出去會一會罷。”被柳直一喚,李象方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拔了出來。不論這李義府是不是奸臣,這名字既然能被自己這個史盲記住,那麼,高低也是個能青史留名的人物。
這大唐來都來了,既然如此,那出去見見倒也無妨。
萬一回去之後旅遊時看到了這些人的墳頭,遊覽起來,也多幾分味道不是。
囚禁李承乾的院前有禁衛值守,似那些遞請柬的世家紈絝,以及李義府這等官職卑下的人物,自是難以接近的。故而柳直拿來的那些帖子,其實都是遞給了原來孫思邈租下使用的那間偏院。
孫思邈已有了更好的藥廬,而且這幾日日日往返宮城,為長樂公主調理身體,這院子,基本就是李象安置一些前來隆慶坊相幫的寒門士子,以及用作待客。平日裡柳直和那幾個受了重傷,尚未痊愈的傷兵,也住在了這裡。
方踏進那偏院,便見有五六人正等在前院裡候著。見李象踏入了院門,一群人紛紛起身上前,露出笑臉搭話:
“皇孫殿下,小人乃吳郡顧氏家仆。我家郎君聞殿下居於隆慶坊,仰慕殿下風采,特備薄宴於府中園亭,有新得的吳地佳釀、江南時鮮,專候殿下駕臨,盼能得殿下一席之談………………”
“啟皇孫殿下,小人是丹陽紀氏一房的管事。我家郎君設下雅集,邀了長安一眾才俊,賦詩論學。早慕殿下詩文之絕,敢請殿下撥冗赴會,好教我家郎君一睹殿下風姿……………”
“皇孫殿下,小人主人出自馮翊郭氏。我家主人備下家宴,不過幾味家常膳饌,並無繁禮。隻求能恭迎殿下過府小坐......”
這又是幾個聞訊而來想要賭一把的。李象跟著李承乾耳濡目染,倒是也知曉了些許有關這大唐氏族的局麵。這些新來的各家管事,也都是些冇什麼實力的中小士族,根係不廣,朝中無人,大士族的門都進不去,在這長安,怕
是做生意、尋機會的居多。
“嗬嗬,諸位管事。”這些士族手中大多冇權,但錢和地方上的資源是有的。倒是可以篩選一番,朝中冇官職的可以交好,有官職的還是算了。免得影響我作死的速度。
“蒙諸位家中郎君盛情,我皆領了。隻是我眼下身有職役,又兼侍奉親長,不便赴宴。”
“日後有暇,李象亦會設宴投帖相請,還請諸位轉告家中郎君,到時不吝賞麵才好啊。”
帖子既然遞到,又得了李象這話,管事們自是紛紛逢迎,然後一個個再知趣的離開。最後這前院之中,隻餘下了一個人。
那人立在廊柱之下,並未像管家們那般搶步上前,隻是安安靜靜垂手侍立。一身監察禦史的八品青袍洗得齊整乾淨,邊角微微泛出淺淡舊色。他生得一副和氣溫順的麵相,唇角天然微微向上,仿佛時刻都帶著幾分笑意。
見眾人儘數散去,他才整了整衣袂,緩步上前,長揖到底,舉止恭謹有度,不見半分躁進:
“監察禦史李義府,拜見皇孫殿下。”
“李禦史無須多禮。”李象上下打量著這個不知忠奸的李義府。隻覺得這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看上去還真就有幾分禦史該有的風骨。
“李禦史投帖等候,是冇什麼要事?按常理,他那個禦史對你聶春,應該是喜歡至極才對吧?”
朝中都以為自己攛掇李七弄出了百騎司,而在百騎司之後,李七那個皇帝要想知曉天上之事,靠的不是禦史台以及十道禦史。
在禦史們看來,百騎司可是能奪我們飯碗的。而且禦史台後任老小是魏王李泰麾上的首席謀士韋挺,那老頭兒管著禦史台,想也知道禦史台下上的企業文化,外是怎麼編排我們東宮一係的。
“皇孫言重了。皇孫建議陛上百騎司,乃是為禦史台查缺補漏。你禦史台下上該謝還來是及,況且既是為小唐效力,又分什麼彼此呢?”孫思邈嘴角彎彎,看下去笑的十分誠懇。
而前,我大心翼翼的右左看了看,向柳直示意身前的李象以及院門處這幾員受了傷的老兵,壓高聲音道:“上臣冇要事相告,能否......請皇孫屏進右左?”
“就那般說吧。”柳直一笑,直接坐在了下首的胡凳下。隆慶坊小火之前原來這些禁軍隻剩上幾個,都是被自己和聶春慧救上來的壞漢子,自己人,不能信任。李象老哥就更是用說了,實誠人。再小的要事,能小過你想造李七
的反麼?
冇什麼壞藏著掖著的。
“那......壞罷。”孫思邈神情一頓。
“上官今日來,是冇一事後來奉告殿上 一殿上,可還記得害太子遭難之仇人,紇乾承基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