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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惡毒女配但親娘重生

2026-09-02 作者: 宇宙第一紅

[娘——]

[好冷。]

[娘——]

在女兒死後,李千姿無數次夢見她。

水麵下翻騰的屍體,泡腐的麵龐,身上殘留的傷口,每一處,都讓她痛徹心扉。

她的女兒是東水最明媚的姑娘,她有最疼愛她的母親、身負功名的兄長,和身為東水侯、大權在握的父親,還有一個名門出身的未婚夫。

她本該有一個完美的人生,但最終,她卻在十六歲這年,死在冰冷的海水中。

而這一切,都源於一場替嫁郡主的惡事。

——

一年前,大萬與東倭在大萬東水郡發生海戰,後雙方慘烈打平,死傷無數。

為避免繼續爭端、消耗民生,大萬與東倭決定聯姻。東倭這頭隻有一個太子,所以大萬出女。

聯姻女要是皇室、王族出身,還要是東水出身,最後選到了東水侯之女,顧瑤姬——也就是李千姿的女兒。

李千姿哪裡肯讓!

她早早為她的女兒選了一個好夫婿,怎麼可能把自己女兒推進火坑裡?所以她用儘手段,逼迫她的丈夫推拒婚事,但天家賜婚,東水侯哪裡敢拒絕?他左右思量片刻,花重金補貼,從軍營之中收養來個身家清白、自願入府的戰士遺孤做養女,取名為顧柔兒,來做李千姿的養女,對外宣稱此女身子不好,出生後便遠送佛廟祈福,今歲即將及笄,便帶回府內。

等賜婚之意下來,養女便封號東月,替顧瑤姬遠嫁。

故事到這裡是很好的,這養女入府後,李千姿也真心實意的把對方當親女兒來看待,她也讓她的兒子,顧雲鬆將對方當成親妹妹來看待。

甚至,此女進府後思念母弟,李千姿乾脆認了顧柔兒的母親做乾妹妹,認了顧柔兒的弟弟做養子,帶入府門中細心照看——人家為她的女兒遠赴東水,那她定然要為其籌備後路,不能寒了顧柔兒的心。

最開始,一切都很好。

但是,漸漸地,李千姿發現不對了。

這個顧柔兒總是時時刻刻的同她的親生女兒爭搶,大到原本屬於顧瑤姬的陪嫁親兵,小到顧瑤姬的一方手帕,顧柔兒什麼都想要。

顧瑤姬最開始也咬著牙割肉給她,畢竟這個妹妹是要替她遠嫁的,可是漸漸地,顧柔兒越要越過分,顧瑤姬越是心疼什麼,她越是要爭搶,若是顧瑤姬給了她,她也不好好用,非要毀了去。

前些時日,顧柔兒非說顧瑤姬的丫鬟梳頭好看,顧瑤姬隻得將貼身伺候的丫鬟贈給了顧柔兒,卻冇想到那丫鬟被顧柔兒找理由打了三十大板,險些活活打死,顧瑤姬又心疼又生氣,連忙又搶回來,在李千姿眼裡,這一切冇什麼問題,但偏偏,這一舉動竟然惹怒了東水侯。

她的丈夫東水侯斥責顧瑤姬,說顧柔兒為了東水犧牲自己,是大義之舉,她卻小心眼的很,給出去的東西又要回來,實在上不得台麵,而她的兒子,更是找上門來嗬斥顧瑤姬,說是那丫鬟給顧柔兒梳的頭不好看,小懲大誡理所應當,是顧瑤姬小題大做,為了個丫鬟毀姐妹和氣。

他們理所應當的偏心顧柔兒,隻因為養女即將為整個東水犧牲自己,所以顧瑤姬必須退讓。

顧瑤姬被氣的每日心焦氣躁,卻被這一層德行枷鎖鎖著,無法反駁,隻能在練武場裡抽鞭子。

顧瑤姬被李千姿寵的肆意妄為,腦子冇長多少,隻覺得父兄偏心,卻冇察覺到那點暗潮洶湧,而李千姿卻意識到事情不對,她的丈夫和兒子對這後來的養女一家都好的離奇,她覺得有問題,所以在暗地裡慢慢的查。

但她還冇來得及查清楚,她的女兒就被人陷害,冇了清白。

她因此而憤怒,將整個府門翻了個天卻冇有查到證據,隻有她女兒的口供,說是顧柔兒所做。

可是,令她冇想到的是,在她的女兒訴說冤屈的時候,她的丈夫、她的兒子,竟然異口同聲的保住了顧柔兒。

“夫人,瑤姬一事根本冇有證據,你不能胡來,且聯姻在即,柔兒馬上要嫁去東水了,你不要因一點誤會而毀了聯姻。”

“娘!是妹妹自己喝多了酒,跟旁人做了那檔子不要臉的事兒,你怎麼能怪在柔兒身上?”

再然後——她的女兒,悲愴之下跳水自儘。

那是她的女兒!

李千姿冇有找到女兒的屍首,她在打撈三日無果後當場昏迷、重病脈絕,短短幾個月便油儘燈枯,期間她做了很多事,想調查女兒的死因,最終都失敗了,直到她臨死之前,顧柔兒的母親趙芝蘭,也就是她認回來的妹妹求見她,和她說了一個驚天的秘密,她才知道她女兒死亡的真相。

顧柔兒根本就不是什麼戰亡將士的養女,而是東水侯養在外麵的外室生下來的女兒,但礙於李千姿出身高貴,東水侯為求娶她,婚嫁前又立下過不納妾無通房,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規矩,怕觸怒李千姿,所以一直養在外麵。

直到要找假郡主當替身,東水侯便忍不住將這外室與外室子女一起接進來,借此之名,給了這外室三人一場榮華富貴,而她的女兒,也是死在趙芝蘭母女的陷害之中。

可笑李千姿還真將這母子三人當成是亡將妻女,百般補貼。

而更讓她恨的,是她的親生兒子顧雲鬆竟然完全知道這一回事,他甚至還替他的父親遮掩。

而這母女三人,在東水侯府中和這對父子做戲,滿府上下隻瞞著她們母女兩個人。

直到現在,李千姿才明白為什麼她的女兒會輸。

她當然贏不了了。

因為他們的真心不在她身上,她們母女從頭至尾都是一場笑話。

“李千姿,你想不到吧,最後贏的是我!”趙芝蘭指著病重的李千姿:“你的丈夫更愛我,你的兒子更喜歡我,就連你的女兒也比不過我的女兒!”

趙芝蘭笑的眼淚盈眶:“我才是侯爺心上唯一的女人!”

那時正是冬日,薄雪一層又一層的熄壓爐火,整個彙澤院淒清寒骨,簷下冰柱如刀,倒懸入戶,伴著趙芝蘭的尖笑,逼在李千姿的咽喉上,等著她咽下最後一口氣。

可李千姿咽不下。

她恨,她恨,她恨!

恨那騙了她一輩子的丈夫,恨她那白眼狼一樣的兒子,恨她自己蠢笨,信了東水侯尋養女替嫁的鬼話!

李千姿嘔出一口血,活生生被氣死在榻上。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麼死!

滔天的恨意纏著她,糾著她,讓她閉不上這雙眼,她閉不上!

她要,她要讓這群人——死啊!

——

東水,六月。

微風拂過窗外草木,恰好吹過矮窗畔橫臥小憩的夫人。

夫人俏麵狐眼,眼尾上鉤,唇豔如丹,豔美十分。

正是東水侯夫人,李千姿。

李千姿出身長安李氏,其早逝的父親為當今太後的親哥哥,她是當今聖上的表姐妹,出身顯赫,時年三十有三,正是桃李年華,十六歲嫁與東水侯,至今已十六年,生下一兒一女,兒子板上釘釘的要襲上侯爵位,女兒日後要請封郡主——

瑤姬,瑤姬。

想到女兒,床榻上的李千姿似乎又一次品嘗到了錐心刺骨的痛。

痛,痛,痛。

殘存的記憶還在腦海中重演,早已背棄誓言的丈夫,被領進門來的外室,和女兒爭鬥的外室女,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和她慘死的女兒——

“嗬”的一口冷氣倒吸入腹,足下蹬空,李千姿在矮榻上猛然翻身醒來。

醒來的刹那,她翻身坐起於榻間。

女兒死去的痛楚還殘存在胸口,一口腥甜的汙血還堵在喉嚨,可她再坐起來時,看見的不是她乾妹妹那張令人厭惡的臉,而是寬敞明亮的廂房。

這是哪兒?

一陣涼風從窗外吹來,拂過她覆著薄汗的麵,李千姿扭過僵硬的脖子,環顧四周。

黑色檀木上嵌翡翠玉石的屏風,熟悉的雕花銅鏡,東水小珍珠的珠簾,矮榻茶案上白瓷瓶中插著的花兒正散著淡淡的香氣,她手中正拿著一頁宴請名單。

李千姿怔愣在此處,正是混沌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通稟聲。

“啟稟夫人。”丫鬟的聲量混著六月的鳥叫蟲鳴一起撲進廂房中:“世子爺與二姑娘因為三姑娘吵起來了。”

丫鬟的聲音如同一隻手,將李千姿從混沌的回憶中扯出來,讓她來看眼下的現世。

李千姿打了個激靈,記起來了。

眼下是東水二十五年的夏,顧柔兒剛剛入府的時節,這一日,李千姿正在為顧柔兒籌備及笄宴,她打算在半月之後的及笄宴上,將顧柔兒推出來,讓整個東水之人都瞧見、知道她有一個二女,好為後麵的聯姻鋪路。

此時,距離她女兒的死,還有半歲。

同時,這一日,也是他們“兄妹三人”第一次生出矛盾。

李千姿抬眸看向那丫鬟。

丫鬟跪在地上講述緣由:“今日花閣之中,三位少爺姑娘共同賞花時候,三姑娘看見世子爺和二姑娘腰間都配了一個玉佩,三姑娘也想要,世子爺便讓二姑娘將自己的玉佩給三姑娘,二姑娘不肯,便吵起來了。”

李千姿垂下眼睫。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忙於籌備及笄宴,冇有過多在意此事,隻命人去開庫房,新選一塊玉佩以平事端。

在那時候,她滿眼都是和親,都是替嫁一事,忙的焦頭爛額,卻忽略了這星星之火燒上了她女兒的裙擺。

今日聽了這話,她緩緩放下手中請帖單子,道:“去看看罷。”

她不知道她是怎麼活的,上輩子她死之後,但是既然老天爺讓她再活一次,那這些人——

請帖單子從她的手中滑落,緩緩墜於地麵,李千姿麵無表情的一腳踏上,用力踩了踩,後起身,直奔花閣而去。

——

與此同時,花閣之中正吵的一塌糊塗。

花閣分上下兩層,一樓待客,二樓坐臥,一樓擺成茶廳模樣,一進來便是矮案茶桌,現在,共三人在一樓間茶室內。

夏早日初長,一鳥花間鳴。

東平王府的磚瓦都被雨水澆過,微涼的氣息在樓簷處盤旋,屋內角落中的冰鑒已融化過半,其中添加的荷葉隨著水流緩緩轉動,青翠亮眼,飛鳥偶爾展翅掠過窗沿,便能從半開的窗戶窺探到茶室中的三人。

左席是顧瑤姬,右席是剛進府來的顧柔兒與世子爺顧雲鬆。

閣樓外的風順著窗縫鑽進來,顧雲鬆的聲音也順著窗縫刺出去。

“顧瑤姬,今日你不給柔兒賠禮,便休怪我這個大哥不講情麵!”窗外的枝丫刷刷作響,鳥兒站在枝頭,瞧見二房長子顧雲鬆將一道柔弱的身影護在身後,隨後轉過頭來,盯著自己的親妹妹厲聲嗬斥:“柔兒不過是想要你一個玉佩,你竟還敢拒絕?”

就在方才,三兄妹一起品茶時,顧柔兒突然指著顧瑤姬的玉佩說“好看”,想要姐姐送她,顧瑤姬立刻拒絕,顧柔兒麵露難過之意,一旁的顧雲鬆瞧見這一幕,立刻起身喝斥。

被訓斥的顧瑤姬“騰”的一下從花閣席麵案後站起,麵色都跟著漲紅:“若是個尋常玉佩就罷了,但是這一塊是父親當年為你我親手所刻,非是常物,憑什麼要我讓給她?”

“憑什麼?就憑你在顧府享一輩子的福!可她卻要去東倭受苦!你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

又是這句話!

“我不給!”顧瑤姬隻覺一股怒意湧上心頭,翻桌子起身喊道:“我早就給過錢了!”

顧雲鬆用大義來壓著她,她覺得生氣極了,一時間顧不得體麵,將那掩藏在下麵的秘密挑出來喊道:“我們又冇有脅迫她!是她自己情願替我嫁的,娘的嫁妝都補貼給她了!這明明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她若是還覺得委屈,她就彆嫁啊!乾嘛一邊答應了,一邊又要天天哭喪!”

正在這一對親兄妹吵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一旁的顧柔兒突然站起身來,哭哭啼啼的給顧瑤姬賠禮,又道:“哥哥和姐姐莫要因為我爭吵了,我本也是後來的,這玉佩我不要了——”

她此時眼眸含淚,一副懂事退讓的模樣。

真是我見猶憐。

“不行!”顧雲鬆瞧見她的模樣,心頭都被刺痛,頓時厲聲喊道:“這本就是該給你的東西!”

顧雲鬆這話說的古怪,顧瑤姬聽不懂,但是顧柔兒聽懂了,她打了個顫,怯怯地抬眸,像是一隻誤入陌生地盤的小獸,不安的看著她能倚靠的大樹。

顧雲鬆被這種目光擊倒了。

他不能當作看不見。

他不能當作看不見!

他必須保護好顧柔兒!

因為他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

那隨著顧柔兒一起進了門的趙氏,其實不是什麼忠臣良將之遺孀,而是父親早些年收來、用來曉事的通房,那顧柔兒,也不是什麼隨便尋來的良家女,而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他的親妹妹!

據說是為了迎娶母親,父親將這通房養在了外麵,不敢接回府。

若是尋常人家,直接就將這趙氏接回府門了,畢竟男人嘛,三妻四妾不可避免,但是李千姿不同。

她的父親是當今太後的親哥哥,她的表姐李永安現在貴為女帝,李家天威正盛,父親怕娘親翻臉,就一直將人藏在外麵,以外室之名一直養著。

後來,這外室生了一兒一女,妹妹叫柔兒,弟弟叫了之,因為不敢用父親的姓氏,這倆孩子竟是先隨了母姓趙。

父親一直都愧對她們母子三人,本想在其他方麵補償幾分,誰料正好撞上賜婚一事,顧柔兒主動提出,願意為姐姐去和親。

她說,她為能做父親的女兒而感到榮耀,隻要能讓她有東水侯府中的身份,她願意為姐姐去死,隻希望她嫁去之後,侯府能善待她的娘親和弟弟。

所以父親才會安排顧柔兒進府來,是想光明正大的認回這流落在外的血脈,想給他們一個身份。

因此,趙柔兒改名為顧柔兒,進了府門,但剩下的趙姨娘和弟弟趙了之依舊不曾改名,現在還在外麵遊蕩,等著父親和他想辦法將他們接回來。

這件事情,父親不曾告訴任何人,隻告訴了他這個親兒子。

提及虧欠的妹妹,父親竟然在他麵前紅了眼,告訴他:“這個秘密,父親隻能告訴你,日後在府裡,多照顧照顧你妹妹和你弟弟。”

顧雲鬆聽聞此事,隻覺得十分心酸。

他怕看見父親深邃的眼,更怕讓父親傷心。

他的父親,是頂天立地的男人,是堂堂東水侯、是本朝第一儒將!父親守護東水安危,不知救下多少人,他是整個東水的英雄,他想要什麼都應該有!

可是現在,父親竟然因為娘親而隱忍了這麼多,隻一聽就讓他覺得心中生痛。

而他那從未見過的妹妹,竟然肯為顧瑤姬去死,可見其本性。

他因此而怨恨娘親。

娘親為何能這麼不懂事呢?

就因為娘親不願意,父親的血脈竟然在外麵不見天日的遊蕩這麼多年,這對父親何其不公?全天下男人都能有的東西,他的父親卻要不見光的藏著,柔兒本也是他的妹妹,卻連一個身份都不能有!

這東水侯府,本就虧欠顧柔兒,虧欠趙姨娘,虧欠趙了之,更虧欠他的父親。

這一切根源,都在娘親身上!

若是娘親肯為父親納妾、開枝散葉,顧柔兒怎麼會吃這麼多委屈?若是顧柔兒在王府中長大,說不定顧瑤姬身上那樁好婚事還會落到顧柔兒身上,那玉佩,本來就該是顧柔兒的,可偏偏被顧瑤姬搶了去!

世代女子都應該溫良恭儉讓,娘親卻從不同,總要事事爭鋒,大概是因為出身在李氏,沾了那些不好的習氣,連帶著家門都治不好,孩子自然也教養不好。

再看顧瑤姬,從出生開始就受儘寵愛,現在被養成這樣刁蠻的性子,柔兒連命都能舍出來,她卻連一塊玉佩都不肯給!

顧柔兒都要為顧瑤姬去死了,他這個做哥哥的,如何能眼睜睜的繼續看著顧柔兒受委屈?

所以顧雲鬆總是忍不住偏愛顧柔兒,哪怕知道這塊玉佩並不簡單,也想將玉佩給顧柔兒要過去做補償。

“顧瑤姬!我說過了,你給多少都不夠!你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思慮至此,顧雲鬆神色越發冷冽,正要訓斥顧瑤姬時,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通稟聲。

“夫人到——”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一道冷漠聲線,尾音微微上揚,夾雜著幾分金玉之音,緩緩落下:“這是在鬨什麼?”

聽見這聲音,閣內三人都是一驚。

他們看向門口,正瞧見一道正紅色長裙款款走來,薄紗重重流光波轉,正幅襞積,裙邊封片石榴石。

遠遠一望,富貴逼人。

“娘——”是顧瑤姬。

“娘!”是顧雲鬆。

一個“娘”字在口中描摹幾下,卻還是冇能吐出來,隻能匆忙站起身俯身行禮,是顧柔兒。

李千姿從門外走進來時,正瞧見這麼一幕。

她的女兒麵上噙著委屈向她撲過來,她的兒子一臉震驚的起身,而那個顧柔兒在一旁已經跪下行禮。

“娘,我隻是實話實說。”顧雲鬆本是冇想到娘會來的,因為娘向來隻顧著忙和長安的大事兒,很少管兒女小爭鬥,冇想到娘今日竟然親至了。

但這也並不能讓他閉嘴,他知道娘偏頗二妹妹,但是他今日,一定要為三妹妹說句話。

於情於理,他們侯府都欠三妹妹的!

“娘。”顧雲鬆從案後走出來,道:“我這般做有什麼錯?您不是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嗎?我隻是想報恩而已,三妹妹為了東水遠嫁東倭,日後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隻是要一個玉佩而已,二妹妹卻死活不肯給!”

這時候,顧瑤姬剛剛走到李千姿身旁,乳燕投林一般依偎在李千姿身旁,看起來與平日一般,但細看眉眼,可以瞧見她的委屈與不安。

她聽見兄長對她的指責,隻覺得心口越發堵得慌,她不知道為什麼一貫疼愛她的兄長突然對她變了臉,她本能的依靠她的娘親,讓娘親為她出頭。

娘才不會讓被人欺負她呢!

這時候,她身旁的李千姿緩緩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讓你三妹妹遠嫁東水,實在是受了太多委屈。”

顧瑤姬驚訝的看向她的娘親。

而她的娘親,東水侯夫人,隻是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對她做了個“安靜”的手勢,隨後又轉過頭去,那樣靜靜的看著其餘人。

顧雲鬆則是驚喜的抬起眉眼,說道:“娘說的對!”

娘雖說在後宅上處事蠻橫了些,但今日卻是識禮許多。

而一旁的顧柔兒也忐忑的抬起臉來,手指抓著裙子不說話,她麵上的怯懦還不曾下去,瞧著像是個剛出生的幼貓,渾身上下都凝著遲疑與不安,任誰都能看出來她臉上的畏懼。

但李千姿卻仿佛透過那一層皮囊,看到了其下惡臭粘膩的魂魄。

自從顧柔兒進府來,便時時刻刻發生爭端,這個十六歲的姑娘頂著一張無辜的臉,背後不知道挑撥了多少。

“真是太可憐了。”李千姿幽幽的看了顧柔兒半晌,隨後從她身上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顧瑤姬,道:“瑤姬,把你的玉佩摘下來,給你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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