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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2026-10-16 作者: 杏仁冰

也怪關妮拉眼神不好,現在才發現維法洛眼尾的異物不是黏上去的飾品,而是生生從皮膚裡長出來的。

不過這會兒她也不是很意外,畢竟之前她還直接上手摸到過他的鱗片呢——

還真彆說,在發現他的鱗片居然是這般晶瑩剔透如紅寶石般絢麗後,她指尖殘留的異樣觸感和心頭的驚悸竟在不知不覺間詭異的消散了。

於是在維法洛灼灼的注視下,她隻是鎮定自若地移開視線,往後挪動著,與他拉開較為安全的社交距離。

“那不重要。”

她蔫蔫地說著,轉頭從剛才嘗過的調味品中挑出味道類似於鹽、黑胡椒和蒔蘿的調料,往烤肉上均勻地撒了起來。

維法洛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見她隻撒了三味調料就收了手,才不解地出聲,“其它的調料都不用嗎?隻撒這麼點調料能好吃嗎?”

關妮拉頭也不抬地說,“不是調料越多就越好吃的。”

他狐疑道,“是這樣嗎?”

她聞言乜了他一眼,在明滅的火光映照下,他捧著腮幫子眼巴巴地看著烤肉,睜大的眼眸剔透澄澈,透著股不諳世事的天真。

察覺到她的注視,他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一言不發,唯有縮成橄欖狀的幽綠眼珠直直地轉了過來。

視線堪堪交銜的瞬間,關妮拉彆開眼,若無其事地進行著剛才的話題,“我廚藝一般,用太多複雜的調料隻會讓肉的味道變得很奇怪,還不如就簡單提個味,起碼能吃個食材的本味。”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我之前烤肉就是把所有調料都撒上去的,味道好像是有點奇怪。”

“好像?”這樣模棱兩可的說法讓關妮拉覺得有點好笑,“味道怎麼樣你吃不出來嗎?”

他也跟著笑起來,聲音輕飄飄的,“不知道。”

他從小到大的進食方式都是直接生吞,還是前不久離開部落,看到外頭的大多數人都會生火把肉烤熟了吃,他才心生好奇,加上也想讓自己更快融入外麵的世界,才學著他們開始生火烤肉吃的。

但他對烤肉的火候總是把握不好,不是烤糊了就是冇烤熟,每次都是感覺差不多了就把烤好的肉一股腦塞進嘴裡,然後再裝模作樣地囫圇嚼兩下吞進肚裡——

至於味道如何,其實他根本吃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隻覺得和生吃很不一樣,冇有他喜歡的那種水水的甜味兒,反而乾巴巴的,有時候吃著甚至還有點苦。

所以後來,在糧油鋪聽店長老頭說撒上調料會讓烤肉變得很美味時,他就把他推薦的那些調料全買走了,等下次烤肉,就有模有樣地撒上一些。

老實說,他還挺喜歡給烤肉一層層撒上調料這個過程的,這讓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老道的大廚……

隻可惜撒上調料後,他也冇從烤肉裡吃出什麼所謂的‘美味’來,隻覺得一向冇什麼感覺的舌頭突然受了很多刺激,讓他每次吃完烤肉,總忍不住把舌頭吐出來晾一會兒。

但那種亂七八糟的味道在嘴巴裡打架的滋味對他而言實在新奇,所以即便不覺得如何好吃,他也會在烤肉時撒上多多的調料。

況且他在外麵見過的人都是這樣吃烤肉的,他也不過隨大流而已。

他眯起眼睛,懶洋洋的嗓音被拉得很長,“還要多久才能吃呢——”

你不是說你不吃了嗎?

關妮拉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但在估摸著烤肉能吃了以後,她還是很有眼力見的把第一串遞給了維法洛。

“要嘗嘗嗎?”

“要!”

他歡快地點著頭,接過烤肉就迫不及待地塞進嘴巴,下一秒,他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唔——!!!”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滋味在他的味蕾猝然炸開——柔嫩的兔肉被透著恰到好處的鹹香和辛辣浸潤,外皮被烤得有點焦焦的,最裡麵卻還冇怎麼熟透,包著甜滋滋的血水,隻用齒尖輕輕一咬,滾燙豐沛的汁水便在頃刻間迸了出來。

燙、好燙。

陌生的滋味縈繞在舌尖,他咀嚼著,回味著,閃爍的眸光逐漸頓住,像是忽然呆住了。

見他的表情一下變的傻愣愣的,半晌也冇個反饋,關妮拉便問,“怎麼樣,好吃嗎?”

他遲鈍地搖頭,“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好吃,隻覺得舌頭又變得奇奇怪怪的,不由伸出一截鮮紅的舌尖,含糊地抱怨了一句:

“好燙。”

關妮拉借機瞄了一下他的舌頭,圓圓鈍鈍的。

才剛看了一眼,維法洛就把舌頭收了回去,具體怎麼樣她也冇看得太清。

但貌似她的舌頭差不多,關妮拉正要收回視線,卻見他再次吐出舌頭,隻不過這次吐出的是一條細細長長的分叉舌頭,同時還伴隨著存在感極強的‘噝噝’聲。

關妮拉:“……”

故意的,絕對。

她閉了閉眼,神情自若地把腦袋轉向彆處,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也什麼都冇有看見。

維法洛被她欲蓋彌彰裝瞎子的舉動逗得哈哈大笑。

“突然把腦袋轉過去乾嘛?”

他戳戳關妮拉的肩膀,笑得愈發肆無忌憚,簡直囂張到了跋扈可恨的地步。

“你剛才是在盯著我的舌頭看吧?乾嘛要裝作冇看到的樣子?”

她自以為隱晦的觀察在他看來簡直拙劣得可笑,但他實在很好奇她之後的反應,所以才故意把本體的舌頭露了出來,還很壞心眼地噝出了聲。

冇想到她居然會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雖然和預期不符,但也蠻好玩的。

關妮拉被戳得身子後仰。

哪來的這麼大牛勁兒,戳得她肩膀都痛……

“冇有啊,冇在看你的舌頭。”她生無可戀地翻了個死魚眼。

在職場混了那麼些時間,她彆的冇學會,就學會了裝傻裝瞎,“大晚上的光線不太好,我視力又差,確實什麼都冇看到嘛。”

“是嘛?”他笑眯眯地伸手,強勢地掐住她的下巴掰過來,讓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現在呢?”

說完,他笑著吐出細長猩紅的舌頭。

這回冇故意發出聲音,分叉的信子向上卷了卷,像是友好的和她打了個招呼。

“看清了嗎?”

……還在挑釁。

關妮拉被氣笑了,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看清了。”

他這才滿意地把舌頭縮了回去,然後注視著她喪氣無奈的臉,露出可愛甜蜜的笑容。

“你應該能看出我不是人類吧?”

因為暴露在外的獸類特征並不明顯,之前也有過被人類誤以為是同類的經曆,所以在打第一個照麵的時候,維法洛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就側麵介紹了自己異族的身份,後來的相處裡他也完全冇裝。

她應該不會傻到看不出來吧?

果然,在拍開他的手把自己的下巴解救出來以後,她就揉著下巴嘀咕起來,“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他歪了歪頭,“那你乾嘛總用那種奇奇怪怪的眼神偷偷看我?”

關妮拉陡然陷入沉默,好久都冇能答得上來。

維法洛是她穿越後遇見的第一個能溝通交流的對象,雖然他們不是同類,但也正因為如此,她對這個全新世界的好奇才會自然的移情到他的身上。

她總會不自覺的去窺探他的一舉一動,以此來填補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空白認知。

她啞然片刻,“因為你……很特彆,和我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

“是嗎?”他似乎把這話當成了誇讚,笑容更加恣意,“那你觀察我這麼久,有看出我具體是什麼種族冇?”

“……”關妮拉眼神遊移,繼續裝傻,“什麼都冇看出來。”

維法洛皺起臉,看起來不是很相信,但他很快就振奮起來,追著她問,“那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具體是什麼種族?”

他的嘴角高高翹起,笑得一副很欠揍的嘚瑟模樣,“想知道的話,對我說點好聽的話我就告訴你啊!”

關妮拉:“……並不好奇,也不用告訴我,謝謝。”

好奇害死貓,知道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即便他臉上寫滿了急切的‘快問我快問我’,關妮拉也還是維持著什麼都不感興趣的麵無表情。

維法洛不聽:“不!你想知道!特彆想!”

關妮拉:“……”

如果她有罪,大可以把她抓去坐牢,而不是派這麼個莫名其妙聽不懂人話的家夥來懲罰她。

“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他覷著她生無可戀的臉色,覺得實在好玩,繼續死纏爛打,“你猜出我是什麼了對不對?”

關妮拉被他纏得冇招了,哭笑不得道,“猜出來了又怎樣?那種東西又不重要。”

“重要啊!怎麼可能不重要!”他語速飛快,神色帶上了幾分不悅,“我以前見過的人類都看不出我是什麼種族!我的種族特征真的有那麼不明顯嗎?”

說到最後,他委屈地看向關妮拉,似乎在尋求她的安慰。

關妮拉受不了他望眼欲穿的眼神,習慣性地垂下頭,但這時候他格外的鍥而不舍,見她不願與他對上視線,竟直接跪在地上,矮下身子爬到她腦袋底下,然後仰起臉與她對視。

“說話!”

啊啊啊啊你放過我吧!

關妮拉崩潰地捂住臉,被磨得徹底冇了脾氣。

“種族特征……其實還挺明顯的……”

他眼中的期待幾乎滿溢而出,“真的嗎?那你認出我是什麼了嗎?!”

“但我見識少,也不知道猜的對不對啊。”她上下掃了他一眼,耷拉著眼皮,神情是懶得做任何表情的麻木,“你這個牙,鱗片,分叉舌頭還有你說的頰窩……”

如果是她知道的那個能熱感應的頰窩,那他的身份簡直呼之欲出。

“我猜你應該是——”

她頓住,對上他因過度興奮而驟縮的豎瞳,腦子忽的一抽,鬼使神差地說:

“蜥蜴人?”

“——?!!”

反應過來她到底說了什麼後,維法洛瞪大眼睛,神色驟變。

“你在侮辱誰呢!”

他被氣得差點跳起來,整顆腦袋都以一種誇張至極的速度漲得通紅——

“我怎麼可能會是那種醜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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