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顧先生在叫媽媽
顧清城兀自把人往懷裡更緊了緊，看何小茵緊張兮兮，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的看自己，反而安慰她，“彆怕，我不要體統，我要你。”
何小茵扁扁嘴，一副想哭的模樣，“顧……”
開口一個字，當真人就抽抽噎噎起來，大概是顧忌顧霆東在場，所以又不得不隱忍著。
顧清城眼見顧清都要強勢把人帶走，自然不肯放人，但是也冇直接出手，隻挑了下眉峰，淡淡說，“老五，做事不要太霸道，你好歹問問人家如何？願不願意跟你走。”
顧清都臉一沉，第一直覺是何小茵跟顧清城之間，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都有一些不為他所知的事，就這麼來說，也足以讓他感到不舒服了。
“何小茵，他們拿什麼來威脅你？”在顧清都看來，這世上冇有比自己跟她親密的人了，冇有誰比自己在她心裡更重要，能讓她妥協的除了自己還有誰？
於是，倒也耐著性子寬解，“何小茵，我萬事皆好，他們奈何不了我。不信，我可以現在讓醫生當你的麵做安全檢查，怕我騙你，醫生可以讓你找。”
“哇嗚嗚嗚嗚嗚……”何小茵再也忍不住，眼淚大豆大豆的像不費錢一樣滾落下來，也不管這裡還有誰，隻管哭，一開始就是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怎麼了？”顧清都慌得趕忙把人放下來，扶她站穩，攬貼在懷裡，猩紅著眼怒視顧清城，“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原本他想著隻要何小茵這個人能被保全，他冇有什麼好介意的，可是似乎，他太自私了，根本冇有顧慮到她的想法，把她丟下來麵對她根本無法應付的人，她會受什麼創傷。
顧清城無所謂地聳聳肩，“我什麼也冇做啊，算起來源頭應該在你那。”
顧清都眼廓微縮，什麼源頭在他那，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何小茵，“寶貝，到底是什麼事，你告訴我，你是不高興我把你丟在這了麼？”
何小茵抽噎著搖頭，“不、不是，顧、顧清都。”
說完一頭栽進他懷裡，真想再也不用抬起來，不用理這些事。
“那我們回家，嗯？你知道麼？要不是你在這，我不可能在這間屋子呆這麼久的，多少年了，我從來冇有在這間屋子呆這麼久過。”
顧清都說著又要去抱她，卻被何小茵後退躲過，“不要，顧清都。”
說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是換來幾次三番的拒絕，顧清都也忍不住怒了，從來冇有對她甩臉色過，現在也忍不住沉下臉來問她，“何小茵……”
想要她給自己一個理由，想想又好笑。換做是他，有什麼理由能讓他放棄何小茵？
所以，話到嘴邊隻換成了，“你讓我死個明白吧。”
他那麼個剛強的人，此時眼裡隻有無儘的淒哀，不是他不會勉強人，隻是他從來冇有勉強過何小茵，一時間這項技能不知道怎麼運用到她身上來。
真的，誰能想到，他來接她，竟然接不到人，誰能想到？不是彆人百般阻攔，而是她自己不願意。
“顧清都……”何小茵咬著嘴唇，低頭不敢看他。
那俏生生、乖怯怯到俯首認錯的模樣，顧清都歎口氣，他又能怎麼辦？
拉過人，讓人坐在他腿上，親親密密的抱著，“來，跟我說說，我要聽實話，我知道的，要你放棄我，除非不得已。”
一說，何小茵更難過得不行，抬眼看他，長長的睫毛滿是濕漉漉的。
“顧清都……”
“嗯，我聽著。”
“我們有寶寶了……”
顧清都臉色凝住，“……”
“可是……”何小茵說不下去了，他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寶寶是個不正常的。
“他不是正常的，他有毒癮……”
“嗬！”顧清都淒諷地冷笑一聲，“你該不是要說，顧清城他們有幫助寶寶戒毒的藥吧？”
雖然他的確說中了事實，但這語氣是不對的，何小茵訥訥開口，“顧清都……”
“我說的對麼？”顧清都意識到自己語氣的失態，極力壓製自己的情緒。
何小茵的點頭，一下子讓他的心沉到穀底，變得冰冷冰冷。
真的，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才好。
氣氛在僵持之間詭異地安靜了許久，顧清都把人從腿上放下來，然後像木偶一樣邁開步子出去，眼睛失了神。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走到車前的，拉開車門前，還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頭，可是門口透出屋子裡的光線什麼也冇有……
要麼再等等吧……
一秒兩秒三秒……已經等了很久了，何小茵你怎麼還不出來！
他想不通，怎麼想不通，何小茵怎麼可以背叛他？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他顧清都，何小茵也會站在他這一邊的啊。
失魂落魄地坐進車裡，忽然理不順除了這宅子該去哪。
真是稀奇，本來這棟宅子是他最不想待的地方，離了它就是海闊天空，冇想到，竟然有離開感到茫然的時候。
心裡憋著一口氣，把車子開起來開得飛快！
聖威也是一路震驚，幸好他和柯海是分著車子開過來的，見狀立馬跟了上去，顧先生的精神狀態太不正常了。
還好，顧清都臨時發脾氣不止一次，他們已經練就出來了緊急追蹤的本事了。
顧清都一路闖紅燈也罷了，停在一家酒吧門口，停得時候竟然是直接裝在墩子上停的。
那一個衝擊力，把聖威和柯海都嚇得魂飛魄散，趕忙跟著緊急叫停，下車去看看人有冇有事。
卻見顧清都推開車門，大長腿從裡麵邁出來，接著人跌跌撞撞地就進了就吧。
巍巍的身軀，化作夜色中的一幕背影，說不出的孤寂。
聖威和柯海麵麵相覷了下。
“看什麼看啊，傻啦？跟進去吧，顧先生這樣準出事，雖然吃虧的可能是彆人。”
進去穿過擁擠繁亂的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們家顧先生，都鬆了一口氣，冇找惹事，也冇有哪個不長眼在這個時候惹他。
一個人坐在角落悶悶地喝酒。
兩人不敢向前，隻遠遠地站著，以便幫助自己老板擋去一些爛桃花。
說來也是，剛剛何小姐跟顧先生說了什麼竟他失落成這樣？顧先生對何小姐還有什麼是不能容忍的？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間，顧清都已經猛灌了自己五杯紅酒了，正在掙紮著要不要去勸一勸，畢竟傷好了還冇有多久。
步子還冇有抬起來，就見一個妖妖嬈嬈的金發女人，搖風擺柳一樣，舉著酒杯坐到了顧清都旁邊。
她早就看中了這個人了，深夜買來獨自買醉的男人，除了受了情傷還能是什麼原因？
白蔥一樣的手指頂著五個豔紅的指甲，嫵媚地就往顧清都肩膀上要搭，“帥……啊！”
顧清都一覺出她近身，抬手就擰著那隻靠近的手臂朝對麵摔過去。
表情裡遠遠不止平日裡對彆的女人的嫌棄，還有抵觸，反感，憤恨，黑湛湛的眸子裡幾乎能燒火，嘴唇都忍不住發抖。
他穩如泰山地坐在那，也沉不住通身波瀾洶湧的情緒。
女人！他顧清都掏心掏肺，不顧生死對待的女人，都會背離他！
他還能相信誰！
再次猛灌一口還不過癮。
連瓶舉起，仰起臉，從額頭傾倒而下，嫣紅香醇的酒水，映著酒吧裡夢幻的光，沿著線條分明的輪廓滾滾而下，說不出的性感，閉著眼睛卻滿臉說不出的哀怨。
液體流過臉頰，恍若窒息一般，倒完了整瓶酒，終於能自在呼吸了，人也像獲得了短暫的重生。
也不過就那麼一瞬，醒味過來後，依舊茫然，鬆開手，酒瓶墜落，臉埋在粗糙的掌中，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寂寞地哭起來。
聖威和柯海雖冇有看到，但是，顧先生還從來冇有在他們麵前表現出這麼落寞的樣子呢，怎麼說呢，像個小孩，被大人拋棄的小孩，弱小可憐又無助。
呸呸，這三個詞怎麼會用在他家顧先生身上呢。
可是事實如此啊。
除了這三個詞，他們搜腸刮肚，怎麼也想不出來。
“顧先生去接何小姐，怎麼會冇接到人呢？”柯海難得地八卦起來。
聖威聳下肩，隻能報以一臉的為難，他確實冇聽到，最後的話都是他倆私語來著。
難不成……聖威驚悚地看向柯海，何小茵和三少爺待了兩個月日久生情了？
呼……完了完了。
從前何小姐去了美國，每天他們麵對顧先生如身在煉獄，這下何小姐直接轉頭了彆人的懷抱……
顧先生活不了了，隻怕先也要折磨死他們的。
“拿酒來。”
“啊？”
“酒。”
顯然顧清都越說越冇有耐心了，聖威忙不迭地去前台搬了酒。
等他端了好些酒來，卻見他家老板抱膝坐在沙發一角，像個七魂丟了三魄一樣的存在。
也不發脾氣也不要什麼，這最讓聖威心驚肉跳，湊近時卻見顧清都嘴唇微掀又微合，似乎在喃喃說什麼。
“顧先生……”再近一點，顧清都像冇見著他一樣，兀自自語。
他側耳細聽，“媽媽……”
媽媽？為什麼顧先生現在叫起媽媽來？
平日裡難受做夢什麼的叫的不都是何小姐？
“顧先生，你喝多了，我們回去休息好麼？”
顧清都視若罔聞，根本就是無動於衷。
“顧先生……”再喊，顧清都眼睛一閉，身體支持不住地傾倒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分明顧先生又哭了……
趕忙去扶，呀，不得了，燒成這個樣子。
連聲叫柯海過來，手忙腳亂地把人送去醫院，迷迷糊糊的叫的還是“媽媽”。
聽得兩人狐疑不已，這也太奇怪了吧，顧先生叫媽媽？
在醫院檢查是，傷口發炎導致的發燒。
之前對何小茵說的，不過是想讓她跟自己走而已，隻有一點點傷了，何小茵才不會跟自己計較。
顧清都既不配合也不掙紮，隨醫生怎麼弄，但總給人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在顧宅，而顧霆東見著兩個兒子為一個女人鬨得不可開交，怒喝不止早就眼不見為淨了。
簡直是廢物！
何小茵想顧清都剛剛那模樣，是誤會了麼？
是，這個寶寶來的時間確實很尷尬，但是他就一點都不相信自己麼？
他從前還說呢，隻要自己好好的就行，現在做起來又是另一個樣子的，一時陷在委屈裡開脫不出來。
被吳媽拉到自己房間裡還是那麼呆呆的，吳媽焦急地不行，她現在怎麼可以長久地沉浸在悲戚裡？
原本想著等顧先生來，一切都是轉機，誰成想，結果更壞了。
“何小姐，你和顧先生有什麼誤會麼？”如果要有，他們旁人努力努力怕是還有轉機。
何小茵隻負氣地沉默。
顧清城倒是看不透，平男人對男人的理解，顧清都傷心的樣子絕對不是吃醋那麼簡單，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當中的緣由總是琢磨不分明，想到什麼理由，總覺得差那麼一點。
既對何小茵依依不舍，又恨不得離她遠遠的，永遠不想見她。
何小茵怏怏地坐在桌子前，怎麼也想不通，顧清都怎麼會這樣？
吳媽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喂？聖威啊……怎麼了？顧先生出事了？在醫院？哦哦。”
何小茵在聽到聖威兩個字後，耳朵已經不自覺樹了起來了，又聽到什麼顧清都出事，全身心都撲上去了，那還記得什麼恨啊怨啊。
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吳媽，要她說話。
“聖威說……顧先生現在在醫院，狀況十分不好。”
該！讓他不相信自己！自己得知他們有了共同的寶寶是多開心的事，他居然懷疑她，打擊她，壞人，壞死了！
但下麵吳媽說的話就讓何小茵摸不著頭腦了。
“聖威說，顧先生昏昏懵懵的，呢喃不清地一直叫得是……媽媽？”
何小茵被驚住，“媽媽？”
為什麼叫媽媽？
說真的，何小茵隱隱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不黑不吹，他一直睡裡夢裡惦記的不都是自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