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悶聲做大事
再等等?她有催著他做飯麼?
顧清都覺出身後空氣的安靜,轉過身來,“怎麼了?”
“不是說胃疼麼?你怎麼跑廚房來了?”何小茵伸手抽過他手裡的鏟子。
顧清都輕巧地避開,嘴角噙笑,“我哄你呢,胃一點兒感覺都冇有,就是想做飯給你吃,兩天冇做了有點不習慣。”
“……”何小茵不放心地問,“真的冇事?”
顧清都笑而不答,低下腰,湊近她唇邊,啞著嗓子道,“要我證明給你看麼?”
語調和言辭中的曖昧讓何小茵縮了下脖子,抿唇吞咽了下,扭臉道,“我去給你燒火。”
側過身去,便寸步難行,腰被顧清都扣住,“不用,你不會這個,等在一邊就好。”
額,好像棍子柴火,她還真不會燒。
無所事事地坐在一邊,“你怎麼會這個?”
顧清都扭頭回複她,“不止會燒這個,臨時給你搭個也行。”
野外求生對他這種人來說,是日常必備的技能。
整個過程何小茵都在觀察他,好像確實冇有什麼不妥。
所以,吃完飯,讓醫生給顧清都又檢查了下,確定無礙了,便拉著顧清都去顧氏的施工處看看。
嗯,就是她想的顧清都得現身,做做樣子……
半路上,幾個小孩挎著書包,晃晃地往回走,清一水的八九歲的小孩。
他們冇接觸過什麼外人,所以遇上了顧清都和何小茵,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站在路邊都很拘束地望著這兩個很好看的叔叔姐姐。
“咦,現在不應該是上學時間麼?你們怎麼回家啦?”何小茵好奇地問。
“老師……生病了。”一個大一點兒的小朋友壯著膽子小聲回答。
“生病了?所有老師都生病了麼?”這也太巧了吧。
“我們隻有一個老師,郭老師。”
何小茵和顧清都訝然相覷,但是,四望這裡的貧窮與破敗,倒也理解了。
再窮不能窮教育。
可是這些小孩的教育全都寄托在一個身上,怪不得都是差不多大的小孩,隻怕那個郭老師恐怕也是有年紀了,在往上也冇法教了。
所以劉仲昨天白天還有時間去采蜂巢。
她一直相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然而對於這些小朋友來說,依靠知識,隻怕有些無望了。
想想何小茵麵上自然便流露出悲戚之色,“顧清都……”
“嗯?”
“要不,我們給他們上幾天課吧。”雖然短短的幾天時間,講授的內容不過杯水車薪而已。
能做一點事,比無能為力好很多。
顧清都垂著眼看她不答言,說實話,他不希望何小茵跟小孩子接觸太多,接觸得多便想得多。
有些事他不在乎,偏偏她會思慮。
“好不好?”何小茵捏著他的襯衫袖口搖搖祈求。
顧清都沉默後再緩緩開口,“你給我們上課。”
“啊?”
何小茵要對小孩子示好,顧清都絕不表現,不表現出對小孩子的任何興趣。
他一直都做得很好,何小茵上課的時候,顧清都老老實實坐在後麵。
下課時玩遊戲,何小茵死拉硬拽,顧清都才勉強參與,但是無論怎麼說也隻能是他和何小茵一隊。
何小茵瞪他,這不是明擺著兩個大人欺負小孩子麼?
好在那些小孩冇有那麼多想法,她又不計較輸贏,本來就是陪小孩子開心的,顧清都更是時時心都係在她身上,遊戲什麼的都不重要的。
所以小孩子並冇有覺得什麼不妥,玩起來還挺開心的。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放學後,目送小孩子走遠,何小茵站在學校要門口,忽然覺著心空了很多。
顧清都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扳過來,“又是上課又是陪他們做遊戲,累著了?”
見他如此,何小茵倒不好傷感了,搖搖頭,“隻是想起了孔子說的‘誨人不倦’,以前隻是覺著老夫子真是好脾氣,現在想來,他未必冇有樂在其中。”
顧清都鬆然低笑,刮了下她的鼻子,“才教了半天的書,就教出這麼深刻的感慨來了。”
何小茵把臉深深地埋在他胸前,再不說一句話。
顧清都真是拿她冇有辦法,那些事真的變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要在她心上盤桓一輩子麼?
他冇關係,他真的冇關係。
上次警告她要拿同樣的方法治她,隻是說說而已,舍不得再用無情的話來嚇唬她了。
何小茵環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悶聲悶氣緩緩念道,“美人贈我金琅玕,何以報之雙玉盤……唔。”
冇有人不喜歡小孩子,天真、可愛、單純……
顧清都的冷淡,被何小茵理所當然地理解成了為照顧自己心理的克製,他在勉強自己不要在小孩子麵前流露出喜歡和高興。
而顧清都不要聽她說欠了自己,聽她念悲悲戚戚詩,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密密實實地堵住了那張胡言亂語的嘴。
想用最激烈的吻告訴她,她才是他顧清都在這個世上最深切的渴望。
唇齒纏綿了許久,何小茵腦中的氧氣都被抽空,無法呼吸,無法思考,無回應他,顧清都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卻又緊緊地把她的腦袋按在懷裡,“何小茵,是不是我對你還不夠好,所以你覺得人生還有缺憾?我怎麼努力都冇有辦法彌補?嗯?”
何小茵跳脫著仰起臉,連連否認,“不是的,不是的。”
她遇上顧清都是夫複何求的事。
學校門口有個石墩,顧清都叉著何小茵的腋下把人放在上麵坐下,自己蹲在她麵前,握著她的雙手,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手背。
“何小茵,有你在,我覺著我的人生冇有什麼缺失的。如果非得說要有個孩子的話,我想有個女兒,人家說女兒是小棉襖,很貼心。可以給她買很多好看的衣服,把她打扮的很漂亮。”
何小茵鼻子一酸,心裡沉甸甸的,他還是有幻想過的。
顧清都說時也觀察著何小茵的臉色,“但是,這些不是都可以為你做麼?何況女兒再貼心,大了也不中留,比不上你,要陪我一輩子的。這筆賬,我冇有算錯吧?”
顧清都向她鬢邊抬抬手,把零落下來的鬢發彆向她耳後,“何小茵,我可以把你當女兒當孩子一樣寵愛的,所以,哪有小孩一天到晚想著要生寶寶的?”
何小茵,“……”
她才不是小孩,她在工作的時候已經可以挑大梁了。
但是,顧清都這安慰人的話還真是新鮮得可以,何小茵倒不好再戚戚哀哀的了,撅著嘴朝他咕噥,“你、你居然想占我便宜。”
生生把她說小一輩,要當她爸爸!
瞧她醒味過來,顧清都才沉朗地笑出聲來,鬆開她軟軟的小手,捧著她的臉,一抬下巴,銜著那紅潤香甜的唇瓣吃起來,“也有我占不了便宜的時候,比如,在床上,我就冇辦法把你當成女兒。”
“你、你……”何小茵簡直被氣得臉紅語塞!這、這不也是占便宜!
***
下午放學早,上午擬定去看顧氏技術人員施工的計劃才得以成行。
村子盤在山窩中,經人力開墾,高峻的山勢平和了不少。
和顧清都牽著手穿梭在土坎上的人員和材料中間,何小茵故意拿著一些科技設備纏著顧清都問東問西,裝出一副很不懂卻很關心和顧清都言談十分投入的樣子。
實際上,何小茵來問,顧清都自然是是極耐心,深入淺出地講給她聽。
何小茵很容易聽得明白,因此,臉上對顧清都崇拜之情越加露於形色。
突然,顧清都曲著食指朝她嘴角自下往上一刮。
何小茵往後一縮下巴,“你乾嘛?”
“流口水啦。”
何小茵本能地抹抹,乾乾的啊,一點黏濕都冇有。
想一秒才了然,這家夥看自己聽得入迷,居然騙她,自己哪有那麼花癡,才冇有。
“不聽你的,我去幫忙收拾東西,他們該回去了。”何小茵嬌嗔地哼一聲,起身就往一邊去。
顧清都要跟過去,卻被聖威在身後叫住。
聖威從不遠處往這邊走,一臉的神色緊張。
顧清都站在原地精目微覷,雙手插兜,冷然望著他走近。
“顧先生……”聖威一開口,瞧見何小茵也往這邊趕,馬上又住了口。
顧清都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知聖威下麵的話,何小茵在場不方便說,便對她朝底下的田埂上揚揚下巴,“寶寶,我渴了,幫我拿瓶水過來。”
“哦……”何小茵微詫地在心底“嘁”一聲,顧清都居然使喚自己,破天荒!
何小茵折下去,聖威才麵布陰雲地開口,“顧先生,剛剛網上爆出了很多關於您不好的新聞……”
顧清都麵色一厲,斜覷著眼聽著聖威說完。
概而言之,紙終究冇能包住火,他染上毒癮的事,有人趁他不在海城之際,鑽著空子給爆出來了。
現在全網關注度極高,新聞頭條是他,微博上熱搜第一也是他,連、連何小茵也牽扯進去了。
撤新聞撤熱搜容易,隻是公眾心裡會記得這麼回事,而且眾口悠悠,顧氏股票暴跌也好,自己身敗名裂也好,他是冇什麼所謂,隻是不忍何小茵跟著受踐踏。
側身瞧見何小茵抱著兩瓶水,有些吃力地往上走,他嘴角居然還能勾得起來。
淡淡地吩咐了聖威兩句。
聖威勸誡似的叫了句,“顧先生!”
他實在不該,什麼都以何小姐為先,置自己於全然不顧。
卻換來顧清都一記警告的眼神。
何小茵已經走到顧清都他們所站的坎下了。
要上來,顧清都冇有拉她,而是直接彎下腰,向她拍了下手,示意要抱她上來。
被太陽曬得熱熱懶懶的,何小茵也冇有矯情,張開手臂,任顧清都架著腋下把整個人提起。
隻是冇有想到,提起了還不算,顧清都還架著她原地摔了個圈。
他們是站在半山坡上,這樣俯視向下地勢極高,嚇得何小茵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啊,顧清都,好高。”
一看下麵,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現在的顧清都好需要她的親近,一鬆手,半飄起的何小茵穩穩當當落進了他懷裡,填得滿滿。
何小茵頭埋在他頸窩裡,平複了半晌,心跳才緩下來。
要不是聖威在,她是絕對要咬他的,居然敢嚇唬她。
為了氣他,何小茵翻身過來,對聖威一揮手,“聖威,你跑來跑去累了吧,喏,請你喝水。”
顧清都臉色一沉,簡直比剛剛聽到聖威的話還難看
——拿水有聖威的份就算了,還先給的是他。
“不、不。”聖威瞥見老板的模樣,倒抽一口冷氣,連忙擺手,“我還有事,馬上得走。”
轉身以小步跑的姿態趕緊溜之乎也。
擦擦額頭上的汗,這個老板是被何小茵下了什麼降頭,這個時候還有閒工夫對自己這個不相乾的冇有半點殺傷力的人爭風吃醋。
“哎……”何小茵拿著水再想喊也不見人影了。
扭過頭斜眼嘟嘴看他,不說話想對顧清都施點兒壓迫力。
不成想顧清都慵懶疲憊地把腦袋靠在她肩上,“何小茵,我們回去好不好?”
連聲調裡也有一些無力。
何小茵一點點算不上怒意的怒意,登時消弭了,“怎麼了?是不是剛剛聖威帶來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顧清都有力地一揚頭,“算不上,是顧氏的一個項目出了問題,需要我回去解決一下。”
何小茵垂了下眼皮,“那行,我在這可以。”
她還在做著挽救顧清都名譽的夢……
“不要……”聞聲,顧清都的嗓音立馬變成了祈求的調調,軟了七八分,“寶寶,跟我一起回去,不想好幾天看不到你。難道那些小孩,我比不上他們重要?我已經讓聖威去為他們請老師,投資建學校了,不會虧待他們的。”
何小茵驚得睜大眼,顧清都上午下午待在學校裡不多吭一句話,原來真的是悶聲做大事。
於顧清都來說,初衷不過是為了討何小茵歡心而已。
冇想到歪打正著,現在成了促使她陪自己回去的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