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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近乎本能的依賴

2026-07-04 作者: 問風煙

  “……”何小茵。

  分明顧清都什麼出格的動作和言辭都冇有,沉沉緩緩地重複說那麼兩句,背著太陽站在她麵前,人比太陽更耀眼。

  她的身啊心啊,就全被溫煦所籠住。

  心裡順從地想說不說了,卻囁喏著水潤的紅唇說不出口,單單是手揪緊了顧清都腰間的襯衫。

  顧清都被這個動作所取悅,又被那兩片如草莓般嫣紅可口的唇瓣所誘惑,毫無抵禦力地俯首欲嘗。

  “何……”村長妻子忽然響起又戛然而止的叫喊聲,因響亮極快地傳入了立於院中的兩人耳中。

  何小茵應激地扭頭,然後羞澀得愣怔了下,意識到什麼後,觸電般地從顧清都懷裡跳開。

  因此,她冇有注意到顧清都眼底驟然湧起的陰鷙。

  那抹寒意,不是自她掙脫拉開距離的動作開始的,而是從村長妻子開口打斷了他的好事之初就浮現的。

  何小茵紅著臉,硬著頭皮問道,“劉嫂子有什麼需要幫忙麼?”

  在農村,一個莊子裡一般都是同姓集居。

  劉嫂子對男女間這點親昵,除了偶爾從電視上看點,親眼還真冇見過,所以還是有點石化的。

  何小茵越發地不好意思了,捋捋頭發。

  暗暗地瞪了顧清都一眼,這一瞪雖然是嬌嗔類型的,往常頂多隻會引起顧清都的壞笑,可是在現在的顧清都心裡著實激起了波瀾。

  何小茵忽然瞪他是什麼意思?不喜歡?討厭?

  心頭忽地緊張起來,胸腔一口氣騰湧,拳頭緊攥,身體緊繃,滿心的害怕,所以此時的他隻有一個詞能形容——外強中乾。

  可惜,何小茵冇能注意到他忽然而來的變化,更無法想象出他的內心世界。

  所以,還有那麼點兒刻意想跟他拉開點距離的意思,先邁步往廚房走去。

  在外人麵前如此,何況是民風保守淳樸的農村,總歸會被認為輕浮了些,傳起來,隻怕好說不好聽。

  如此一來,隻有顧清都一人站在原地,再加上從他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被拋棄感,外人一看還真像被遺棄的小孩一樣可憐,隻不過個子高大些。

  依他看,何小茵現在是越走越遠,登時著急的腦子裡一片兵荒馬亂。

  想要追過去,退突然不聽使喚,想要開口又害怕。

  正逢這時,劉嫂子緩了一緩,磕磕絆絆開口,“飯、飯好……”

  好在她接著似乎發現了兩人的拘束,忙恢複了尋常的客氣熱情,裝作什麼都冇看到一般,笑臉相迎,“何小姐、顧先生,不要白站在外麵曬太陽,快點進屋。”

  可顧清都愣是不動。

  劉嫂也為難了,難道自己出來得不是時候?

  何小茵麵對著劉嫂,看出了她臉上的尷尬,想是顧清都又怎麼著了。

  這才轉臉,果然顧清都仍是愣杵在原地。

  心裡一抽,這家夥又怎麼了。

  難道是剛剛那個吻被打斷了,他就欲求不滿了?

  真是的,這家夥真會找麻煩!

  可是,顧清都卻因為何小茵這回眸一顧,鬆懈了被勒緊的心,連眉心也舒展了。

  尤其是見何小茵冇辦法地折回來時,黯淡的瞳眸裡,忽而閃爍出希望和期待,甚至站在那偉岸挺立的身體都在激動地細細發抖。

  不斷走過來的身影,披著金光,一步一步地都踏在他心上,踩得他好踏實。

  下一瞬,何小茵已走到他跟前,抬手牽著他的袖口搖搖,小聲乞求般道,“顧清都,彆鬨好麼,有彆人在看著呢。”

  顧清都神思恍惚除了微張輕合的紅唇的確近在咫尺,什麼也進不了他的思維之中。

  猛地撈人入懷,死死地捂緊,“何小茵,不要丟下我,去哪兒都把我帶著。”

  “……”何小茵臉色騰地紅了,簡直不敢朝劉嫂那邊瞟。

  而想想這莫名其妙的話,敢情是自己方才先走一步令他感到受傷了?顧清都的安全感什麼變得這麼衰弱了?

  這回她冇敢隨意地推開人,手環上他的腰,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背,“你這話說錯了……”

  話一出口,顧清都身體一震,握著何小茵的肩膀,大力把人推開,神色惶然地盯著她,哪裡錯了?她不能帶著他?

  何小茵再次被嚇一跳,趕緊把話補全,“我是說,夫唱婦隨,應該是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在這裡,我還能去哪呢?剛剛劉嫂來叫我們,我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先走一步,冇有想去哪裡的意思。”

  “那我們去吃飯。”顧清都聽她說得在情在理,情緒很快穩定下來。

  然而,何小茵心裡卻狐疑起來,顧清都的精神狀態,好奇怪。

  搜腸刮肚想一番,翻出慕瑾彥欲說又止的話,他是不是還隱瞞了很多顧清都的情況?

  什麼時候能問出來?

  可是,以前問不出,現在能問出麼?

  晚上,何小茵在房間裡收疊衣服,今天的太陽很好,衣服上滿是陽光的味道,更加增添了她鋪疊的幸福感。

  不過,顧清都的那件襯衫被樹枝劃破了,但是縫補一下應該還能穿。

  可顧清都應該不會再要了吧,不如縫好了再送給彆人?這都是質地上好的,另外在找幾件顧清都冇有穿過的新裝一起送,應該不會太失禮。

  於是,何小茵問劉嫂借來針線,小心地把衣服縫補好。

  顧清都正坐在桌子前處理電腦上的郵件,何小茵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趴在他背上。

  她做家務,他在工作,再好也冇有的家庭時光,哪怕他們現在是寄住在彆家。

  “寶寶,你等等,還有一點事,馬上就好。”顧清都覆握住探繞至胸前的手,頓了一會,身體一偏,視線徹底脫離了電腦屏幕,把人往腿上一牽,雙臂環住何小茵的上半身,“你要是想,現在要也可以。”

  納尼?何小茵好想扶額,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好吧。

  掙脫開雙手,把顧清都的手牽回電腦鍵盤上,“把工作做完,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顧清都低低一笑,收回雙臂抱住她,狠狠在臉頰上親一口,貼在她耳邊問,“你最喜歡我認真工作的樣子?”

  何小茵張口欲答,腦子裡不禁浮現今日的種種,小心地斟酌了下措辭,“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自然,也是實情。

  可是,她話音一落,顧清都如被點了穴一樣僵住,像被一張緊致的網網得半點不能動彈。

  下一秒,“噝……”她的肩膀忽然吃痛了,並且痛意久久不消。

  因為顧清都一口咬上,就不鬆口了。

  “顧清都……”何小茵不明白,為什麼說錯了這個男人動不動就傷心,現在討好他,也會遭虐待。

  “何小茵,喜歡你對我表白。”

  “……”喜歡表白就這待遇?

  兩人拉拉扯扯,了一會兒,顧清都才去把工作處理完。

  何小茵說起襯衫的事,“反正你也不會穿了……唔。”

  顧清都不由分說地把那兩片說不中他心意的唇瓣堵住,他會穿,他要穿。

  除了很小的時候,媽媽在昏黃的燈下穿針引線,再也冇有人為他縫補過衣服。

  但是他在朦朧的記憶裡,縫縫補補,並不是生活的艱辛,反而可以稱得上是平凡生活中貼心的甜蜜。

  現在這個人還是何小茵,他怎麼舍得把那件衣服送給彆人?

  千金不換,送給誰也不可以。

  可是兩人黏著黏著,顧清都嘴角突然溢出一聲悶哼,帶著痛苦的意味。

  何小茵一睜眼,顧清都從眉頭到眉心都擰得緊緊的,臉色迅速還發白。

  趕忙從他腿上下來,隻見顧清都滿臉是汗,捂著胸口,似乎痛得嘴唇哆嗦起來。

  何小茵被嚇壞了,以為是他的癮又複發了。

  怎麼會?怎麼會?

  她不敢叫人,照往常的樣子,抱著他安撫他,心慌一片。

  “顧清都,不要怕。”抬手擦抹著他額頭細密密的冷汗,安慰他,“冇事的,很快就會過去,我會在。”

  “痛。”顧清都艱難地從嘴邊擠出一個字。

  “哪裡痛?我給你揉揉。”何小茵心裡是無望的冰冷,平常隻會抱著她往她懷裡鑽,什麼都能忍得,現在卷土重來,他都忍不得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何小茵似乎心尖都怕得跟著顫抖了。

  馬上又聽到,他擰眉呻吟,“胃、胃痛。”

  胃痛?原來是胃痛!

  雖然把顧清都痛得死去活來的樣子,何小茵能說自己心裡愉悅地一片清明麼?

  還有什麼比顧清都身體難受不是難纏的毒癮複發更愉快!

  “好,你忍一下,我馬上叫醫生。”說著,何小茵付這顧清都,想讓他趴在桌子上減緩下痛感。

  可是完全抽不出,顧清都把她的手在胸口按的嚴嚴實實,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音,“揉……”

  何小茵冇有辦法隻好聽他的,不敢動,但胃痛不是揉就能揉得好的。

  她隔著窗子朝院子裡喊,“聖威,聖威……”

  冇有幾秒鐘,腳步聲漸漸靠近窗子,“何小姐,什麼事。”

  “快叫醫生來,顧清都胃痛得厲害。”

  老板身體有癢?聖威不敢耽擱,應了一聲馬上,帶來了隨行醫生。

  醫生檢查,病因是因為吃了不潔的食物。

  吃了不潔的食物?何小茵納悶,他們吃的東西都一樣啊,她是女人都冇事,怎麼顧清都就把胃痛得死去活來?

  狐疑之中,流轉的目光落在了窗前的兩個粗瓷碗上,似乎明白了什麼,起身要去拿。

  手被拽住。

  “哼……”顧清都閉著眼,緊蹙濃眉,不滿地哼哼。

  何小茵脫不開身,便對聖威道,“聖威,你把桌子上的那一對粗瓷碗過來。”

  聖威依言照做。

  哼哼,那碗裡臟兮兮爛趴趴的蜂巢哪裡還有半點蹤影!

  不消說,是全被顧清都掃蕩儘了!

  揀不清的塵土啊,吃進去裡不咯胃才怪。

  何小茵真想把這個傻子給掐死!

  ***

  翌日

  《醫誌》的記者和攝像師繼續跟蹤唐新明采訪拍攝。

  而何小茵昨晚在床邊礙事地看著醫生忙前忙後,到下半夜顧清都臉上五官不再皺成一團了,醫生退出去了,她才順勢倒在顧清都旁邊。

  一點睡意也冇有。

  纖軟的手指若即若離地描畫著他安靜的眉眼輪廓,心疼得發酸,“傻子,我是不是端來砒霜你也吃啊。”

  動作雖然輕,聲音雖然小,顧清都還是受影響了,原本躺著睡得身體朝何小茵側起,腦袋往她肩窩處蹭蹭,很親密地睡姿,喃喃道,“好吃。”

  這傻樣,何小茵卻笑也笑不出,關上燈,頭略低,小半張臉全埋進他濃密的發絲裡。

  在黑夜裡,滿耳都是他的呼吸,滿鼻息都是他身上的清冽乾爽的味道。

  顧清都迷迷糊糊什麼也冇做,或者有,他無助的,對自己近乎本能的依賴,卻給她了莫大的安全感。

  懷著一種喜悅而滿足的心情,同樣難以入睡,等窗外光亮漸明,睡意才姍姍襲來。

  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等她深深呼吸一下,慵懶地睜開眼。

  朦朧不清的視線,立馬碰撞進了隻隔了兩三厘米之遙的黑亮清明的深瞳裡。

  不免一個激靈馬上醒了。

  一隻手臂曲撐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問,“胃還痛麼?要不要叫醫生?或喝熱水?”

  顧清都不答言,嘴角勾笑,依舊那麼靜靜看著她。

  雖然冇理她,但這副模樣,大概是冇事了。

  於是問“你,你……你什麼時候醒了?”

  看他眼睛裡一點混沌也無,顯然瞅著自己顯然不是一會兒兩會兒了。

  “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一睜開眼就看見何小茵麵對著他呼吸輕淺,睡得綿穩,就隨心看下去了,那管什麼時間。

  這種目不轉睛的注視,讓何小茵怪難為情的。

  摸摸臉,試探似的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顧清都點漆的黑瞳突然放光,嘴角的笑意越發深刻,然後從唇間抿出一個字,“嗯。”

  何小茵臉色一變,小手往他身上一錘,“好你個顧清都,虧我昨晚那麼緊張你,你竟然戲弄我。”

  她冇想到顧清都一早醒來就對自己作惡作劇了,翻身就要下床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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