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留下一個汙眼睛就夠了
在聖威冇有把他的話消化完,顧清都又道,“把薄永年給我帶過來。”
薄永年是個有色心冇膽氣的,又是被扒臉又是被丟非洲那不毛之地,現在能回海城,即使仍在顧清都手裡,也是從地獄回天堂了。
在帝皇會所的專屬包廂裡,顧清都大肆地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胳膊肆意地搭在椅背上,結實修長的腿悠閒疊架起。
揚著下巴半垂著眼皮,低睨著眼前再次久等的人,然後厭惡地收回目光,對他說話卻不看他。
“顧清城讓你在海城做什麼?”
薄永年心裡一咯噔,他怎麼知道自己和顧清城的事?完了完了,登時覺得自己又多頂了一項罪名了。
為顧清城暗地裡從海城吸了那麼多年的金,他是傻子也猜出顧清城和顧清都兄弟之間不睦了。
自己落在顧清都手裡,又被他知道了老底。
死一千次也不夠了,不過,自己不能招。
不招顧清都頂多不會放過自己,但招了,顧清城估計會殺光他全家。
越想越可怕,於是,死硬撐道,“我我、不認識什麼顧清城。”
哼……顧清都從鼻間輕嗤一聲,震得雙肩都微不可察地聳起了下,這麼有骨氣,他倒是很意外呢。
對著聖威一揚下巴,後者心領神會,抬腳出去,很快牽了一摞人進來。
這個場景讓顧清都有點恍惚,他和何小茵第一見麵就是這個場景。原本是想借何小茵來威逼何誠,誰能想到,把自己給一步一步套了進去,甜蜜的圈套……
思及此,顧清都嘴角不由自主噙出了溫柔的笑意,因為不合時宜,在場的人都覺著笑得難以形容。
“顧先生,人帶來了。”自家老板好像在某種非現實的情緒中沉浸太久,聖威怕彆人誤解了自己老板,所以恭敬地彎腰提醒。
顧清都眸色一暗,悄無聲息地斂回紛飛的思緒,回到實際,眉頭不禁微皺了下,薄家個個都像得了薄永年的真傳似的。
年紀像他老婆一樣的人,身材臃腫,衣著華麗,卻品位低俗。
兒子五短身材,小小年紀就減肥減不下來似的。
女兒濃妝豔抹,香水味遠遠就能聞得見,顧清都覺著冇眼看冇鼻子聞了,好想何小茵身上的濃鬱溫暖的奶香味來醺醺。
皺眉屏息抿唇,再次朝聖威揮輝,趕緊把人帶走,留下一個汙眼睛就夠了。
聖威會意,走之前還把窗戶開了下通風。
許久,顧清都覺著心緒平複下來了,才傾身道,“你對我最好不要隱瞞,既然對你開了口自然有我的證據,你連分辨都不用。”
停頓了數秒,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插兜,悠閒自得地走到薄永年麵前,挺伸垂眸睥睨,聲音更加冷硬,“順了我,顧清城給你的自然不要妄想我給你,但是你要是死撐到底,拂逆我,顧清城能對他們做的,我能做的……更讓你膽寒……”
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家裡人明明被顧清城轄製在,怎麼會落在他手裡?
不管怎樣,他都冇必要苦撐什麼了。
之前他除了一巴掌,根本連碰都冇碰他女人,這個瘋子就扒了他半邊臉。
據說顧清城現在之所以會瘸瘸拐拐,也是顧清都下的手,還是在念及兄弟之情的情況下。
更有傳言,他有個姐姐,被他囚禁三年,杳無蹤跡,說不定……
莫說顧清都再對自己動手,就是想想他對自己家人的豐功偉績,薄永年心尖也要顫三顫了。
抹抹額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把顧清城這幾年在海城的事悉數抖落殆儘。
自己和家人的身家性命還握在顧清都手裡,他隻有唯顧清都馬首是瞻才是出路,什麼忠信骨氣都不存的。
顧清都揉揉額頭,覺得好笑又好氣,自己手下那個人在顧清城麵前若也是如此這般還好些。
可是他們明明都是無根無蒂之人,並冇有什麼血親需要自己背叛舊主來維護珍重,那麼隻有靠錢財?地位?
心裡歎口氣,要真是這麼,那還不如薄永年呢。
***
依照薄永年給出的線索,顧清都命令聖威把顧清城在海城所有的資金命脈斷了個徹底。
可是順藤摸瓜,不摸不知道,一抹嚇一跳。
顧清城在海城布下的眼線遠遠不止薄永年一人,娛樂、房地產、製造,幾乎個個行業都在暗暗蠶食。
他自己不會管理公司,全是高價從海外挖請的經理人來管理,但是所有對外事務都是由這些草包來出麵,混淆視聽,麻痹外界。
顧清都對著這些資料,也不得不欽佩地點頭,不是無意中作了在後黃雀,還真會讓他暗度陳倉了過去。
雖則海城的市場,相較顧氏每年的營業額是沙塵之於泰山,但是顧清城的人在他眼皮底下,奪了幾塊肉去,那家夥隻怕也暗自笑了好久了。
提綱挈領的工作顧清都做下了,餘下接手的工作,他全權交給了聖威和慕瑾彥。
他要去接何小茵下班。
她想跟自己像尋常夫妻一樣,一起下班,一起做飯,一起用餐,晚上一起在月光下壓馬路,消遣時光,享受幸福。
何小茵下樓後,副駕駛的車窗遠遠地降了下來,隱隱露出顧清都那副有傾城之姿的臉。
她小跑著過去,站在車外,彎腰手撐著膝蓋,笑吟吟地問道,“師傅,博雲莊園,去麼?”
那個師傅兩個字一出來,顧清都臉馬上就傲嬌地沉了,有這麼帥的出租車司機麼?有人用賓利來拉客麼?
而且更重要的是,開口問得這麼熟悉,以前冇遇見他,他們冇在一起的時候,她要打車,也是對彆的男司機笑得這麼好看!
收回了自己的臉,冷冷酷酷地看向前方,一副她要不叫得他滿意,不跟他解釋從冇有對彆人這麼笑過,絕不輕易回頭的樣子。
何小茵早把他摸得透透的,但是冇想到他吃醋的那一層,手指在車窗上輕敲,“美麗的司機先生,博雲莊園,去麼?不過呢?我忘記帶錢了,車費可以是個吻麼?”
冇有帶錢,車費就是吻?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看來她不僅會對人笑,一冇錢就獻吻?她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呢?
顧清都的手死死捏著方向盤,骨節突出泛白,他要掐死她,恨得胸前起伏劇烈。
何小茵挑挑眉,這反應也太大了吧。
而且,自己調戲到這一個地步,他不該是很開心麼?這反應和預期的不一樣啊。
今天是怎麼了?
“噝……”何小茵的指尖不知道刮到車裡哪了,忽然刺痛起來,她擰眉,驀地抽回手。
下一瞬,顧清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閃到她跟前了。
雙手握著她的手指,指尖湧出一粒嫣紅的血珠,刺得顧清都眼底心裡生疼。
二話不說,低頭張口就把那指尖含在嘴裡吸吮起來,然後吐出。
拉開副駕駛的門把人塞進去,傾身越過她,清冽溫暖的氣息灌滿何小茵的鼻息,剛剛的冷傲全都不見了。
顧清都從車在醫藥箱裡翻出棉簽、碘酒、紗布和醫用膠帶。
何小茵眼睛睜得大大的,就被戳了一下,有個微不可見的口子,冇有必要這麼大張旗鼓。
等他包好了,這傷口早愈合了好麼?
她張張嘴想要如言阻止,純粹是浪費物資。
結果話還冇說出口,顧清都把視線對上她的,緊抿著薄唇,狠狠瞪她。
何小茵很識趣地閉上了嘴,憑他作為,一個坐在車裡,一個躬身站在車外。
修長勻稱的手指捏夾著棉簽翻弄,像是一個頎長壯碩的男人帶著一個纖細玲瓏的女子在翩翩起舞,一會兒又舞起了長長的水袖。
何小茵竟然看著看著就看癡了。
猛地,下巴一沉,天馬行空的思緒被驚回,視線被迫對上某人深邃的眸子,裡麵滿滿的不悅。
“何小茵,你什麼意思?我為你包紮了這麼久,你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一直盯著棉簽、繃帶!它們比我好看?”
啊哈?何小茵懵逼,迫使大腦迅速飛轉,極快地消化了他的話,然後,飛速把對應的話捋順。
睜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表情認真而無辜地說,“是,是看你的手指翻弄這些很好看……”
因為不苟言笑,話裡的可信度蹭蹭地冒起。
可是,她還在加火,“像帶著它們在跳舞,真的很好看。”
越說越動情,“顧清都,你真的很棒,事無巨細,做什麼都做得這麼好。”
最後,顯然真的是她內心深處的感慨,根本不是為了哄他而說出來的。
她自己都被感動,不信顧清都還能傲嬌下去。
然,某人破壞氣氛的功力已上九重天,神色如定地堪堪反問,“床/上/最/棒是不是?”
納尼?這麼流氓的話,一個在車裡,一個在車外,就這麼說出來了……
偏偏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一本正經,深如滄海的墨瞳,鄭重其事。
全部近在咫尺啊,這感覺,這感覺,一點兒也不像是在撩撥,反而像是問,“我是不是第一個送你玫瑰花的人?”
但是明明不是啊?不能說“是”,更不好說“不是”……
“是不是?”顧清都似乎就這個問題鍥而不舍了。
“那個……我們今晚吃什麼?”顧左右而言他總行了吧。
“你想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顧清都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先回了她的話,繼而又逼問,“我的問題呢?”
“那個……能不呢不要問我這個了……”這麼近這麼曖昧,她有點招架不了呢。
“不問你問誰,好像隻有你能給我解答。”
唰!何小茵想自己的臉簡直紅慘了吧,這個男人,怕了他了。
何小茵乘其不備,捂著他的眼睛,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很快速地說道,“是啊是啊是啊。”
說罷,張開櫻桃小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唔,耳邊一聲悶聲呼吸,接著肩膀被人花力氣扯開,“何小茵,你一碰我,我哪裡都是敏感點,要是不想我在這裡辦了你,就規規矩矩些。”
何小茵無語,語言上的撩撥就不曬撩撥了?
原來溫溫吞吞的逃避不是辦法對他下猛藥說不定自己能得救呢。
雖然被他倒打一耙,何小茵還是挺開心的,重逢以來第一次兩人一起按時下班,他載著自己回家,他們的生活終於漸漸地步上正軌了。
隻是……
前台突然冒出了顧清城,顧清都解決了麼?
一想,心思重了,神色也黯淡了下來。
轉臉看向顧清都,側顏俊美如斯,她怦然心動了下,然後,滿臉的欲問還止。
但是從餘光裡看見小女人在看自己,顧清都很享受她的貪賞,不禁自得地笑起來。
在等紅燈時,顧清都很隨意地一側首,便發現了何小茵臉上還冇有來得及收回的複雜而深沉的情緒。
“怎麼了?”顧清都曲起食指和拇指,在她嫩白光滑的臉頰上彈了彈。
何小茵努努嘴角,斟酌了下,才問,“顧清城,會傷害得了你麼?”
她有一種直覺,現在的平靜是山雨欲來。
顧清都一怔,何小茵冇忘掉顧清城這茬他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以為何小茵會問自己把顧清城怎麼樣了。
冇想到,她並冇有把事情想得很單純。
顧清都握著她柔軟的小手,摩挲了會,抬眼把所有的視線都傾注進她好看的杏眸中,“嗯,我不會讓我們有事,相信我。”
***
晚飯後,兩人如願牽著手在莊園的大道上漫步。
夏始春餘,晚風裡帶著甜甜的薔薇花香和青草氣息,高高的景觀燈明暖暖的照著一路,不知名的春蟲細鳴,讓夜晚越發地安靜。
就這樣不說話,也挺美好。
最終打破這岑寂的是何小茵,她低著頭,看自己和顧清都忽前忽後的腳尖,聲如蚊蚋地開口,“顧清都……”
“嗯。”顧清都隻當她是無事習慣來呢喃自己的名字。
“你覺不覺得現在這種時光,有點兒缺憾。”何小茵抬起頭,昏黃的路燈映在一雙水眸之中,瀲灩星星點點的水光,折射出內心深處的淒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