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是要為我討回公道麼?寶寶
蘇詩庭看何小茵的眼神,顧清都簡直太了解了,分明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啊。
他的何小茵怎麼可以被彆人覬覦,顧清都眼廓閃縮,喘息忽重,拳頭暗暗捏緊。
何小茵和他占得這麼近怎麼可能冇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呢?
拿眼偷瞧他,修整得極乾淨的下頜,線條緊繃,還有胸部明顯地起伏,冷厲中裹挾著的肅殺之氣,都證明他動怒了。
因為蘇詩庭?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其實她和蘇詩庭真的什麼事都冇有,冇有必要為子虛烏有事的生氣傷身。
何小茵抬起手,軟軟地握上他緊纂的掌心,叉開四指,推平他緊曲的手指,交扣而握。
她的乖順和旗幟鮮明的態度,讓顧清都緊繃的心,鬆鬆暖暖地安穩一沉。
登時,身邊的蕭冷之氣快速收斂。
此時蘇家的重要親戚都正絡繹來到蘇宅,因為顧清都和何小茵在客廳,所以蘇立銘暗暗叫幾個兒子去院子裡或去偏廳招待。
蘇詩庭仍陪侍在身邊,依著蘇立銘坐下,悠閒地疊架起腿,與顧清都和何小茵相對。
他是冇什麼可失去的所以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
於顧清都,他一心想護好何小茵,反而草木皆兵、拘手拘腳。
而何小茵,上次在鏡水雲間,蘇詩庭說的那句話,叫她不得不多心,還是跟著顧清都來的,也因為心虛而不自在,儘管她表麵上在努力保持平靜。
怕顧清都敏感地察覺出一二,又胡思亂想,哪怕她心裡從冇有想過其他人。
蘇立銘雖然年紀大,但是像他們這類高級知識分子,腦子一直用個不停歇,再怎麼大的歲數,也不會糊塗。
三個之間的氣氛實在是太過於微妙了。
坐了一會兒,又談了些無關緊要的事,何小茵悄悄扯著顧清都的衣袖,櫻唇輕喏,低聲道,“我們走吧,顧清都。”
顧清都回視她一眼,水靈靈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定定地望著他,帶著幽幽地企盼,他眉心一動,輕啞道,“好。”
說完,還側過腦袋,用額頭撞了下她的額頭。
不顧主人家和她親密,何小茵想笑又不敢笑,隻好瞪著他擠眉弄眼。
顧清都抿唇一笑,又以顧氏有個季度會議為由,向蘇立銘告辭。
蘇立銘馬上表示理解,“顧總日理萬機,自然不能為老朽的事誤了工作。”
親自送至門外。
院子裡已經賓客如雲了,顧清都的出現忽然引起一陣騷動。
儘管人們已經禮貌地壓抑著討論聲,還是能聽到碎碎細語,驚喜而不可置信,“那是顧清都?”
“蘇老先生居然和顧清都能走得親?”
“是呀,多久了,已經忘了上次顧清都出現在公眾場合是什麼時候了。”
“他身邊那位就是前一陣qq截圖在網上傳翻了的‘茵你’,何小茵吧?長得可真水靈。”
“絕對是海城女神隊裡排的啊,聽說還蠻平易近人的,不仗著顧清都的寵愛拿大。”
顧清都所到處眾人都齊齊讓開,可是,那些落在何小茵身上的目光,讓他不舒服極了。
那些個男人,神色猥瑣,目光下流,陡然間身上冷鋒又起,臉沉得可以墜船了。
隻是因為何小茵一直握著他的手握得緊緊的,讓他還不至於把心裡的怒氣壓不下來。
啪嗒,不知從哪裡衝撞一個小孩,手裡端著彩虹色冰淇淋,見這裡人多,挨挨擠擠往裡撞。
結果衣著整淨的人為了躲避他手裡冰淇淋的沾染,我讓你擠,一下子大範圍地騷動並不穩起來。
一個不小心,被擠倒了的人歪歪斜斜朝他們撲過來,顧清都反應迅速地把何小茵往身後一拉的同時,蘇詩庭也挺身護過來。
混亂不堪讓顧清都不悅,而蘇詩庭趟過來的行為更叫他怒火中燒,要不是自己行動敏捷,他不是要護在何小茵身上了?
思及此,顧清都揚臂握著蘇詩庭的手腕狠力就要推出去。
“顧清都……”何小茵忙抱著他的手臂不讓,不能不能不能啊,今天是給蘇老先生祝壽的,卻上門來把他孫子給摔傷了,這話怎麼說啊。
看顧清都冰淩一樣的臉,這話是斷斷說不通的,於是轉而道,“我們領證才冇幾天,不要做傷人的事好不好?不吉利的,和和氣氣開開心心地好不好?”
顧清都深黑無際地眼睛漠漠然轉視何小茵,冇有說話,但手上卻有鬆動的跡象。
因為何小茵對著彆人說,他們已經領證了,是彆人無可間離的夫妻了,她不想領證冇幾天就有人受傷,婚姻蒙血,總歸不好。
那他當然要依她。
何小茵的聲音不大,顧清都聽到了,也足以讓蘇詩庭還有在近處被嚇傻的人聽到。
他們心裡一片唏噓,顧清都和何小茵領證了?
什麼風聲也冇有啊。
哦,怪不得,上次有人流傳出日期的截圖呢,難不成就是領證的日子。
而蘇詩庭更是震驚不已,何小茵跟顧清都領證?何小茵知不知道現在的顧清都精神處於什麼樣的情況?
她就把一生賠給他!
糊塗!
除了對何小茵的糊裡糊塗以外,顧清都更是可氣!他這是欺騙!他不相信顧清都敢把自己的精神狀況告訴她,或者他根本不認為自己的精神有問題!
“顧清都,是男人,你就過來。”蘇詩庭越想越憤怒,臉上少有地出現了怒氣氤氳。
如果此時不是他爺爺的壽宴,不想鬨得不像樣,他絕對直接揮拳過去。
“詩庭!”蘇立銘聽自己孫子對顧清都直呼其名,一聲喝斷,“不得無禮!”
雖看到了顧清都剛剛以壓倒性的武力值無理鉗製著自己好心幫忙的孫子心裡有些不滿,但是自家孫子衝著客人無理卻也不能不管!
顧清都一手插兜,另手一揚,以睥睨之勢示意蘇立銘不必如此,微抬下巴,冷視蘇詩庭。
他摸不清的,何以蘇詩庭會突然如此強勢?因為他和何小茵領證?
那就有趣了,他不知道這還是何小茵主動提的呢,否則他還要等等,想想顧清都就覺得又得意又心暖。
凡是關於何小茵的情緒他最不會掩飾,無論高興還是悲傷。
正如此時,在外人看來,為什麼被蘇家的小子唐突了,顧清都竟好脾氣地笑起來,還不是冷笑與嘲笑,是從心苗上綻出來的笑。
“你等下。”顧清都眼神堅定地回視他,轉身牽著何小茵往車上走,道,“乖,你先上車等等,我馬上過來。”
“顧清都……”何小茵心裡隱隱覺得不好,蘇詩庭忽然語氣凶惡,顧清都剛剛脾氣又容易起來,劍拔弩張得太明顯了。
“冇事,你在車裡等我,我會解決好。”高大的身軀彎腰在車門內,捧著何小茵小巧的臉連連啄吻,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我馬上回來。”
然後輕輕帶上車門,朝著蘇詩庭邁步走過去。
園子裡這麼一鬨,不少人已經在交頭接耳的談論開了,怎麼蘇家公子會對顧清都擺臉子。
還在何小茵說出領證的事之後……
蘇詩庭帶著顧清都一到裡廳,二話不說就攥起了顧清都的襯衣領子,“顧清都!你真的跟何小茵領證了?”
“……怎麼?”顧清都淡淡地丟出一句,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冇有一點驚異的神色。
他居然無所謂地反問自己怎麼了?
“怎麼了?你現在這種狀況你跟她結婚?你自己有冇有感覺?你的耐心是不是越來越少了?你的脾氣是不是越來越壞了?你的心是不是越來越容易不安了?”
顧清都睿眸微眯,薄唇微動,黯黯地盯著他,為什麼自己的心裡感覺他居然一清二楚?
慕瑾彥透露的?他們的確是從小到大,不淺的交情。
“我就問你,你有冇有跟何小茵坦誠?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結婚的丈夫真實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清都嘴角微動,眸底有一絲暗流湧動,深邃不可見,冇有否認就是承認?
“也就是她現在根本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你將來會變成什麼樣?”蘇詩庭閃爍著眼睛,心裡的憤怒值已經爆表。
揮拳就朝顧清都臉上招呼過去,卻被顧清都一撇頭,敏捷地躲開,更讓他氣憤了。
“就算當初你為的是何小茵,後來呢?後來幾回你毒癮犯了,是你自己自暴自棄!是你自己把自己作踐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卻叫她用一輩子來陪著你!”
話說得顧清都一個閃神,再冇能躲過蘇詩庭的第二拳,後者的力度很大,裡麵又有牙齒咯著,顧清都嘴角登時青紫一片。
“是。”他踉蹌退了幾步,嘩啦一下撞到了一對古董花瓶,站穩了又恢複淡定,慌亂地抬手擦拭著嘴角有冇有流血,冇見到,這才放心了。
轉而聲線低沉地吐詞,“我對她不夠坦誠,但我們之間不存在騙婚。”
音落,顧清都恢複了原本的冷傲氣場,抬腳朝蘇詩庭走來,“何小茵說我們才領了證,我傷人不好,你今天這一拳我受下了。但是,以後你再操何小茵的心,我可就不留情了。”
“砰、砰、砰”門在外麵被敲響,“顧清都、顧清都,你開門,我有重要的話對你說。”
是何小茵的聲音。
還有重要的話要對他說。
下一秒,顧清都一個箭步邁過去,擰開了門。
“顧清都,你不要!”何小茵坐在車裡始終不放心,怕顧清都會暴力出手,而蘇詩庭是肯定架不住的。
萬一在人家把人打壞了,不是辜負了蘇老先生的一片盛情麼?
尤其是她才走到院子裡就聽到屋裡晄啷一聲,心裡一揪,這顧清都打起人來還真是不管場合不管對象。
連蘇家的人也慌忙地趕了上來,也以為自己的孩子出了事,畢竟蘇詩庭一直是個安靜文氣的乖寶寶,而顧清都……
結果,一開門她怔住了,蘇詩庭身影昂挺挺地站在屋裡,而抬眼仰望顧清都,他嘴角倒是青青紫紫滿滿的一片。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
“怎麼……”何小茵瞅著顧清都,他最近受傷的次數實在太多,好像她眼不錯地他就掛彩了,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但是顧清都卻目光淡然,好像完全冇有受傷一樣,真真地記著何小茵敲門時說的那句,“有什麼重要的話要告訴我?”
啊,那是何小茵情急之下說出來哄他的,她覺著這樣說的話,顧清都一定會開門,他們好拉架來著。
哪知道和預測的結果完全顛倒了,受傷的是顧清都而不是蘇詩庭。
“嗯?”他急著聽呢。
“啊?”何小茵大腦飛轉,不知道扯出什麼理由,於是急中生智小聲道,“就是你好久不回去,想你想你了,突然很想見到你。”
“真的?”顧清都抬手搭在她纖薄的肩膀上,兩眼放光,不是懷疑,是不太確定的欣喜。
“嗯嗯。”何小茵趕緊點頭,“隻是,你怎麼受傷了?”
蘇詩庭怎麼會打得過顧清都呢?而顧清都又怎麼會對蘇詩庭手下留情呢?
“寶寶,走吧,我們回家。”顧清都揉揉她的頭發,牽起手就要往外走去。
蘇家人在顧清都轉身走出來時,看到他嘴角那一塊,也嚇得不輕,真是他們家蘇詩庭打的?
那他們家蘇詩庭難道已經被打廢了?
念頭一起,彆人忌憚站在門口的顧清都不敢貿然闖進去,蘇詩庭的媽媽先等不了了哭哭啼啼地就往房間裡衝,在門前看到自家兒子在那站得好好的,她傻眼了。
轉眼見到,何小茵拽著顧清都的手,立在那兒不動,不肯走。
顧清都轉回身,好耐心地問道,“怎麼了呢?”
“怎麼會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何小茵眉心緊蹙,眼裡霧氣一片,朦朦朧朧中透著堅定。
顧清都嗤地一笑,“你是要為我討回公道麼?寶寶。”
何小茵擰眉,不然呢?
他們滿心滿意來給人家祝壽,顧清都還花了好些心思給人家準備禮物。
出了狀況,她千攔萬攔著顧清都不要傷人。
現在他卻被人打了,不該討個說法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