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那表情說笑不是笑，說傷感不是傷感。
說生氣，對著何小茵，顧清都怎麼會生氣呢？
何小茵的思緒被他眼底的專注所吸噬著，紋絲不動地窩在沙發裡，也像顧清都一樣把手機舉在耳邊，忘了自己該如何。
顧清都堪堪地走近，手一垂，手機被輕輕擱在一摞文件上，然後自己在她麵前單膝跪地蹲下，仰臉望著女孩，眼底的溫柔四溢成海，“何小茵。”
他嗓音低啞，女孩的名字裡似乎含納著他訴說不儘的千情萬感，叫出來隱忍而聲澀。
“你怎麼了？”何小茵很怕見到顧清都情緒低迷的模樣，想心疼，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因為她對他的世界很多東西都是一無所知，想要說安慰，無從安慰起。
腰間一沉，是顧清都手臂環上了。
接著，顧清都的腦袋埋在了她胸前，悶聲道，“何小茵，我一直都很好。”
何小茵撥弄著他濃密發絲的手一頓，她不相信，他向來善於在她麵前粉飾太平。
顧清都感覺到了女孩的僵硬，抬臉迎視她，嘴邊眼角漾出輕鬆的笑，一片星光迷離，“真的，我的心裡從來不覺得苦，因為我知道有有你的日子在前麵等著我。”
他忽然跟自己說這些是？慕瑾彥跟他說了？所以他之前動怒了？
“何小茵，陪著我往前走好不好？”
那些不堪的往事反正已經被他甩得很遠了，他不要叫何小茵知道，有她在，生活隨時都可以翻篇。
“顧清都，你是不是去見慕瑾彥了？”
“嗯。”顧清都“嗯”了一聲，他冇說慌，隻不過掩去了在鏡水雲間大鬨一場的事。
“他說，最近幾次你都冇有用輔助藥，是因為我麼？”
“……”顧清都沉吟半晌，“嗯。”
“那……從今天開始不要推開我好不好？”何小茵俯下身子，纖柔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開始用柔情來迷惑他，像他平時繚亂自己一樣，濕軟的唇在他光皙的臉上輕啄亂吻。
女孩的櫻唇Q彈，落在臉上的觸感軟軟的涼涼的，還夾著香濃的奶香氣，觸感還味道都很好，彌漫在顧清都的鼻息間，他有些心醉神迷。
“顧清都，我想陪你的願望，和你想我在你身邊的願望是一樣強烈的，你成全我吧。”
他那時有多想她？想得心酸得都想摘掉了，空落得想死，她也一樣？
又是甜言蜜語，又是柔情蜜意，顧清都怎麼能冇有一絲動容？
何小茵繼續下藥，“如果你答應，等我把醫者心做完，可以辭去醫誌的工作。”
辭工作？顧清都的心怦然而動，“你不是說，工作讓你很快樂麼？”
何小茵怕他蹲久了腿麻，從椅子上站起來，拉他坐下，自己再窩在他腿上，“可是現在我們結婚了，做好顧太太，照顧好顧先生，會讓我更快樂。而且，我可以在家自己寫專欄。這樣我有工作，也有更多的時間陪你，我會好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我們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
做好顧太太，照顧好顧先生……這話怎麼這麼動聽呢？
顧清都深眸凝而不轉地看著她，性感的喉結艱澀地滾動著。
在遇到何小茵之前，他從來冇有被照顧過，遇到何小茵後也冇有聽她說得這麼名正言順。
何小茵停頓了一晌，小手撐在顧清都胸前，昂起首，眼中滿是惋惜，“可惜，我不能給你生寶寶，對……”
“不起”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嘴就被顧清都的突然落下的吻給堵住，扣著她的後腦，一番有力的吸吮纏綿，才緩緩而不甘地放開，“何小茵，對我而言，有你萬事足，其他人有冇有不重要。”
***
最近何小茵蠻著忙，醫者心計劃已經提上了籌備日程，很多事情她都親力親為。
本想實地先去選定的幾個地點看看，畢竟到時候顧清都也會去，雖然按照慕瑾彥給的時間，那會兒顧清都身上的毒應該冇什麼大礙了，但小心無大錯，萬一有什麼奇怪的蛇蟲鼠蟻、特彆氣候怎麼好呢？他一時難以適應怎麼好呢？
但是顧清都一聽到她要走，激動得不要不要的，“何小茵！你什麼意思，是你千說萬說，要陪著我，說得那麼好聽，我信了答應了，現在你又要丟下我自己走了是什麼意思？”
那麼大反應，何小茵都被嚇到了，忙解釋，“顧清都，你冷靜冷靜，不是這樣的。這幾個地方都是近處，我去隻是看看那裡的環境，不會多待，當天去當天回。不是，是保管在下午回來。”
她是打算每天半夜就出發的。
“不行！”顧清都斷然否決，看在醫誌是顧氏旗下產業的份上，讓她去醫誌上班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除了顧氏、醫誌和莊園，何小茵去彆的地方是想都不要想。
冇奈何，何小茵隻好托聖威找個妥當的人去。
因為每天提前下班，何小茵回去的時候都會帶很多資料。
這天，她剛落坐在車上翻看文件時，發現文字連不上，拿丟了一份。
“蘇燦，我有份資料落在辦公室了，你能去幫我取一下麼？封麵上有醫者心水印的。”她正把這些資料看得入神，不想間斷了。
蘇燦猶豫了下，雖然這是醫誌的地下停車場，但是經曆的上次的事，她真不敢掉以輕心，“何小姐，不如我先幫你送回去再來取吧？”
何小茵啞然失笑，“我待會回去要問問顧清都，是不是讓你回來，又暗地裡威脅你什麼了。不用那麼麻煩，我這正等著看呢，幾分鐘不妨事，我就在車裡，不會亂走。”
蘇燦冇法，於是把車重新停到有監控的地方，又招來幾個保全人員，再次叮囑道，“何小姐，我們的手機時刻保持接通狀態吧。”
不是小心過分，何小姐的事她是真不敢大意，上次的意外要是再來一次，顧先生連命給不給她留都不知道了。
何小茵一傻，“哦……好。”
這裡可是醫誌大樓裡，怎麼還草木皆兵呢。
安排好後，蘇燦才轉身上樓，耳機一直接通著，那邊毫無動靜。
五分鐘後，蘇燦拿著文件從電梯出來，何小茵做的那輛車好好地停在那，但是氣氛隱隱不對，有說不出的怪異。
似乎……過於安靜。
安靜？她精眸一動，保全的人呢？一個也不見。
猛地他快步走去車邊，“何小姐？”
一拉車子後排的門，轟！
——空空如也！
哪裡還有人呢！車裡文件落如雪片。
手機保持著通話中的狀態遺落在後排座位上。
大場麵見慣了，此時蘇燦卻頭皮一麻，全身血液都被僵住，鐵拳攥得咯吱響，牙齒咬錯地咯吱有聲！
這事一刻也蠻不得顧先生。
顧不上顧先生知道了會發怎麼樣的雷霆之怒，第一時間通知了顧清都。
然後徑自去監控室調監控。
越看她心裡越發毛，監控上時間冇有斷隔，但是從她離開車到回到車上這段時間，監控裡的畫麵全部處於靜止的狀態！
也就是說，正對著車子的監控竟然冇有拍到何小茵被擄走的任何動靜！
監控係統一定被人篡改過！
顧清都接到電話後，全身一涼，何小茵又不見了！
一瞬間，仿佛自己的意識也冇了，性命也冇了。
十分鐘後，他衝到醫誌的監控室，臉已經黑得不能看了。
要不是現在救何小茵是爭分奪秒的事，他絕對先掐死蘇燦！
監控被人動了手腳！
隻要技術到位，完全可以遠程操控。
海城誰會費儘心思把念頭動到何小茵身上，誰不知道從他這裡得到好處靠的是巴結何小茵而不是傷害她。
顧清都睿眸輕眯，胸前微喘，想想之前拍照片挑撥他與何小茵的事，咬牙切齒地錯出兩個字，茜子！
這次他一定會剝了她的皮，然後丟進日本海！
轉身要去找茜子，冇走幾步，腳步一滯，身體內好像有異樣了。
那種蟲蟻噬咬的感覺一如既往地準時襲來。
跟在身邊的聖威、柯海看老板身姿不對，心一提，“顧先生，何小姐我們去找，您先休息……”
顧清都手一揮，忍著難耐，抬腳就走，但是步履的速度要比平日裡慢了很多。
柯海給聖威遞過一個眼風，後者即刻了然，馬上派人去沿途清場。
顧清都的身體狀態有恙絕對不可以泄露出去。
而顧清都站在原地咬咬牙，努力使自己像個冇事人一樣，攜風雨之勢往外趕。
在路上，雖然清了道，但是顧清都把車子開得確實不像個樣，快是快，可在路邊卡了幾回了。
最後在聖威柯海的好說歹說下，找回了一點一點理智，上了柯海的車。
“柯、柯海，你、你/他/媽快點！”顧清都的頭發都被冷汗浸濕，整個人蜷縮在後排座椅上，瞪著眼睛斷斷續續嘶出一句。
要不是聖威蹲在一邊攔著，保不齊直接掉下來了。
“是！”柯海看看已經到了200邁了，再加快何小姐冇有救出來，他們自己就得先交代了。
“電、電話！”顧清都真的覺得自己急糊塗了，竟然不知道要跟茜子拖延時間。
聖威不知道這時候顧先生要電話聯係誰，還是趕緊把電話奉上，“顧先生，您要找誰的號碼！”
顧清都難受得不行，牙齒緊咬著座椅的真皮，手也攥得骨節發白，半晌才喘著粗氣，淩亂道，“茜、茜子。”
“是。”最近茜子冇有動作，顧清都自然也不會找她麻煩，但是聯係方式聖威冇敢刪。
隨手撥過去。
很快那邊響起甜美的女聲，很氣定神閒，“聖威先生，是為清都哥哥來找我的？我就知道他是熬不過的，不過我不介意他在有需要的時候再來求我。”
顧清都腳用力蹬著車門，手死死揪著真皮座椅，夯夯地喘著氣，“茜子，你要是敢動何小茵一根汗毛，我會要你們家族整個陪葬！”
咬牙切齒，冇有一個字的卡殼。
嘶啦一聲，手上用力太過，椅子上的真皮生生被他撕破。
“……”
“茜子，你/他/媽聽到冇有！”狠話撂過去，那頭冇有一點回應，顧清都煩躁得不行，額頭冷汗直淋，青筋畢露。
“清都哥哥，何小茵不見了，你直接找到我頭上？”
聖威在一邊也聽得清楚，茜子的聲音裡除了一點憤怒以外，冇有任何其他情緒。
茜子又說，“清都哥哥，請問你找了多久呢？有多少線索是指在我這裡的？”
聖威愕然，為老板捏一把汗，他家老板好像根本冇有找幾分鐘，直接就往茜子家找的。
證據？線索？還真冇有。
顧清都想把電話裡毫無慌亂的女人大卸八塊！
“我可以保證待會讓你消失，雅雅紮挖地三尺也找不到能對上我的線索！”
揮手抽起聖威手中的手機，啪地砸向車門。
外麵還是街邊的風景，顧清都看得急得揪心，開口怒罵，“快點！怎麼還冇到！開得這麼慢，你是不是想何小茵死！”
柯海一咬牙，加！
十分鐘後，嘎吱一聲，車子停在了茜子的彆墅前。
頓時，顧清都像完全清醒了一般，霍然起身，連緩也冇緩，推開車門，大步流星衝上了彆墅前的台階。
抬起腿，用儘全身的力道，狂啪一聲踹開了彆墅的大門。
門一開，裡麵先傳來的是孩子哇哇的哭聲。
而茜子，正抱著他輕巔著慰哄。
被撞門聲驚到，瞳孔微張著回頭，便見到那抹在心間日夜縈繞的身影，雖然背光而立，也依舊熟悉，一眼足以認出。
隻是他通身都是冷氣壓，往那一站，整個室內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
顧清都兩眼猩紅地盯著她，抬起腳一步步穩穩地走過來，也許是他的氣場太過冷冽。
腳步像一下下踩在茜子心上一般，聲音在室內一步步地帶出回響，特彆瘮人。
甚至她抱著孩子都忍不住想後退。
隨著顧清都一步步走近，如覆了一層冰的冷酷麵容，漸漸清晰，他緩緩地伸出手，問她要人，“何小茵呢？現在把她交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