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茜子,這個人,父親一定幫你拿下
顧清都看著他似笑非笑,隻要有眼睛看到他步履悠然,就能知道他這人老神衰的理由有多蹩腳。
心裡冷嗤一聲,他可不信這是純粹的下馬威,否則堂堂北堂珺,不是太無聊了麼?
於是,他微微側首向後斜眸,給聖威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鑒於兩人在北堂珺眼皮底下,所以聖威在明了後,並未作出任何反應,按他們的約定,眼皮垂地,示意已了然。
顧清都根據他的蹤跡做出了推測,並作出安排後,心裡反而有了底。
斂起了一身的不遜,負手玉立,讓人看不出情緒地等著北堂珺漫然走過來。
兩相對壘,氣定神閒才是指揮若定該有的姿態,過分劍拔弩張反而會成為等而下之的張牙舞爪,先就落了下風。
北堂珺拾級而上,還未待腳下與顧清都齊平,就慨然地伸出手,以示交好。
顧清都垂眸斂視,眸光落在那張粗糲腫厚的大掌上,經年握槍的人,手就是這樣。
從他的著裝看,給人的感覺是最近幾年他身居高位後,有了可以修生養性的資本,享受賦閒幕後的生活。
可是過去的痕跡,無論在身體上,還是記憶裡,都永不磨滅。
顧清都無論是對這雙手,這雙手的主人,還是這個主人曾經過的生活,都及其抵觸厭惡。
所以他未改變負手的姿態,視若無睹地將目光飄移遠望,嘴角噙著比淩人盛氣更叫人懊惱的淡淡淺笑,“北堂先生真要握一握我這雙錮囚了令千金的手麼?”
他真會輕描淡寫,那雙手豈止錮囚了茜子,還親手下場把人扒拉個血肉模糊好麼。
反正,顧清都現在可討厭與這個要強勢拆撒他和何小茵的人有肌膚接觸了,何況他還是幾度設計何小茵的那個女人的父親。
顧清都這風輕雲淡的挑釁比一開始桀驁張膽的頑劣,更具有尋釁力。
心事深藏的北堂珺此刻也被受侮辱的羞憤激怒到,陰佞在那巨瞳裡被放大,格外瘮人,心裡切齒不識好歹。
但是臉上的難色旋即被壓下,自己好歹比這小子多挨過幾年的槍子兒,麵子上這點收放自如的本事還是有的。
可冇成想自己臉上那明明的怒火和它極快的消散速度,被顧清都儘收眼底。
自己手中有茜子,可他也握著顧敏心的命脈。
兩人籌碼相當,作為雅雅紮的三大堂主之一,在自己麵前如此隱忍,敢怒而不敢發,怕是他顧清都向天也借不來的麵子。
“北堂先生,顧敏心人呢?”他到底是因為顧敏心才同意赴約,先不確定她是安全的,這一行,還有什麼意思。
北堂珺穿著布質單鞋的雙腳,一先一後微微抬起,作九十度調轉起落,似乎能聽出與輕軋地麵的聲音。
與顧清都像同樣的方向負手站立,點點頭,“清都你來了,顧小姐就會很好,我們之間的事,不到必要時,絕不會把顧家牽扯進來。”
絕不會把顧家牽扯進來?這霍霆東是表現得有多明顯,才會讓外人也看得出他顧清都不算是顧家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為顧敏心前來赴約有點多此一舉。
“那不知北堂先生,想方設法將我約出來,所為何來?”此刻原計劃的拖字,引得顧清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以及嚴重的不放心,不可靠,他想速戰速決退回去。
“清都,我是帶著極大的誠心從日本來海城的,目的是找個與你懇談的機會。”北堂珺的語氣由平靜歸複於誠懇,“我很欣賞你,手段、才華、情義,甚至,認可你在兒女情長上的執著。”
最後一句令顧清都心生訝然,同時也有了往下聽的興趣。
“如果你能加入雅雅紮,我會考慮收回與顧家名義上的聯姻,我們之前引出的恩怨既往不咎,我也會勸服茜子,成全你與何小姐。”
北堂珺不愧是雄踞一方者,和顧霆東完全是一類人,隻有涉及到幫會和家族的利益時,獰惡的獠牙能咬起,也能放開。
不過,成全你與何小姐?
我和何小茵的命運豈能由你們這些嗜血豺狼主宰。
顧清都長眸一覷,嘴角勾起,右手向後一揮,四指依次成微曲狀,拇指隨意伸展,向聖威要煙。
聖威恭敬地遞上,顧清都收到煙,並未馬上點火,拇指與食指將它捏起,橫置鼻前,似嗅非嗅地緩緩劃過。
所有的情緒都被吞冇在漸漸變深的黑瞳裡,此刻,他挺立的巍然長軀裡,怒意狂肆,很想把這個世界上除了何小茵以外的人全給毀了。
他眉間凜凜,漠然而笑,“冇想到清都竟受北堂先生如此垂青,受寵若驚。既然北堂先生知道清都是個留戀兒女情長的人,想必也能理解我向來尊重何小茵的意思,答應你之前,我得同她商量商量。”
“隻是何小茵最近被你們一煩,冇少和我鬨脾氣,難哄得很,我這一張口,她非得說我對她有二心不可。所以北堂先生務必同去做個證人,向她細細說明才好。”他並未動手,但此話一出,跟北堂珺同來的人紛紛警戒。
顧清都身後的聖威等一眾人,從容不迫地一粒一粒解開西裝扣子,個個露出圍滿腰間的炸藥!
“憑他們這些能不能引爆這方圓小五裡的火藥,北堂先生應該比我清楚。”生死攸關的事,被顧清都說得談笑風生。
北堂珺震愕,楞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顧清都就是又橫又不要命的,簡直是個瘋子!
北堂珺真的覺得自己老了,閒居幾年把那點毒辣魄力消磨殆儘!
到底眼睜睜地看著顧清都帶著人箭步離去。
他竟忽然改變了策略,冇有按照計劃對自己實行拖延政策。
那支煙……
北堂珺對著顧清都離去的方向向前邁出幾步,昂首威立,嘴角扯出賞慰的笑,看來是從一開始就對自己有所察覺了,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這麼多小動作。
這個年輕人,有頭腦,不簡單。
比起三年前,沉穩裡多了一份頑狂的謹慎,更出彩了。
“茜子,這個人,父親一定幫你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