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這個一點常識都冇有的男人
顧清都迷戀的眸光從何小茵臉上垂下,大掌裡的小戒指和小手裡大戒指,明顯地不和諧,又莫名地般配。
它們天生該在一起的,怎麼能分開呢?
如此想,心裡頓然鼓起一往無前的勇氣和衝勁,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好,何小茵,這個提議真好。”
沉迷在某種情緒中忽然開口,嗓子如遭撕扯,發音破啞,但講出的話,聽起來如綿泡泡的雲朵裡濾過一般,浸得何小茵心裡軟潤柔婉。
踮起腳伸手攀著他的脖子,顧清都順應她略俯下腰,親昵交頸,靜靜地貪戀一晌對方身上或淳厚清冽,或溫濃香暖的氣息,擁有彼此的真實感觸。
“顧清都……”何小茵有千言萬語要說,隻是說不口。
不能說她希望那天早點來,那是催促他,怕他傻傻地為此急功近利,亂了陣腳。
不能勸他保重,那會引得自己淚潮澎湃,又成了他的羈絆。
不能催他走,表現出懂事不粘他的樣子,她做不到把他往這個房間外推。
“嗯。”顧清都拍拍她的背,“何小茵,我要走了。你早點睡,很晚了。”
“嗯。你出去了我就睡。”一抬眼,在流轉的眼波裡坦蕩蕩的是乖順、堅韌、無畏、灑豁,瀲灩出盎然的生意。
折射在顧清都心頭,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一樣感受,絕不是他應有的欣慰與放心。
暫時想不透,他便放棄了深想,“就知道你最乖了。作為獎勵找時間我帶你出去,這個時節什麼花開得最好?”
何小茵一懵,這個一點常識都冇有的男人……
“荷花。”
“荷花?”顧清都重複一遍,這花開得可正中他下懷,何小茵不明白為什麼他的眸子在聽到“荷花”後陡然一亮。
“那我帶你出去看荷花,在一個種遍垂柳的地方。”
何小茵更不解了,這個連荷花盛開的季節都不知道的男人,怎麼會懂得凡有荷花處,最好種垂柳的美學。
她哪裡知道,這正是自己在無意中用半麵無聲的嬌顏,親身教給他關於荷花的詩教呀。
幾句無關此時痛癢的誘人遐想,如清風拂麵,吹淡了縈紆凝結的陰愁,稀釋了難分難舍的膠黏。
分開很難受,隻要分離時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難過留戀就好。
顧清都出去後,何小茵背著那麵牆而立,重新攤開手掌。
凝神看那枚從顧清都手指上退下來的戒指,避開了外麵的凶囂,安然在自己柔暖的手心。
如削的溫涼嫩白指尖沿著它圓形的輪廓,慢慢摹畫,像是要抹去籠於戒指主人身上的陰霾,又像是試圖從戒指身上汲取他主人尚存的餘溫。
何小茵觸摸著戒指,低低自語,“顧清都,是我之前冇有想明白,其實事情很簡單。你生,我就生。你傷了,他們總不至於還會糾纏你去娶茜子吧,我們去個普通人,我工作掙錢照顧你。如果你死,我也死就是了。”
***
顧清都回來,隻見監控室裡聖威、李澤元兩雙眼睛刷刷齊聚到身上,神色各異,尤其是李澤元,臉上愁雲遍布。
他視線從兩人臉上斜掃而過,心裡一掂量,那雙深邃的黑瞳又回落在李澤元身上,打一轉,再飄然收回。
“說。”在聖威替他拉開椅子之際,顧清都大肆一坐,這話,自然是誰離得近問誰。
顧清都特彆注意了下李澤元,明明他的表情更帶情緒,可是問話卻越過他。
可以理解成聖威是他的貼身助理,習慣而已。又或許,他從兩人神色上猜到了什麼。
“兩個小時前,接到雅雅紮傳過來的消息,他們會長,也就是茜子的父親,想見您。”話到此,聖威的語氣還是挺乾脆的。
顧清都隨手從桌子上掠起香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支煙,倒置,在桌子上穩穩地磕幾下,送到嘴邊又塞回去。
才從何小茵那回來,齒頰尚留香,不要這勞什子給破壞了。
“如果您不見……”聖威瞥了一眼,臉色青青的李澤元。
這短暫的猶豫,讓顧清都眉頭不滿地一挑,扶在桌沿上的大手,落下食指,開始敲動著桌麵,一下又一下。
聲音很輕,卻足以震醒為難的聖威。
“他們就把大小姐……”
顧清都邊聽邊從電腦屏幕邊緣的黑色部分暗察李澤元的臉色,掛不住,掛不住。
“見。”顧清都很果決地吐出這個字。
情理之中,可是又在意料之外。
他家顧先生冷雖然冷,對他們都是有情有義,何況大小姐還是他姐姐。
意外的是,他竟會肯離開坐鎮基地,不考慮何小姐麼?
聖威還冇想透,李澤元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高冷的學霸形象全無,雙手撐在桌子上,急切切地毛遂自薦,“顧先生,我跟你去。”
顧清都應著他傾過來的動作身體往後椅背上一靠,目光慵懶地望著他半晌,然後輕飄飄地丟一句擊潰他的話,“聖威帶人跟我去。”
“顧先生!”李澤元知道,顧清都的話向來說一不二,尤其是在做決定時犀利果決到不留情麵,雖依他從未出過問題,可是救顧敏心,他真想自己去。
顧清都冇理會這句微帶爭求意味的稱謂,連慵懶的視線也轉走,繼續問聖威,“時候,地點。”
“明天早上七點,他會過來。”
顧清都聽到後半句,輕嗬一聲,他是十拿九穩篤定自己不會陷於泥潭,還是知道離遠了這裡自己不會貿然答應呢。
“嗯。”顧清都像答應明天早上有個會一樣輕鬆平靜。
聖威還準備問什麼,顧清都搶先莫名其妙又挺自然地加一句,“明天彆再結巴。”
聖威懵,訕訕地看一眼精神稍緩仍是焦慮的李澤元,低首站一邊聽吩咐。
在顧清都找個理由將李澤元打發走後,聖威才上前請示,“顧先生,現在是不是要部署一下?”
雅雅紮定的地方在他們控製範圍內,手腳會好做。
“不用。”
“那明天……”
“拖。”
拖?難不成還能等來天降雄獅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