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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王厚的及時傳信

2026-10-1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親兵轉身衝出帳外,片刻之後,簾子再次掀起,一名渾身泥濘的信使大步跨入。

那人身上的宋軍褐衫早已被雨水和泥漿浸透,背上的皮筒卻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滴水未沾。

信使單膝跪地,雙手解下皮筒,高舉過頂。

“稟折帥!卑職奉王厚王經略之命,攜急遞前來!”

折可適一把接過皮筒,撕開油布,抽出軍報,展開細看。

“某王厚,頓首再拜。謹問折帥安好。”

“湟州城外,青唐吐蕃諸部聚兵近十萬,連營數十裡,日夜擂鼓鳴角,聲勢浩大。”

“然某觀其營寨散亂,號令不一,各部落互不統屬,實乃烏合之眾。”

“彼等圍城半月有餘,屢次攻城皆被某擊退,折損頗重,士氣已墮。”

“某閉城固守,不與浪戰,彼竟無計可施。”

“某亦欲以懷柔之策徐徐圖之。”

“青唐吐蕃之中,並非鐵板一塊。”

“唃廝囉之後瞎征、隴拶雖已歸順朝廷,然其舊部多有不服者,亦有受西夏蠱惑而反者。”

“某已遣人潛入敵營,密會數部首領,曉以利害,示以恩信。”

“若能不動刀兵而令其歸心,實乃上策。”

“然此策之成否,係於西夏。青唐吐蕃之所以敢反,無非恃西夏為強援。”

“若折帥能在東南線挫敗夏軍,斷其援應,則青唐諸部失其所恃,懷柔之策便可事半功倍。”

“若折帥戰事不利,夏軍得以抽兵西援,則湟州之圍恐難遽解。”

“故此,某鬥膽請問折帥:東南線戰事進展如何?”

“能否在旬日之內取得決勝?若能,則青唐之事不足為慮。”

“若不能,某當另作打算。事關全局,伏惟明示。”

宗澤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折可適的表情。

隻見那雙虎目在軍報上飛速掃過,先是微微一凝,隨即眉頭舒展,最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好!”折可適重重一掌拍在帥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盞跳了幾跳,濺出幾滴茶水。

他將軍報遞給宗澤,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監軍你看!王厚這封信,來的及時啊!”

宗澤接過軍報,從頭到尾仔細讀了一遍。

半晌後。

宗澤將軍報輕輕合上,抬起頭來,與折可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王厚這封軍報,看似隻是尋常的問詢,實則是一麵鏡子。

若西夏在青唐方向的主力有所調動,王厚必然會第一時間知曉,並在軍報中寫明。

可他隻問北路軍戰況,隻字未提西夏軍有異動。

這便是最好的消息。

折可適卻冇有急著下結論。

他轉過身,看向信使,沉聲問道。

“你來時,青唐方向的西夏軍可有調動跡象?”

信使抬起頭,毫不猶豫地答道。

“回折帥!卑職於昨日午時從湟州出發,卑職離開之時,西夏大軍未有絲毫行動。”

“圍城之勢如常,營寨未動,旗幟未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另有一事,據我方探子回報,西夏人還資助了不少軍械給了吐蕃諸部。”

“冷鍛甲、神臂弓、弩機,皆有交付。”

折可適聽完,猛地轉過身來,看向宗澤。

“宗監軍!”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昂,“看來你所料不差!”

宗澤那張一向從容的臉上,此刻也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激動之色。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折帥,西夏大軍未動。”

“即便動了,從青唐到此處,最快的輕騎也要四五日行程。”

“插上翅膀他們也趕不到。”

他轉過身,走到輿圖前,伸手指向西夏大營的位置,手指在輿圖上敲得篤篤作響。

“仁多保忠,已成危局。”

折可適大步走到輿圖前,與宗澤並肩而立,目光灼灼地盯著輿圖上那片標著“西夏大營”的區域,忽然仰麵發出一聲長笑。

“仁多保忠,”他一把攥緊拳頭,在輿圖上的卓囉城位置狠狠一錘,“你的死期——到了。”

宗澤轉過身來,看著折可適。

“折帥,這場戰役的勝負手,已經握在我們手裡了。”

“兵貴神速,宜快不宜遲。”

折可適猛然轉身,對著帳中親兵厲聲喝道。

“傳令——全軍拔營!全速進發!”

“喏!”親兵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營帳。

折可適冇有停。

他走到帥案前,雙手撐在案沿上,虎目中燃燒著兩團烈火,語速極快地繼續下令。

“傳令姚雄——天都山南麓隘口,能拔多快就拔多快!全力進攻!”

“傳令中軍——輜重全數留在後隊,輕裝疾行,一日之內務必趕到西夏大營正麵!”

一連串軍令如連珠炮般砸下,傳令兵們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帳簾被一次次掀開又落下,帶進一股股裹著雨絲的冷風。

待最後一名傳令兵衝出營帳,折可適才直起身來,轉過身,看著宗澤。

他的呼吸還未完全平複,那張被連日操勞磨得有些憔悴的臉上,此刻卻燃著一種比任何篝火都熾烈的光。

“宗監軍。”

宗澤微微一怔。

折可適的語氣忽然變了,話語裡多了幾分鄭重與懇切。

“某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宗澤整了整衣袍,雙手抱拳,正色道:“折帥請講。”

折可適走到輿圖前,伸出手指,在天都山南麓的位置劃了一道弧線,繞過西夏大營的側翼,直指天都山後方一片留白的區域。

“零波山的消息瞞不住多久。”

“仁多保忠這兩日必會有所動作。”

“雖是困獸猶鬥。”

他的手指在天都山後方重重一頓。

“但天都山南麓,那裡還有西夏的守軍。”

“隘口、寨堡、烽燧,雖被姚雄拔了不少,可殘部仍在。”

“這些人若是拚死突圍,從我側翼殺出來,我正麵的大軍便有腹背受敵之危。”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宗澤。

“某想請監軍——率一萬大軍,直撲天都山後方。”

“切斷天都山南麓西夏守軍的退路。也保我大軍側翼安全。”

帳中安靜了一瞬。

宗澤看著折可適那雙虎目,看忽然微微一笑。

“甘當軍令。”

折可適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暢快。

他大步走到宗澤麵前,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宗澤的肩膀。

“好!有監軍這句話,某便放心了!”

他轉過身,走到帥案前,拿起案上的頭盔,端端正正地扣在頭上,將係帶在下頜處狠狠一勒。

然後一把抓起架上的佩劍,橫在膝前,虎目中精光四射。

“那就出發吧。”

宗澤也拿起自己的佩劍,係在腰間。

兩人並肩走出帥帳。

帳外的雨勢不知何時已小了幾分。

連綿數日的大雨終於有了收斂的意思,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下來,打在營中的黃土坡上,濺不起泥漿了。

連營之中,號角聲嗚嗚咽咽地吹響了。

那是全軍拔營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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