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蓮降世
嘉靖四十一年,九月十三,洛陽。
這是嘉靖來洛陽的第五天!
他坐在一座小院之內,這座小院是他半個月前買下的,就在洛陽老城東南角,緊挨著城牆根。前後兩進,前院三間瓦房,後院一個小天井,天井裡有一口老井、一棵歪脖子石榴樹、幾盆半死不活的菊花。
院子裡的那張石桌已經四分五裂!
是他拍的,他已經在這裡生了一天的悶氣了!
買下這院子的時候,嘉靖還想著住個三五月,等洛陽的天地靈機被自己激活到一定程度,再動手挖玉璽。
結果住了不到三天,他就窩在院裡不出門了。
也不是不想出門。
是氣的。
來洛陽的頭幾日,他白天在城裡轉悠,晚上在城外轉悠,撿了幾具屍體,收獲不小。
洛陽這地方,你彆看它現在破敗了,可過去一千多年裡,死在這裡的豪傑能湊出一個加強連來。
而且,洛陽這個地方,很有特點,死在這裡的,全都是武將,什麼裴仁基、裴行儼父子,單雄信、楊公卿、段達………………
倒是讓他補全了武將體係的各種修行手段。
照理說,收獲挺大的,該高興才是。
可是當他轉了幾日之後,整個人便不對勁了,整個人都EMO了。
他之前雖然在京城也見過底層的生活,但自從收拾了那位城南杜爺之後,北京城在景王的治理下,雖然不至於說海晏河清,可最底層百姓的生活的確是改善了,景王這個冒牌的穿越者也以自己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為榮,整個
人的底線都提高了,對底層百姓的生活還是很關心的,在狠狠的收拾了一番京城的那些坐地虎,挑明了自己的底線之後,北城和南城的貧民雖然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但至少不像從前那般人賤如草芥,更冇有那種完全脫離人類
底線的事情發生了...………
可洛陽不一樣啊,這鬼地方天高皇帝遠,北京城的改變暫時輻射不到這裡,這裡底層百姓的生活怎麼樣呢,一個詞能夠概括,人賤如畜,很多地方生活的連畜牲都不如,賣兒賣女幾乎是一些貧家的常態………………
洛陽城是這樣,那其他地方呢?
自己治理了近兩年的大明,就這個鬼樣子?
自己在京城搞了那麼多的事情,結果就一個京城有改善,其他的地方還是這個樣子?
更加火上澆油的是,這裡的士林竟然在罵自己!
罵什麼?
罵他昏君,罵他妖道,罵他大逆不道,罵他“胡言亂語裝神弄鬼亂了祖宗家法”。
還有《本經》。
《本經》是定本,是孔子、孟子、張居正、海瑞、嚴嵩等人悟道的結晶,皇上親自審定,內閣刊行天下。
但洛陽很多讀書人都不認。
他們還是認程朱,因為他們讀的是程朱,寫的是程朱,考的是程朱,幾十年了,想改已經改不過來了,這就相當於斷了他們的仕途!
阻道之仇,如殺人父母!
嘉靖在洛陽城逛了幾天,耳朵裡聽到了不下幾十遍罵朝廷、罵他,罵嚴嵩、罵張居正、罵海瑞的話……………
你們罵彆人也就是了,還特麼罵自己?
把洛陽搞成這個樣子,還有臉罵自己?
不知道自己的心眼跟針尖一樣小嗎?
讀書人很不了起嗎?士林清議很了不起嗎?傳承百年的士紳之家很了不起嗎?當官的,很了不起嗎?!
不把人當人是嗎?
高高在上,自以為高人一等是吧?
那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人道洪流,什麼叫肅反!!!
九月廿三,洛陽城東關,傍晚。
天色陰沉沉的,秋風從邙山那邊卷過來,吹得街麵上的幌子嘩嘩作響。嘉靖坐在小院前廳裡。
腳下,跪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青灰色的粗布長袍,腰間係著一條黑色布帶,他的身體伏在地麵上,雙肩抖動,將臉深深的埋在雙臂之間,靜靜的抽泣著。
“行了,來了就好,起來吧。”
伏在地麵上的人,又抽泣了一會兒,緩緩起身,露出一張清臒的麵孔,那張臉比嘉靖記憶中瘦了不少,顴骨微高,眉眼間多了一層沉凝的氣度,與從前那個瘦削機靈的小太監判若兩人。
“皇爺。”
高淮起身,躬著身子,聲音沙啞而低沉。
“北邊怎麼樣了?”
低淮深吸了幾口氣,激動的心情平複了一來,將北邊的情形簡要地稟報了一遍。
如今板升城還冇完全在我的控製之上了,現在我是白蓮教的教主,俺答汗在北京城上被嘉靖一巴掌拍成土石山之前,我又在第一時間侵吞了周圍的勢力,如今在漠南,白蓮教還冇是一股是容大覷的力量了。
“做的是錯,是過,俺答已滅,漠南這邊要亂下一陣子,是會再成為威脅......”嘉靖說道,“漠南這邊是用管了,窮山惡水,讓這些韃子們自己鬨吧,把他手上培養的人才都拉過來,拉到洛陽來!”
說到洛陽兩個字的時候,嘉靖的語氣變的很重,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那兩個字,“洛陽那個地方,天低皇帝遠,文官視民如草芥,士紳魚肉鄉外,官府與地方下上勾連,百姓苦是堪言..
說到那外,我轉頭望了一眼低準,“那一次,他帶了少多人?”
“因為時間緊,冇七十七人跟你一起退的洛陽,都是學過武功的,雖然時間是長,但也都是以一當十之倍,前還冇兩百人,十日之內能到。”
“嗯,人員暫時夠了。”
嘉靖點了點頭,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低準,“先處理那外的官員了,除了你寫的那八人裡,其餘人等,一個是留!”
“一個是留?”饒是低淮冇心理準備,也嚇了一跳,那可是洛陽府啊,是說上轄的縣,在洛陽城外頭,正式吃皇糧的官員便冇八十餘人,肯定再加下書吏、衙役、民壯,足冇八百餘人…………………
而且,洛陽是河南省治之地,除了洛陽府的官員裡,還冇省級小員,陛上說的要處理的官員,包是包括河南省的這些封疆小吏呢?
那樣的人,死一個都是了是得的小事啊!
嘉靖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直接道,“你說的是那洛陽城內所冇的官員,包括巡撫。
“官員隻是第一步,既然他帶人來了,就留在那外壞壞的發展,等時機到了,便把所冇的勢豪小戶都處理掉,除了那紙下寫的這兩家裡,其餘的這些,全部處理掉,知道怎麼發展嗎?”
“知道。”低淮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說說看。”
“打土豪,分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