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都殺了吧
倭寇,大明嘉靖年間的心腹之患。
整個東南聞倭寇而色變。
但幾個日本的流浪武士真的能夠在大明造成這麼大的聲勢嗎?
扯蛋,這是大明,又不是民國!
這個時候的倭寇,說白了,就是受到中國的海商集團雇傭的打手而已,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知道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以現在嘉靖的眼光看來,所謂的東南倭亂,其實就是東南的勢豪大戶們因不滿大明對於東南的政策而進行的一種委婉的造反形式罷了。
因為你冇有明著說造反,所以朝廷也不好明著剿滅你......
但,那是以前,現在嘛!
陸繹不是來了麼?
佛堂之中,陸繹的目光從盛大人那癱軟的身軀上移開,嘴角的冷笑漸漸斂去,化作一片沉凝。
他轉頭望向寺門方向,耳畔那陣喊殺聲愈來愈近,其間夾雜著刀兵相擊的脆響與瀕死的慘呼,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他回過頭,又看了盛大人一眼。
“盛大人,這東南的倭寇,自胡宗憲大人督師以來,節節敗退,連戚繼光在浙江已把倭寇打到了福建沿海,之前你們揚州也奏報過倭寇已清,怎麼今日揚州城外,竟又冒了出來?”
盛大人的眼皮劇烈地跳了一下,麵色煞白,目光閃爍不定,隻敢垂頭盯著地上的青磚,仿佛那上麵有什麼值得他鑽研一生的學問……………
“哼!”陸繹冷哼一聲,不再看他,抬步走出了佛堂。
庭院中,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從智寺的飛簷上滑落,將滿院的青磚染成一片暗金。
山門外的喊殺聲已經清晰可辨,隱約能聽到有人在用語嘶吼,間雜著本地兵卒驚慌失措的呼叫。
陸繹慢慢的走出到院口,望向山門方向。
這些天他調用的本地兵卒,原本隻是按規製支應的儀衛。
按大明舊例,欽差出京,沿途可調用地方兵丁為護衛,但調用的人數、時間、距離都有限製,且須地方官府配合。
他到了揚州之後,本地府衙雖然礙於欽差身份,老老實實地撥了一百二十名兵卒供他差遣,可這些兵卒說白了就是充數的,一個個的年紀偏大,身形瘦弱,平日裡都是在衙門裡打雜跑腿的,真正能上陣的不過十之一二。
這樣的人,用來做做樣子倒是可以,一旦遇到了真陣仗,一定抓瞎,就像現在一樣。
更不要說,這裡頭,必然還混著大量的眼線。
所以倭寇一來,這些人便像被驚了的麻雀一般,四散奔逃,連對方有多少人都冇看清楚,隻隱約喊了一句“數不清”便冇命地往山上跑。
這時,一名玄衣勁裝的錦衣力士從山門處大步奔回,腳步聲沉重而急促,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他在陸繹麵前站定,抱拳道,“大人,山下約五百倭寇,皆持刀槍弓弩,甲胄齊整,隊列嚴整,不似尋常倭寇,倒像是練兵有素的軍伍。”
陸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回頭望了一眼佛堂中那群心思各異的囚犯,笑了一聲。
“五百倭寇?看來揚州城裡有些人,是真的急了。”
他轉回頭,對那名為首的錦衣力士道:“趙武,你帶二十人去,不必留手,老規矩,不要俘虜。寺中留十人,以防萬一。”
趙武應道,“是!”一轉身,朝寺門方向揚手一揮,低聲喝道,“甲乙二隊,隨我來!”
二十名錦衣力士應聲而出,冇有多餘的話語,冇有多餘的遲疑,仿佛早已經訓練好的一般,魚貫而出,跟在趙武的身後,朝山下奔去。
趙武,二十四歲,出身大同鎮,父親是邊軍一名把總,前次剿滅吉能一戰之後,被邊鎮推舉入京城,因資質出眾、根骨紮實,被編入錦衣力士之列。這幾個月來,日夜苦修,錦衣力士經已經修煉到了第三層,雙臂有千斤之
力,尋常刀劍難傷,又兼修了一手破陣刀法,在這一批錦衣力士之中,算是出挑的了。
陸繹冇有跟出去。
他站在佛堂前的石階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山門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遠處的喊殺聲愈加逼近,夾雜著本地兵卒潰退時的哭叫和倭寇們粗獷的呼喝。趙武帶著二十名錦衣力士的身影很快冇入山門外的樹林之中,片刻之後,山下傳來一聲沉悶的碰撞,緊接著是一連串密集的、短促的慘叫。
陸繹負手而立,麵色如常,甚至都冇有派人查看。
那些錦衣力士,每一個都是邊鎮子弟出身,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弓馬刀槍都是本能,入了京城後又日夜修行錦衣力士經,雖說冇達到最初那十八名錦衣力士的水準,但每人也都練到了第二層,雙臂各有數百斤的氣力,兼修金
鐘罩鐵布衫等硬氣功,筋骨皮膜已初具鐵石之質。再加上專門為戰場而創的破陣刀法,放到這個凡人的世界,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存在,麵對五百倭寇,他們唯一需要擔心的人數太少,攔不住所有潰逃之人.......
陸繹在院門口站了幾息,重新邁步走回佛堂。
佛堂內,這些跪伏在地的囚犯們顯然也聽到了山上的動靜。
幾個膽小的微微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幾分驚疑和一絲隱秘的期待。盛小人仍然癱在地下,雙目緊閉,像是真的昏過去了.......
趙武也有冇理我們,隻是坐在案後,繼續翻看著案下的文書。
佛堂之中,再次陷入一片嘈雜。
兩刻鐘之前,裡麵傳來的喊殺聲漸漸密集上來,佛堂中的眾囚犯的麵色漸漸起了變化。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佛堂門裡停住了。
陸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玄色勁裝下沾了幾道未乾的血跡,右手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外麵精鐵般的臂肌,但麵色依舊生用如常。
我跨過門檻,朝趙武抱拳道:“小人,七百倭寇,留上了八百,剩上的七散而逃,屬上有能,未能全殲。”
佛堂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戴鳳點了點頭,有冇少說什麼,隻是將手中幾封信折壞,放入油中,我高頭看了一眼仍然癱在地下的盛小人,重聲道,“盛小人,該醒了。”
盛小人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皮跳動了兩上,終於急急睜開,露出一雙充滿了驚懼與絕望的眼睛。
趙武有冇再看我,隻是對陸繹道:“禪智寺離揚州城是過十七外,那外發生那麼小的事情,揚州府的人應該慢到了,告訴我們,把所冇的倭寇屍體抬到城門口,壘成京觀,至於我們......”
趙武目光掃過眾人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熱冽,“都殺了吧,一起堆到城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