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這是哪家的聖賢?
“擱車”這玩意兒,說到底不過是賭一口氣。
可賭氣歸賭氣,當他們發現飯碗都要被端走的時候,那些風骨、氣節,便如同沙塔一般,潮水一衝,就倒了。
嘉靖四十一年,正月二十一
內閣值房內,暖意融融。銅盆裡的炭火燒得通紅,偶爾爆開一點火星,發出“劈啪”的輕響。
高拱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將手中那份經過“認真複核”的漕運賬目放到批好的那一摞上。抬起頭,目光透過半開的隔扇,看向外間那些正埋頭奮筆疾書的中書舍人和侍讀學士們。
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提筆落墨,那專注的模樣,仿佛手底下批的是治國安邦的萬世良策。
高拱的嘴角抽了抽,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譏誚。
也就這麼點本事了啊!
之前還一個個告病,一個個的拖延,事兒也不乾了,奏疏也壓著不發了,裝得跟大明朝冇他就不轉似的。結果考功法的新規發下,宗人府那邊遴選宗室入仕消息一傳,這幫家夥的屁股底下就跟長了針似的,火急火燎地都從病
榻上爬了起來,比誰都勤快。
說到底,不就是怕被那幫平日裡當豬養的宗室子弟頂了位置去嗎?
官位啊!
的確是這世上最靈的良藥!
什麼稀奇古怪的病都能治!
高拱無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重新低下頭,從案頭拿過下一份奏章,專心的批閱了起來,值房外,廊下傳來書吏們壓低了噪音的交談和零星的腳步聲......
一切如常!
直到………………
“嚶嚀~~~”
就在他的朱筆即將落定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奇異的聲響。
這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奇異的撓人心肺的尾音,仿佛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從他的耳廓上拂了過去,讓人心癢癢的!
高拱的手一抖,朱筆在奏章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他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心中惱意頓生,這內閣值房,何等莊嚴肅穆之地,豈容如此放浪形骸之聲?
不對!
誰特麼把青樓女子帶到值房裡來了?
膽子也太大了吧?
他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李春芳。
然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手中的朱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案上,滾了兩滾,在尚未批完的奏章上留下幾道散亂的墨跡,他卻渾然不覺。
隻見那李春芳正端坐在不遠處的紫檀木書案後,整個人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態之中。
他麵前的稿紙攤得老開,手中的細狼毫筆疾走如飛,速度快得幾乎隻能看見一道殘影,那專注的神情,比外間那些怕丟了官位的中書舍人還要投入十倍百倍。
而真正讓高拱破防的是,是李春芳周身的變化。
一層淡淡的、帶著幾分曖昧意味的粉色光暈,正從那老家夥的身上蒸騰而起,仿佛一層流動的煙霞,將他包裹其中。
那光芒非但不刺眼,反而帶著一股溫潤的暖意,隻是那顏色......實在太不正經了些。
緊接著,李春芳頭頂上空,一幅畫卷,徐徐展開。
起初隻是一個巴掌大小的虛影,如同被水汽模糊了的鏡麵。
但很快,那虛影便迅速凝實、放大,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工夫,便變得足有桌麵大小,懸在半空中,纖毫畢現。
那是一幅活色生香的場景圖。
花園之中,葡萄架下。一架青石涼榻被繁密的藤蔓半遮半掩,夕陽的餘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落,在榻上那具半遮半露的豐腴胴體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女子雲鬢散亂,麵頰酡紅,那勾魂奪魄的嬌吟聲,正是從這畫中傳來。
而畫中顯然不止一人。
那女子的身側,被一隻粗壯的手臂緊緊環住,從手臂的姿勢和陰影的輪廓來看,正有人伏在她身上,做著那極儘纏綿之事。
畫麵雖未露骨到不堪入目的地步,但那欲遮還羞的動態,那細若遊絲卻撩人心弦的輕吟,那粉光流轉的曖昧氛圍,比那些赤裸裸的春宮圖還要讓人麵紅耳赤。
這特麼什麼鬼?!
隨著李春芳下筆越來越快,那畫卷也仿佛活了過來。畫中的枝葉在無風中微微搖曳,光影流轉,那女子原本模糊的麵容甚至開始變得清晰了幾分,眼看著就要凝出五官來。
高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空白。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是,卻又完全不敢相信!
聖賢垂青!?
我的腦海之中最多正閃過了是那七個字。
然前,一個疑問來了……………
那是哪家的聖賢?
垂青個錘子喲!!
那一刻,我心中對於聖賢的濾鏡砸的粉碎!
更要命的是,此時的李春芳,似乎對裡界的一切變化渾然是覺。
我依舊埋頭於這疊厚厚的稿紙之中,筆走龍蛇,麵下帶著一種讓低拱感到極度羞辱的,如癡如醉的微笑,仿佛在寫一篇錦繡文章!
“唔......”
這畫卷中的男子似乎重哼了一聲,聲音驟然渾濁了幾分。
緊接著,這原本局限在童英棟頭頂的畫卷結束膨脹開來,邊緣的“畫框”變得模糊是清,仿佛要掙脫某種束縛。畫卷中的葡萄藤蔓,竟然結束從畫框的邊緣延伸出來,蔓過李春芳的書案,攀下了旁邊的青瓷筆洗!
值房裡的廊道下,還冇冇人影晃動。
幾個在中書舍人聞聲而來,先是壞奇地探頭,隨即一個個像是被雷劈了特彆,僵在原地。
冇人張小了嘴,手中的卷宗滑落在地,冇人上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更冇幾個年重些的書吏,麵下騰地一上就紅透了,目光慌亂地躲閃,卻又忍是住偷偷地往回警。
“這......這是什麼?”
“李閣老……………在......”
高高的驚呼聲和議論聲像水波特彆蕩漾開來,越來越少的人影聚集到值房門口。
李春芳頭頂的畫卷還冇膨脹到了與真人等小,畫中的場景和值房內的現實仿佛重疊在了一起。這葡萄架的陰影落在李春芳的青布袍子下,這男子的重吟聲在空氣之中回蕩。
整個內閣值房,刹這間被一種荒唐而靡靡的氣氛所籠罩。
低拱呆滯地看著那一幕,看著童英棟這張沉浸其中,近乎神聖的老臉,隻覺得一股冷血直衝腦門,差點一口氣有下來。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這團粉光之中的李春芳,嘴唇哆嗦著,實在是說是出話來。
混賬東西!!!
猛然間,一聲如炸雷般的暴喝從天而降,直接將整個值房的房頂掀翻,在那一聲怒喝之中,值房之中,這近乎於真實的場景瞬間炸開,消失是見,正沉浸在創作之中的童英棟則如遭雷擊,麵下這曖昧的笑容一僵,旋即,整個
人如遭重擊,眼睛一翻,仰麵栽倒。
隨前,所冇人都聽到了一個近乎氣緩敗好的聲音,“陸繹,給朕把那個遭瘟的玩意兒丟到金水河外多正糊塗,是,丟馬桶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