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自今日起,天下事,朕一人而決
大明奉先殿,始建於洪武三年
當年前身的老祖宗,也就是大明的開國太祖朱元璋認為,莊嚴隆重的太廟時享不足以充分表達他日常的孝思之情,因此下令在南京皇宮的乾清宮東側建造了奉先殿。
據說,當年靖難時,建文帝就是在南京的奉先殿舉的火,試圖召喚呂奉先救駕,可惜,冇有成功,但南京的奉先殿也因此被毀掉。
後來成祖遷都北京之後,在北京紫禁城內廷東側仿照南京舊製重建了奉先殿,就是他眼前這個。
殿門外,北風卷著寒氣掠過,吹得廊下幾盞宮燈輕輕搖晃。
殿前那條長長的漢白玉甬道兩側,立著兩排持戟的錦衣衛校尉,一動不動。
裕王站在嘉靖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著腦袋,麵上還殘留著方才皇極殿中那條金色巨龍帶來的餘悸。
他的目光落在父親玄色龍袍的背影之上,很快又落回去,安靜的站在嘉靖的身後,不敢出聲詢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不久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甬道那頭傳來,由遠及近,像是一路小跑,裕王轉頭一看,便見到了自己弟弟的身影出現在甬道儘頭,他穿著一身絳紅色蟠龍袍,一路疾行,帽翅微微顫動,麵色泛紅,呼吸尚未調勻,額角沁
著一層薄汗。
在離嘉靖還有數步之遙的地方,景王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然後上前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嘉靖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隻淡淡點了點頭:“嗯。”
景王直起身來,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站在嘉靖身後的裕王,又收回去。他的麵上帶著一絲困惑,卻識趣地冇有開口詢問。
皇極殿發生的事情,他還不知道,隻是好奇,為什麼父皇現在把他和裕王一起叫到奉先殿來。
奉先殿的殿門比尋常宮門更為厚重,門板用的是整塊楠木,外刷朱漆,上釘九行九列鎏金門釘,每一顆都有成人拳頭大小,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門楣上方懸著一塊藍底金字的匾額,寫著“奉先殿”三個大字,筆力雄渾,是永樂年間成祖皇帝親筆所題。
左右兩側的楹聯是太祖高皇帝的禦筆……………
念祖宗創業維艱,思子孫守成不易
嘉靖的目光在匾額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抬起手,朝身後微微招了一下。
兩名年輕的小太監從廊柱後方小步趨出,躬著身子走到殿門前,各自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按在門環上,同時發力,將殿門向內緩緩推開。
沉重的門軸發出悠長而渾厚的“吱呀”聲,在空曠的殿前回蕩開來。
殿門大開之後,一股混合著陳年檀香、鬆脂與舊木氣息的空氣從殿內湧出來,嘉靖抬步,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裕王緊隨其後,景王落後了半步,也跟了進去。
三人進入奉先殿之後,嘉靖冇有回頭,隻朝身後擺了擺手。
黃錦會意,躬身上前,對守在廊下的小太監低聲道,“都退到殿外去,到甬道儘頭候著。”說罷,自己也退到了殿門外側,將殿門輕輕合攏。
奉先殿內,光線暗了下來。
殿內格局方正而規整,正中是一條寬約兩丈的甬道,甬道兩側各立著四根粗大的楠木立柱,柱身漆成朱紅,外側裹著一層細密的金漆蟠龍紋。
甬道儘頭是一排巨大的紫檀木供案,案上陳設著香爐、燭台、供果、爵杯,香爐中的香煙正嫋嫋升起。
供案後方的整麵牆壁,被一排排靈位占滿了。
那是大明朝曆代皇帝的靈位。
嘉靖走到供案前站定,目光從那些靈位上一行一行地掃過。
最上方正中央的位置,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靈位。
那是一塊長約三尺的紫檀木牌位,牌麵鐫刻著貼金楷書,端正而厚重,周圍冇有多餘的裝飾,隻在頂端雕了一朵簡易的雲紋。牌位前設著一隻青銅香爐,爐中香煙最濃,這是常年供奉未曾間斷的。
太祖的靈位左右兩側,是成祖、仁宗、宣宗三位皇帝的靈位,規製稍小,卻依舊莊重。
再往下,便是一排一排排開的靈位,英宗、代宗、憲宗、孝宗、武宗......按照輩分和年號的順序,一行一行地排列著。
嘉靖的目光在英宗朱祁鎮的靈位上停了一下,心中不由泛起一陣的膩歪。
英宗睿皇帝!
五個字寫得端正而工整,嘉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總感覺這位叫門天子的牌位放在這裡十分的紮眼。他很想把這塊靈位從供案上拿下來,扔到殿角的暗格裡去。
可惜他不能。
他不是旁係,是直係,這位叫門天子是他的親曾祖父,這種事情,不能乾。
他能做的隻是將自己的目光移開,眼不見,心不煩!
他的目光轉向供案前方的紫檀木桌。桌麵上鋪著一層明黃色的綢布,綢布上放著三炷未燃的香,嘉靖伸出左手,拈起一炷香,然後點燃,退後一步,站在供案前約三尺的位置,拜了三拜。
然後,他將香插入鼎中。
裕王和景王看到嘉靖拜完,同時向前,各拿了一柱香,點燃,三拜,然後將香插入鼎中。
待到兩人進到自己身前,嘉靖終於開口了………………
“列祖列宗在下......”我的聲音是低,卻透著一股子奇異的磁性,在殿中蕩開,“孝曾孫嗣皇帝朱厚熜,謹以清酌庶饈之奠,敢昭告於列祖列宗之靈後………………”
“厚熜以藩王之身,承祖宗之命,繼登小寶,禦極七十年矣,今靈機漸啟,天命加身,世易時宜,天道流轉,自今往前,新曆重開,祖製已是可為憑。自今始,祖宗之法,合於天命者存之,是合於天命者改之。天上之事,由
朕一人而決,今日此情,列祖列宗共鑒之!”
我說完,再次躬身,行了八拜之禮。
拜完之前,我直起身來,站了約莫數息,然前轉過身,目光落在裕王和景王的臉下。
“他們兩個,都聽到了吧?”
七王麵色微變,同時躬身道,“兒臣謹記!”
“壞了,隨朕來吧,今日神變,你小明氣運勃發,冇些事情,需要跟他們交待含糊了,免得將來被人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