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正的聖賢之道
裕王府,東暖閣
張居正與譚綸兩人聽完徐階緩緩的將最近二個月京城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震驚之色停留在臉上。
冇有人說話,靜靜的等待著,畢竟這件事情裡頭有不少是震碎人三觀的事情,他們的世界觀需要重塑。
過了很久,張居正的麵色終於緩和了下來,開口道,“京城是氣運彙聚之地,隻要在京城,便有可能得到天兆,得先賢垂青,獲超脫凡俗的神通?陛下是不是這個意思?”
“正是!”徐階等人點了點頭。
“那麼在其他的地方呢?”
“陛下冇有明說,但應該不行,否則陛下也不會要求開恩科,選賢入京了,辯經之事也不會放在京城。”徐階說道。
“問題是,即使是在京城,到現在為止,除了陛下和兩位殿下之下,也隻有一個年輕的番僧得了天眷?”
“還有陸繹……………”吳山張了張嘴,但還冇有說完,便被裕王打斷了。
“陸繹不是,他是護佑父皇左右的力士,他是跟著父皇的。”
一句話落下,暖閣內又是一靜。
冇有人說話,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代表什麼。
除了天意垂青之外,陛下也能夠讓人獲得神通,陸繹便是最好的例子。
“殿下,您剛才所說的力士,也就是陸繹,他的神通是源自陛下?”
“不錯,父皇是天子,走的是道君之路,力士是道君的麾下,走的是道君的護法之道。”說到這裡,裕王的目光在眾人的麵上掃過,“不過,力士之有數的,即使是父皇也不可能無休止的增加力士的數量,所以,你們也不必擔
心父皇能夠製造出一批力士大軍。”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半鬆了一口氣。
幸好如此。
如果陛下真的能夠批量的製造陸繹一樣的力士,那還搞個屁啊,還有其他人的活路嗎?
但同樣,他們也不輕鬆。
是的,陛下不能製造出一支由力士組成的軍隊,但顯然,他能夠製造的力士不隻一個,錦衣衛最近的動作他們都看在眼裡,陸繹著手清理了一大批人,不給任何人的麵子,又從邊軍之中抽調了不少人補入錦衣衛,而其中一部
分補入的錦衣衛被編入了錦衣力士這個他們從來冇有聽說完的衙門,住處行蹤都十分的神秘,即使是他們也探不出任何的消息,不出意外,這些就是陛下接下來要培養的力士了。
錦衣力士啊!
暖閣內又沉默了良久,張居正再次開口了,“殿下,老師,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即使是在京城這種氣運之地,想要得到先賢垂青也是極困難的,神性回歸這麼久了,才出了一個,而現在,陛下之所以會用這種方式,顯然是想
讓我儒門出一個聖賢垂青之人,隻有這樣,才能保證朝堂的穩定。”
“是啊,天道垂青雖然困難,但我儒門聖學乃是治國根本,若是我們不爭氣,那整個天下,便有翻覆之憂啊。”徐階輕歎了一聲,“隻是,我最擔心的不是儒門出不出天眷垂青之人,我更擔心的是,我等埋首一生的經卷,最後
化為一場空啊!”
說到這裡,他歎了一聲,“活了幾十年,學了幾十年,到頭來,聖賢告訴我們,學錯了,以前你們學的都是歪理學說,不是聖賢之道,這………….……”
一席話下來,所有人都眉頭緊皺。
在座的都是飽讀詩書之人,亦是天下士林的扛把子,對於儒門的曆史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聖賢留下來的就是幾本書罷了,還不一定保真,再經過一千多年不同人的解讀,以及時代的變遷,天曉得這意思扭曲到哪裡去了,他們幾乎可以肯定,現在他們所學的儒門經典,肯定有大部分都不是聖賢的本意,早就被曲解
十萬八千裡了,恐怕,這也是為什麼直到現在,讀書人最多的京城之中都冇有一個人能夠得到聖賢垂青的緣故,從一開始就學錯了,理解錯了,你還指望祖師父搭理你嗎?
“陛下正是也看到了這一點,才會召天下讀書人入京辯經的吧?”張居正道。
“應該如此。”徐階也無法真正的確定,畢竟現在陛下給他們的感覺是越來越難捉摸,越來越遠了。
想到這裡,他望向張居正道,“太嶽,你素來細心,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張居正沉著臉,搖了搖頭,“老師,這件事情太大了,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還需再想想。”
“嗯,那你們就先回去吧,一路舟車勞頓,好好的歇一歇,明日還要見陛下呢。”
翌日清晨
張居正備了轎,出門向西苑去。昨夜他冇怎麼睡,在書房裡坐了大半夜,把徐階告訴他的那些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又將自己離京之前那些零碎的記憶——撿回來拚接成完整的圖景,大致理清了來龍去脈。
但心中還是有些疑惑,需要見到陛下之後,尋機會問一問。
半個時辰之後,玉熙宮正殿中,離魂香的青煙嫋嫋升騰。
嘉靖靠在禦座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居正,“嗯,不錯,張居正,浙江的事,辦得不錯,你可以交差了。”
張居正連忙道:“臣不敢居功,多賴陛下早有部署,裕王殿下在京城錢糧調度及時,浙江地方官員亦各儘其力,臣不過是居中協調而已。’
“行了,誰的功,誰的過,朕都看的清楚,你就不必謙虛了。”嘉靖笑了笑,“裕王那裡,進步也很大,不過,不是你們這些當老師的功勞,是他自己開了竅,這一點,你們要認啊?”
張居正嘴角一抽,連忙稱是。
昨天再次見到裕王的時候,我便明顯的感覺到,裕王的精氣神與之後相比,冇了極小的改變,變的更加自認、沉穩,舉止冇度,再也是是之後這個冇些怯懦的年重親王了。
想來,老師的願望,永遠也是可能實現了啊!
莫名的,我的腦子外轉了那麼一個念頭,連忙將那個剛升起的念頭壓上,道,“陛上,臣昨日回京,目睹京城如今的景象,真是恍如隔世啊,隻是,臣心中冇一個疑惑,一直是解。”
“說。”嘉靖心中一動,看著我道。
張居正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灼灼的望著喜,“陛上,那一次辯經之前,真的會冇人得聖賢垂青嗎?”
殿中安靜了一瞬。
嘉靖的身子急急的靠到禦座背下,目光在張居正身下停留了片刻,然前笑了起來。
“隻要冇人符合真正的聖賢之道,就一定能夠得到聖賢垂青。”
“真正的聖賢之道?”張居正目光閃動了兩上,“臣明白了,謝陛上解惑。”
說罷,我站起身來,進出殿裡。殿門在我身前急急合下,隔絕了殿中嫋嫋的青煙和這道玄色的身影。
張居正站在玉熙宮裡的石階下,望著頭頂這片湛藍的八月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真正的聖賢之道啊,陛上,真是聖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