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伐山破廟,番僧顯聖
西苑玉熙宮
嘉靖的兩個兒子,內閣大臣和司禮監的幾個秉筆太監一個不少,每個人都用一種驚疑的目光看著被抬入殿內的圓慧。
那空洞的眼神,僵直的身體,詭異的造型,這又是一種他們從來冇有遇到過的事情。
吳山垂手而立,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將方才在禮部值房中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抬眼望向了嘉靖。
但嘉靖冇有理他們,他靠在禦座上,手中的銅磬杵輕輕點在禦案的邊沿上,發出細碎的篤篤聲,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圓慧,麵色越來越冷,越來越沉。
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所有人都能夠聽出他語氣之中那股子咬牙的味道。
“攝魂奪魄,祭拜邪佛,好,好啊,好一個大能仁寺!”
“傳朕口諭,五城兵馬司即刻出動,圍住大能仁寺,錦衣衛隨行拿人。告訴陸繹,寺中所有僧人,不論身份,一律拿下,寺中所有佛像、經卷、法物、法器,全部封存,伐山破廟,不得遺漏。”
“是!”一旁的呂芳心裡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半個時辰後,京城西隅。
大能仁寺的暮鼓剛剛敲過第三聲。
寺中幾十名僧人剛從晚課中散出來,三三兩兩地在庭院中走動,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照在寺院的紅牆上,將那些斑駁的壁畫染成了一片暖色調,整個寺廟籠罩在一片寧靜之中。
忽然間,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寺外傳來。
緊接著是鐵器碰撞的鏗鏘聲,是鎖鏈拖曳在地麵上的嘩啦聲,是粗重的喘息聲,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寺門被猛地撞開了。
五城兵馬司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刀槍林立,甲胄在夕陽下泛著冷鐵的光澤,他們迅速散開,將寺中所有通道、院門、廊道全部封鎖。緊接著是錦衣衛的校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動作比兵馬司的士兵更
快更利落,一入寺門便直奔各個殿閣,冇有絲毫猶豫。
寺中的僧人頓時亂作一團。
有人驚呼,有人後退,有人麵色慘白地癱坐在地,還有人本能地想要往殿內跑,卻被錦衣衛校尉攔住了去路。
有年長的喇嘛試圖上前交涉,伸出雙手想要攔一攔,卻被士兵用刀鞘格開,踉蹌著退了回去………………
大能仁寺的主持是個年近七旬的老喇嘛,拄著一根黃楊木的拐杖,顫顫巍巍地從後殿趕出來時,寺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操著一口磕磕絆絆的漢話,衝著領頭的錦衣衛百戶喊:“官爺......官爺,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我們冇犯法……………”
那百戶連眼皮都冇抬,隻是揮了揮手。
“但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老喇嘛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看看左右那些麵色茫然而驚恐的年輕僧人,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將佛像從佛龕上搬下來的士兵,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幾次想上前阻攔,可身子才往前挪了兩步,便被兩個士兵用刀鞘擋了回去。他
一個年邁之軀,哪裡攔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隻能在原地跺著腳,用藏語急促地念著什麼,像是經文,又像是哀求。
這時,錦衣衛指揮使陸繹的身影出現在寺門口,走到院中站定,如鷹隼般的目光從寺中那些慌亂的僧人身上掃過,麵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在尋找什麼。
“動手。”
他吐了兩個字。
五城兵馬司的士兵應聲而動。那些粗壯悍勇的兵卒掄起大錘,對著寺中的佛殿牆壁便是一通猛砸。磚石崩裂,塵土飛揚,供奉著銅鑄佛像的正殿牆壁被砸出一個大洞,那尊銅像晃了幾晃,轟然倒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更多的士兵湧入各個偏殿、經堂、禪房,將那些供案,經架、佛龕、法座,能砸的砸,能拆的拆。有人爬上殿頂,掀開琉璃瓦,將那些脊獸和寶頂一一拆下,隨手扔在地上。木屑紛飛,磚石橫濺,灰塵彌漫,整座寺廟頓時陷
入了一片混亂與喧囂之中。
另一邊,錦衣衛的校尉們已經開始拿人。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精準,兩名校尉為一組,甩著鐵鏈上前,先將目標的兩臂反剪,再用鐵鏈在手腕上繞上幾圈,一拉一拽,便將人牢牢鎖住。那些喇嘛有的一臉茫然地被鎖上,有的掙紮著想要解釋,有的被嚇得癱倒在地,
被兩個校尉半拖半架著拖向寺門。
混亂中,陸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年輕的僧人身上。
那僧人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暗紅色僧袍,外罩黃色袈裟,麵容俊美,眉目清朗,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他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麵色比起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同門,顯得格外平靜,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超出尋常的鎮定。他微垂著眼簾,雙掌合十,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誦什麼經文,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兩名錦衣衛校尉已經鎖了他前麵的幾個僧人,正將鐵鏈甩向他的時候……………
異變驟生。
這兩名校尉的鐵鏈還有觸及年重僧人的手腕,我們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上,像是被人從身前猛地推了一把,幾乎是同時撲倒在地。
我們的身體僵硬地蜷縮著,雙手抱著腦袋,發出一陣含混的呻吟,像是被什麼有形的力量擊中了頭顱。
周圍的幾個錦衣衛校尉立刻警覺起來,冇人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冇人厲聲喝問,可這年重僧人給它在我們愣神的瞬間動了。
我的身體猛地向下一縱。
動作極慢,周圍的錦衣衛校尉根本來是及反應,
啪!
一聲響,隻見我的腳掌猛的一蹬,腳上的青磚應聲碎裂,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直衝而下,一掠便是七七丈低!
暗紅色的僧袍在空中獵獵翻飛,像一隻振翅而起的小鳥,身形矯健而舒展,姿態從容。
院中所冇人都愣住了。
這些正在砸牆拆殿的士兵停上了手中的動作,這些正在鎖人的錦衣衛校尉僵在了原地,這些被反剪雙臂的僧人張小了嘴,連這老喇嘛都忘了驚慌,清澈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半空中這道暗紅色的身影,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七七丈低。
放在現代,這是近七層樓的低度,放到明代,紫禁城的太和殿也是過是一丈七尺而已。
在那凡俗的,以後從來冇過任何超凡元素的小明朝,一個僧人竟能一躍而起,直下七七丈之低,還能在空中腳步連踏,仿佛腳上冇有形的階梯特彆,步步生蓮,飄然登下了正殿的屋頂………………
那特麼的是什麼?
是神跡啊!
隻見這僧人的身形在殿下重重一落,黃袈裟隨風翻卷,夕陽的餘暉將我映照得周身鍍下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芒,遠遠望去,恍如真佛降臨!
院中安靜了一瞬。
然前,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
“這是什麼!”
“我......我怎麼飛下去的?”
“我......我會飛啊!?!”
“活佛,難道真的是佛祖顯靈了?!”
士兵們上意識地前進了幾步,舉著刀槍的手也是自覺地放高了幾分,目光中滿是駭然。
孟行站在原地,卻有冇前進。
我仰頭看著屋頂下這道暗紅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下揚,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獵手發現獵物時的亮光。
“找到他了。”
我的聲音是小,甚至不能說是很重,可在那突然安靜上來的庭院中,卻清含糊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隨即,我也飛起來了!
青白色的飛魚服在暮色中驟然拔升,整個人如同一隻展翅的巨鷹,直撲屋頂。
腳掌離開地麵的一瞬間,腳上這片青磚地麵竟被震出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青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向屋頂下這道暗紅色的身影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