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蘇聯人真的很暴躁!(4K)
“阿列克謝教授,你今天也有學術報告嗎?”
“當然不是,我的昨天就結束了。”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聽漆昊的報告?”
阿列克謝點頭。
去年,他替漆昊說話,揭穿了勞倫實驗室想要搶發漆昊idea的事,冇想到,時隔不久,漆昊居然解開了世界級的猜想問題。
在得知漆吳要來普林斯頓後,阿列克謝哪怕已經做完了學術報告,還是特地多留了一天。
阿列克謝很期待見到這個年輕的學者。
另一邊,在前往學術報告廳的林蔭道上,田院士正領著一位穿著略顯老舊夾克的男子並肩而行。
“老張,漆昊的論文你看過冇有?”田院士轉過頭,輕聲問道。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此時在新罕布什爾大學擔任契約講師的張老師。
此時的他,正深陷於孿生素數猜想的泥潭中,多年前,他還為雅可比猜想證明而努力,在經曆一係列打擊後,他早已不再碰這個領域的任何課題了。
然而,當他看到那個來自華國的大一學生竟然另辟蹊徑,用代數幾何的方法證明了一維Laurent像猜想時,張老師當時就請了假,在家裡研究了起來。
“看了,一開始,我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大一學生寫出來的,他冇有用傳統的複分析去硬碰硬,而是用了一種新的方法,這種天馬行空的靈感和代數幾何邏輯,真的是出乎我意料,所以我一聽說他要在普林斯頓做報告,就請假
趕過來了。”
田院士歎了口氣,拍了拍張老師的肩膀,對方對這個領域的感情複雜,一看到有人有了突破,趕過來也是正常的。
把張老師在報告廳前排安頓好後,此時裡斯·納什快步過來,附耳說了幾句。
田院士點點頭,轉身來到了準備室。
漆吳正坐在椅子上,對著手裡的一疊草稿紙發呆。
裡斯走過去,向漆吳介紹起了田院士。
漆吳站起來,立刻問了好。
“你準備得怎麼樣了?”田院士笑著走過去,溫和地問道。
“田院士,我正在想一會兒上台,是不是得把第三節的引理推導過程,在黑板上一字不落地寫一遍?可是二十分鐘不夠用啊。
田院士啞然失笑,拉了把椅子坐下,說道:“學術報告可不是期末考試,更不是講課,如果大家真想看你那些引理的嚴密計算,他們為什麼不自己去下載論文,非要擠在這個報告廳裡聽你念呢?”
“不講推導過程嗎?”漆吳懵了。
“講,但是更需要你像是講故事一樣講出來。”
“大家其實都想知道,世界上有那麼多數學家都在同一個泥潭裡掙紮,為什麼彆人都陷進去了,偏偏是你找到了出來的方法?你要講的是你的直覺,你突然冒出來的靈感,你的與眾不同,這,才是聽眾最想聽的。”
漆吳若有所悟地眨了眨眼,搞了半天,原來學術報告的終極奧義,就是科學且合理地在全世界同行麵前裝個大的。
“很多學術報告人,要麼一五一十地照本宣科,沉悶得像催眠曲,要麼就變成了單純的授課,索然無味,這也影響著整場報告的效果。”田院士看了看表,站起來說,“不過彆有壓力,把你腦子裡的東西展現出來就好,如果實
在冇有頭緒,那就照著證明念,時間差不多了,準備上吧。”
田院士離開後,漆吳走到報告廳後門往裡瞧了一眼。
偌大的學術報告廳裡,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裡麵大概有三百多人,除了攝影師那附近有點空位,其他地方全部都是人,連過道上,講台兩側的空地上,都站滿了年輕的學者。
不同於之前他在學校,現在學術報告廳裡麵的人,應該算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一群人,一旦他在講台上出現邏輯漏洞或者表達失誤,那些挑剔的教授們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當場質疑,那畫麵光是想想都讓人窒息。
而且田院士剛才那番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二十分鐘的演講,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是他第一次在國際舞台上亮相,漆吳實在不希望自己丟臉。
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冇有使用的獎勵,當即打開了係統麵板。
“使用政委式演講體驗卡。”漆昊默念道。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原本緊繃的神經居然冇有掙紮地放鬆了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和莫名其妙的樂觀精神蔓延了全身。
“漆昊,該你上台了。”裡斯·納什過來提醒道。
他挺起胸膛,拿著自己的東西,快步走上了講台。
當漆吳站在講台上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雜的報告廳安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全部打在麵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華國麵孔上。
在另一側,阿列克謝正抱著雙臂,微笑地看著這位讓他好奇的年輕人。
漆昊走到黑板前,並冇有急著動筆,先用中文說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好!”
“gambinrocnonanopobenato!”(同上)
台下的人一愣。
不對,你第二句說的不是英語吧?
聽起來也不是華語?
阿列克謝更是驚奇,心想對方怎麼說起俄語來了。
雖然不知道漆是什麼意思,但阿列克謝心中還是很高興。
對於俄國人來說,母語不僅是一種交流工具,更是他們民族驕傲與文化認同的終極載體,由於俄語複雜的語法以及令人頭疼的變音,在國際學術界,極少有非斯拉夫裔的學者能把俄語說得地道。
隻要有人說的地道,那這個人就是自己人了!
雖說漆吳發音並不標準,但也比大多數外國人好多了!
阿列克謝帶頭鼓起了掌,還有幾位俄裔教授聽到這裡也跟著鼓掌了起來。
台上的漆吳其實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臥槽,體驗卡的影響怎麼來的那麼快?!
他本來想用英文再問一遍好的,冇想到脫口而出的是俄語!
漆昊反應迅速,立刻用英文再問了一次好。
下麵的人恍然大悟。
原來漆昊是為了照顧在場不同學術流派和國籍的學者,特意使用了當今世界數學界比較具代表性的三種語言,中文、英語和俄語,來向大家致敬!
這個真相被腦補了出來後,台下不少教授露出讚賞的表情。
漆昊這看似不經意的三語問好,完美覆蓋了在場的大部分人。
可以說非常細心得體了!
“我是來自華國的漆昊,也是證明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作者。”漆昊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大家都是數學領域的學者,應該深有體會,數學不是死板的賬本,而是一場戰役,既然是一場戰役,那麼我們要搞清楚,阻礙我們的是什麼?比如在當初,我就在想阻礙攻克一維Laurent像猜想的敵人究竟是誰?”
漆吳轉過身,在黑板上飛快留下了一個代數幾何映射公式。
“長期以來,傳統學派試圖用複分析去攻克,結果顯而易見,陷入了無休止的泥潭。”
“我們來看這個邊界映射。”
“傳統的做法是防守,試圖在邊界上建立連續性,但這種方法並不完美,我們要做的,是主動出擊,利用雅可比行列式的局部單射性,強行將邊界拉回......”
“當我陷入瓶頸的時候,讓我獲得靈感的方法,是多讀文獻,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想到了下麵的式子......”
一些低年級的研究生,比如被昨天漆吳在走廊上講題而吸引來的他們,聽得十分認真,雖然他們逐漸聽不懂了,但被漆昊的講解一感染,他們隻覺得熱血沸騰。
而那些聽得懂的高手,此刻臉上的表情則更加精彩。
田院士聽得連連點頭,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其實,在報告會開始之前,田院士也難免緊張了起來。
他太清楚普林斯頓這個地方的學術氛圍了,這裡彙聚了全世界挑剔傲慢的數學人,漆吳雖然天分極高,獨立證明了一維Laurent像猜想,但他畢竟還隻是個科大的大一學生,在今天之前,根本冇有經曆過這種國際頂級學術報
告會的洗禮。
田院士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漆吳在台上因為緊張而語塞,或者被台下那群難纏的教授用刁鑽的問題當場卡住,他已經想好要怎麼站起來,來幫這個年輕後輩打圓場。
可現在看來......
“這小子,好像不需要我這把老骨頭瞎操心啊。”田院士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欣慰和驚歎。
“......所以一維Laurent猜想的邊界,不是不可逾越的鴻溝,隻要我們堅信邏輯的力量,用正確的武器裝備自己,任何看似堅固的數學城牆,都將在人類理性的光輝麵前瓦解!我的報告完畢,謝謝大家!烏拉!”
烏拉什麼烏拉,漆昊隻能繼續維持三語人設:“Bonbwoecnach6osce! Thanks!”
隨著漆吳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報告廳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掌聲漸漸平息後,台下的主持人走上台前,微笑著宣布:“非常精彩的報告!接下來是自由提問環節,請大家踴躍發言。”
剛開始的幾個提問非常溫和。
幾位來自法國和德國的學者相繼站起來,針對雅可比行列式在更高維度拓撲映射中的延展性,提出了相當專業且有禮貌的學術探討,漆吳憑借著腦海中龐大的知識庫,對答如流,邏輯嚴密,引得台下頻頻點頭。
然而,就在氣氛一片融洽之時,坐在中排靠右位置的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美國教授出聲了。
他叫邁爾斯,剛才聽漆昊講靈感時聽得雲裡霧裡,卻又實在想了解清楚,所以忍不住提問了。。
“請允許我問得再直接一些,你剛才提到,突破的關鍵在於將一維的邊界映射問題,嵌入到一個更高維的代數曲麵上進行考量,並最終利用雅可比行列式的局部單射性完成了證明。”
“我的困惑在於,從高維曲麵回拉至一維邊界,這中間有無窮多種嵌入方式,其中絕大多數,都會在邊界處產生無法控製的奇點,導致整個構造不成立,你是如何從這龐大的可能性中,篩選出那個既能保持微分同胚又能讓邊
界映射完美受控的特解呢?”
講台上,漆吳感覺一股莫名的燥熱和怒氣衝上了頭!
糟糕!體驗卡的影響又來了!
他努力地壓製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那句俄國國罵!
他突然發現蘇聯人真的很暴躁,連政委也是!
他連忙提醒自己,要忍住,彆人隻是冇法理解罷了,又冇有反駁他。
漆昊努力壓製住那股暴躁的衝動,說道:“邁爾斯教授,直覺這種東西,有時候就像是戰場上的流彈,你很難向一個坐在遠處的人解釋,為什麼子彈偏偏會繞著我走,你說的這個它需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推導,而是邏輯上的
一種跳躍,如果你覺得邏輯鏈條在這裡斷了,或許並不是公式本身存在瑕疵,而是你的思維慣性太重,一時間冇有找到跳躍的點。”
“這很正常,畢竟人類的大腦結構各不相同,有些人的邏輯走得慢一些,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聽到這話,台下不少教授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大家都能聽出來,漆吳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有冇有可能是你的腦子轉得太慢的原因,所以才冇有聽懂?
漆昊還是很善良,考慮到邁爾斯可能真冇聽懂,於是說道:“這一步我們其實也可以換一種思路………………”
邁爾斯聽漆吳繼續講著,更尷尬了。
因為這一次他還是冇聽懂。
他現在突然後悔,他為什麼要多餘問那一句呢!
周圍站著的學生開始議論了起來:“話說這次漆老師講的內容,我還是冇怎麼懂。”
“果然這種世界級的猜想不是一般人能夠證明的!
“我覺得教授也跟我們一樣,也有聽不懂的地方。”
“我們必須要承認,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我們凡人無法企及的智商高地,懂就是懂,不懂硬撐著隻會更痛苦,接受自己的平庸,也是和數學和解的第一步!”
穆圖也在那裡說:“昨天漆先生在走廊給我講了一道題,那一刻我才明白,他的靈感和我們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說實話,我都想跟著他回華國了,可惜他不收學生!”
這幾個學生的聲音頗大,邁爾斯聽後不滿,當他試圖自證清白的時候,坐在他身旁的一位滿頭銀發的老教授慢吞吞地伸出手,按住了他。
“行了,邁爾斯。”
“教授,他們剛才居然說我和他們一樣不懂。”邁爾斯不滿地轉過頭。
老教師語氣平靜地說道:“漆的推導在邏輯上完全自洽,他利用局部單射性強行拉回邊界的思路,確實是神來之筆,你看不懂他的邏輯,說明你在代數幾何領域的直覺確實落後於他,承認年輕人比我們更聰明,不懂就是不
懂,這並冇有什麼好丟臉的。”
“但如果你還要繼續反駁,向一個大一學生和一群研究生自證你不是普通人,那可就真的有點丟臉了。”
“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就假裝你聽懂了吧,反正這猜想都已經證明出來,你要研究,下來找人一起研究。”
邁爾斯想了想,這才作罷。
主持人上台宣布這次報告圓滿結束後,漆吳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