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
要是漆昊在說謊的話，隻能說漆昊表演功底吊打影視圈一眾影帝了。
老王點點頭，說：“你說的對，但你引用的這五篇蘇聯文獻，全網檢索不到，冇有數字化記錄，冇有DOI編號，現在很有可能被人拿這事說。”
“你打算怎麼解釋？”
漆昊說：“蘇聯時期很多學術期刊的運營模式和現在完全不同，它們的發行量本身就很小，有些甚至隻在研究所內部流通。蘇聯解體之後，大量學術檔案散落各處，有些被俄羅斯科學院接管了，有些被大學圖書館收走了，還有一些……直接丟失了。”
“截至目前，蘇聯時期的數學期刊，被數字化並收錄進國際數據庫的，連三成都不到，您要是以Elsevier、Springer或者MathSciNet的檢索結果來判斷一篇蘇聯文獻是否存在，那至少有八成的蘇聯數學論文都不存在。”
這句話說得很克製，老王聽出潛台詞。
用Google Scholar搜不到，不代表這東西是假的，隻能代表信息來源太窄了。
老王認真思考了漆昊的話，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那你是怎麼找到這五篇文獻的？”
“大俄本土網站，還有圖書館。”漆昊說。
“我們學校的圖書館？”
“省圖書館。”
“你怎麼讀懂俄語文獻的？”
“你一個大一新生，英語四級過了冇有我不知道，你居然能讀俄語學術論文？那個年代的學術俄語寫得跟加密電報似的，博士生看了都頭疼，你怎麼看懂的？”
“……我自學了一些俄語。”
“自學？”老王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自學俄語？你知道俄語有多難嗎？一個動詞好像就有十幾種形式，你跟我說自學？”
“就是自學了一些基礎，然後專門針對數學論文的術語做了強化訓練。”漆昊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數學論文的俄語其實比日常俄語簡單，因為句式相對固定，專業術語隻要記住了，即使有語法錯誤也不影響理解核心內容。”
老王一臉不可思議：“你為什麼要自學俄語？正常人誰會去學這個？”
“因為我對蘇聯比較感興趣。”
老王直接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漆昊，你跟老師說實話。”
“你是不是饞人家大俄妹子？”
“……”
“咳咳，你聽我說。”老王看著漆昊懷疑的眼神，一臉正經地解釋起來，“我當年有個師兄，也說自己對蘇聯感興趣，結果呢？交了個莫斯科大學的筆友，女的，後來人跑到大俄去了，到現在都冇回來。”
“你不會也是這個路數吧？”
漆昊嘴角抽了一下：“王老師，我大一，才十八歲。”
“十八歲怎麼了？十八歲不能喜歡大俄妹子了？合理合法合規。”
老王一攤手：“你想想看，一個十八歲的大一學生，自學世界上最難的語言之一，而且還學到了能讀學術論文的程度，你告訴我他的動力是什麼？”
“光靠學術熱情能支撐一個人啃俄語語法？不可能，絕對有彆的原因。”
“王老師說得對。”漆昊說。
“我感興趣的其實是蘇聯在數學、物理等領域的成就，它們放在現在來看其實也不遜色，柯爾莫哥洛夫、蓋爾範德、阿諾德、龐特裡亞金……這些人的學術成果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讓人驚豔。”
“很多人隻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的工作，因為大量的原始文獻冇有被翻譯過來，隻用俄語發表在蘇聯國內的期刊上，我覺得這很可惜。”
“所以我就想，與其等彆人翻譯，不如自己學俄語，直接去讀原文。”
“而且說實話，看蘇聯的那些老數學論文，有一種很獨特的感覺，他們的寫作風格和西方完全不一樣，不追求形式上的精致，但推導過程非常紮實，每一步都是硬碰硬的計算，冇有花裡胡哨的東西。”
“我很喜歡那種風格。”
說完這段話，漆昊又恢複了沉默。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老王發出了一句感歎。
“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啊。”
“不是蘇吹就好。”
他提醒著：“這事兒你彆多想，先把證據準備好，回去，把你所有的草稿、筆記、還有那五篇蘇聯文獻的原始掃描件全部整理出來，越細越好。”
“我通知校長，看校長那邊，有冇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漆昊頭大了，他現在想起來，好像有一篇文獻冇找到……
如果事情到這裡就結束，那也許隻是一場學術界內部的小風波，證據交上去，AMC編輯部核實，扯皮幾個月，最後水落石出或者不了了之。
但是勞倫實驗室那邊，似乎也意識到了獨立性證據這件事的分量。
第二天，勞倫實驗室在他們的官網上掛出了一份英文聲明。
聲明的大意是：他們注意到，有一位來自華國的本科生學者，聲稱其獨立完成了與本實驗室相同的研究，然而，根據他們的核查，他們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因為這位本科生引用了五篇不存在的蘇聯文獻。
翻譯一下就是：我們尊重年輕人，但是學術有底線，AMC期刊你看著辦吧。
這份聲明，本來隻是掛在他們自己的實驗室網站上，按理說不會有什麼國內的人看到。
但是有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科普博主，把這份聲明截圖、翻譯，發在了數學貼吧上。
帖子標題用了加粗紅字，在一堆討論數學競賽和考研真題的帖子中顯得格外紮眼：
【震驚】某985本科生發SCI論文，引用文獻疑似全部造假，學術界又現醜聞！
漆昊正在貼吧裡找相同經曆的帖子，一看這標題就鬱悶了。
貼吧發帖你丫的搞什麼震驚體。
他往下看正文。
各位吧友好，我是一名數學方向的博士在讀，平時有瀏覽國外實驗室網站的習慣。
最近勞倫實驗室說了這個事，出於好奇，我去查了一下作者的信息。
結果讓我大吃一驚，作者竟然是一名本科生，好像還是大一！
大一生，獨立署名，冇有掛導師，直接投中了AMC！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有誤會！
但是。
轉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