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隻見門口站著三四個壯漢,清一色的黑色T恤,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把本就逼仄的診所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個寸頭,國字臉,眉眼冷厲,手裡捏著一張照片,目光越過秦桑的肩膀往診所裡麵掃。
“大夫,見過這個人嗎?”寸頭把照片遞到她眼前。
照片上是個男人,穿著深色襯衫,側臉線條利落,眉目冷峻,眼神很沉。
正是阿耀。
秦桑的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半分不顯。
她皺著眉湊過去看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麵前這幾個人,“誰啊這是?冇見過。”
寸頭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分辨她話裡的真假。
“你確定?”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往前逼了半步,“我們找了好幾天了,有人說這附近有人撿了個受傷的男人,你開診所的,應該見過不少傷號吧?”
秦桑的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把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耐煩:“你們這話什麼意思?我這診所是正規的,每天來打針換藥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每一個我都記得吧?”
她說著,側身讓開半步,衝診所裡麵揚了揚下巴:“不信你們自己看,我這診所就這麼大點地方,藏冇藏人一眼就看到了。”
寸頭的目光掃過診所內部,單人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藥櫃、輸液架、洗手台,一覽無餘。
冇有人。
他收回視線,又看了一眼秦桑。
麵前這姑娘穿著白大褂,馬尾紮得隨意,黑眼圈很重,嘴唇乾得起了皮,一看就是熬夜熬狠了的樣子。
“行,打擾了。”
寸頭把照片收進口袋,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人轉身往外走。
秦桑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幾道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她轉身快步走回裡間。
阿耀還靠在床頭,聽見她進來的動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人?”
“問路的。”秦桑扯了扯嘴角,隨即扯開話題,“粥喝完了?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不用了,我吃飽了。”
秦桑端著碗,看著他靠在床頭的側臉,心裡那股不安越翻越大。
那幾個人手裡拿著的照片,清清楚楚就是麵前這張臉。
難不成就是那些人把他傷成這樣的?
那她還不能把這人放在診所呢……
這裡人多眼雜,指不定就被人看到了。
想到這裡,秦桑抿了抿唇,“這裡不能待了,那幾個人……應該是催債的,不知怎麼找到了這裡,如果被他們堵到,就麻煩了。”
阿耀的眉頭微皺。
秦桑試探性地問,“要不你先搬我家裡住吧?這裡是診所,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
阿耀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
秦桑笑嘻嘻地開始收拾東西。
阿耀身上還帶著傷,肩膀不能用力,隻能坐在床上看著她忙前忙後。
她把藥櫃裡的常用藥挑了幾樣塞進包裡,又翻出乾淨的紗布和碘伏,最後從床底拖出一隻舊行李箱,胡亂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收拾完了,她扶著阿耀站起來,讓他靠著自己慢慢往外走。
阿耀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靠過來的時候,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肩膀上,秦桑的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可她咬咬牙硬是撐住了。
“你慢點,靠著我走。”
阿耀偏頭看了她一眼,那張冷峻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把重心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兩人出了診所,秦桑把門鎖好,扶著他沿著巷子往外走。
巷子窄,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老式唐樓,防盜窗凸出來,晾衣杆橫七豎八地搭在頭頂,滴著水。
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隔夜飯菜的餿氣,偶爾有貓從垃圾桶上竄過去,帶翻幾片爛菜葉。
走到巷口的時候,迎麵撞上一個人。
是隔壁樓的海嫂。
她挺著個大肚子,一手扶著腰,一手拎著一袋垃圾,走路一瘸一拐,腿腳明顯不太利索。
見到秦桑,她斜睨了一眼阿耀,當看清他的臉時,整個人頓時僵住了,連手裡的垃圾袋都脫了手,砸在地上,散了一地。
“海嫂?”秦桑滿臉疑惑。
海嫂猛地回過神來,連忙低著頭,慌不擇路地一瘸一拐地往家裡跑。
她一口氣跑上三樓,推開房門,連喘氣都顧不上,扯著嗓子就喊:“段城!段城!”
隻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T恤,下巴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顴骨高高凸起,臉上有一道可怖的傷疤。
聽見動靜,他連忙站起身來,“小姐,怎麼了?”
而這位叫‘海嫂’的人赫然就是失蹤已久的江詩語!
“我剛才看見霍凜身邊那個保鏢了!”江詩語的聲音又急又尖,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慌亂恐懼。
段城的眉頭皺得更緊,“小姐,你確定是他?”
江詩語幾乎咬牙切齒道,“我確定,那張臉我怎麼可能認錯?當初霍凜逼著你開車撞我的時候,就是他動的手!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段城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聲。
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那日在廢棄碼頭的場景。
他原本是打算假意同意撞向江詩語,然後趁機調轉方向盤。
可他卻萬萬冇有料到,那輛車被動了手腳,刹車線被剪斷,方向盤被固定死,車子根本就不受他控製。
就這樣,他開著車撞向江詩語,連人帶車一起墜入大海。
他拚命砸破車窗逃生,等從水裡爬上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左臉從顴骨到下巴被碎玻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在海邊找了江詩語整整半年,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卻突然聽說海邊有個男人撿了個女人回家。
而等他找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人竟然真的是江詩語!
隻是,她已經跟救她的那人結了婚,肚子裡的孩子也六個多月了。
馮海是個老實人,在碼頭搬貨,掙得不多,可對江詩語卻是掏心掏肺。
可自從段城找到他後,兩人原本還算平靜的日子就此打破。
江詩語又回到了往日頤指氣使的大小姐,就這樣氣走了馮海……
“你還愣著乾什麼?我跟你說話呢!”
段城抿了抿唇,“我們得立馬離開了,如果被霍凜知道我們在這兒,怕是會立刻找過來!”
江詩語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你個廢物!就隻知道跑,反正我不走!”
段城的眉頭緊皺,知道隻要是江詩語決定的事情,就算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行,那我陪你。”
江詩語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瞧著段城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就朝著段城砸了過去,“段城你個窩囊廢,但凡你有一點兒出息,我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段城也冇躲,任由杯子砸在他的額角,鮮血順著側臉蜿蜒流下。
江詩語習慣了他這幅打不還手,罵不還嘴的做派,冷哼了一聲,繼續道,“我看那個叫阿耀的,好像冇認出我來,而且,他好像還受傷了……”
說著,她眼珠子咕嚕一轉,“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你去幫我打斷他的腿!”
段城抬眸望著此時挺著個大肚子坐在沙發上的江詩語,她整個人胖了好幾圈,素麵朝天,跟他記憶裡那個嬌滴滴的江家大小姐判若兩人。
可內心的嬌蠻狠毒卻是跟之前一模一樣。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冇有?”
段城抿了抿唇,沉聲道,“他的身手比我厲害太多,就算受傷了,估計也不好對付,而且,如果得罪了他,就等同於去招惹霍凜,咱們也冇有好果子吃。”
“我不管!我又冇有讓你去打斷霍凜的腿,不過就是他手底下的狗腿子而已,你連這個都推三阻四的,如果不是你那麼廢物?我能淪落到現在的下場?”江詩語幾乎咬牙切齒道。
段城卻突然笑了起來,直到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這才抬手擦了擦眼淚,“行,我幫你,這條命我豁出去了……就當時我替我爸還了!”
說著,他當即站起身來,作勢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
江詩語卻突然開口喊住他,“要不再看看,你先去做飯,我餓了!”
段城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點頭,“好。”
江詩語見他朝著廚房走去,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現如今,她還指望著段城養她。
他若是死了,自己就少了一條聽話的狗。
想想也是不值。
而且,她瞧著那個阿耀不太對勁兒,好像壓根不認識自己。
難道他不是阿耀?
算了,這個以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如此想著,她唇角微勾地撫了撫自己的小腹。
等這孩子出生,她就抱著孩子去找盛淮哥哥。
這可是他們江家的種。
她不信,江家會不認……
到時候,她要讓阮念念睜大眼睛看好了——盛淮哥哥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