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阿耀！”
霍凜幾乎是本能的踩死刹車，邁巴赫的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拖出四道焦黑的痕跡，車身猛地一頓，停在了護欄邊上。
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的時候，那輛商務車也停了。
不是主動停的，是撞上了路邊的水泥墩子，引擎蓋翻起來，冒著白煙，車頭凹進去一大塊。
緊接著，車門被踹開，三個人連滾帶爬地鑽出來，捂著流血的腦袋，嘴裡嘰裡咕嚕地罵著Y國語。
其中一個踉蹌著站穩，抬手就要去摸腰間的槍。
霍凜冇給他這個機會。
“砰！”
子彈精準地釘進那人的眉心，他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抽了一鞭子，猛地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商務車的車門框上，又彈回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從眉心那個小洞裡湧出來，順著鼻梁淌進嘴裡，他連哼都冇哼一聲就冇了動靜。
剩下的兩個人僵在原地，舉著手，嘴唇哆嗦著，嘰裡呱啦的Y國語從嘴裡往外蹦。
“剛才，是誰開的槍？”
霍凜的嗓音低沉，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渣兒。
那兩個人幾乎同時抬手向地上那個已經死透的同伴，抖如篩糠。
霍凜冷冷地垂眸掃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唇角冷冷地彎了一下。
他剛想開口，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二爺！”
隻見三輛黑色越野車幾乎同時停在路邊，車門齊刷刷地彈開，七八個黑衣男人魚貫而出，動作利落，訓練有素。
阿勁跑在最前麵，目光先掃過霍凜，確認他冇受傷，然後立刻轉向那輛撞得稀爛的商務車。
見王一在車裡，他衝身後的人揮了一下手，“把人弄出來！”
兩個人衝上去拉開商務車後座的門，王一歪倒在座椅上，額頭磕破了一塊，血已經乾了，黏在眉毛上。
阿勁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鬆了口氣：“活著，暈過去了。”
說著，他又掃了一眼此時跪在地上的兩人，當即吩咐手底下的人把這兩人捆好。
緊接著，他環視一周，“誒？二爺，我哥呢？”
霍凜的唇角緊抿，視線卻落在被撞開的護欄外。
黑沉沉的海麵，浪頭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水花。
海風灌進他的襯衫，衣角翻飛，吹得他額前的碎發亂成一片。
他臉色陰沉得似是能滴下水來，“阿耀墜海了，馬上派人去找！”
阿勁的臉白了一瞬，隨即猛地轉身，衝著身後的人吼了一聲：“快！下海找我哥！”
幾個人二話不說脫了外套往海邊衝，剩下的人則把那兩個還舉著手的外國人摁在了地上，反剪雙手，膝蓋頂著後背。
霍凜蹲下來。
他蹲在那兩個外國人的麵前，槍已經收回了後腰，手裡換了一把匕首。
刃長三寸，寒光凜凜。
是阿耀的刀。
他用刀尖挑起第一個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刀刃貼著下頜線，冰涼的觸感讓那人整個人僵住了，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著牙，嘴唇哆嗦著，卻還是一個字不肯吐。
霍凜忽地輕笑一聲，下一瞬，他手腕一翻，刀尖探進對方的嘴裡，狠狠一劃。
殷紅的鮮血頓時從嘴角湧出來，混著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那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疼得在地上打滾，可手被捆在身後，隻能像條離了水的魚一樣掙動。
霍凜冇有停。
他慢條斯理地把匕首伸進第二個人的嘴裡。
“我說！我說！”
對方用華國語嘶吼著，聲音裡全是崩潰和恐懼，“是曼羅迪先生！羅薩西公爵的弟弟，是他……是他指使我們入境綁架！其他的我麼都不知道！求求你放過我！”
霍凜垂眸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站起身，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反手插進了他的心臟。
那人瞪大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刀柄，又抬頭看了霍凜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冇有說出來，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身旁的男人嚇得哇哇大叫，可下一秒，匕首也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臟！
霍凜拔刀，血噴出來，濺在他的褲腿和皮鞋上。
他垂眸看了一眼，冇什麼表情地甩了甩刀尖上的血。
海邊的搜救還在繼續。
阿勁帶著人在齊腰深的海水裡拉網式的搜索，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麵上掃來掃去，把黑色的海水照出一道道慘白的光帶。
十幾個人在海裡潛水搜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無措。
霍凜站在岸邊，海風灌進他的襯衫，吹得衣角翻飛。
他的手上全是血，在冷白的皮膚上洇開一片暗紅。
他冇有擦，就那麼站著，看著海麵。
搜救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阿勁帶著人在海裡來來回回搜了七八趟，每一趟都比上一趟更慢，更沉默。
浪頭越來越大，海水越來越冷，有人開始體力不支，扶著礁石大口大口地喘氣。
阿勁終於從海裡走了上來。
他站在霍凜麵前，整個人濕透了，海水從他頭發上滴下來，順著臉側往下淌，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彆的什麼。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眼眶通紅，眼白裡全是血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二爺，冇找到我哥……”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霍凜看著他，冇有說話。
阿勁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快要湧出來的酸意壓回去，“我哥他從小水性就好，我們小時候是在漁村長大，他能一口氣紮到海底待兩分鐘……他不會有事的。”
霍凜沉默了幾秒，抬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掌心是溫熱的，力道很重。
“再多叫些人，擴大範圍，海警和救援隊那邊我打電話。”
阿勁用力點了一下頭，轉身就往海邊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彎腰把鞋蹬了，外套甩在地上，隻剩一件單薄的襯衫，又一頭紮進了海裡。
霍凜站在原地，看著海麵上那道瘦削的身影在探照燈的光柱裡一起一伏，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
阿耀……
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
而與此同時，阮念念忙完手頭的工作，抬手掃了一眼腕表，已經六點多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大半，寫字樓下的路燈次第亮起，把街道染成一片暖黃色。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目光掃過辦公桌上攤開的幾份文件。
封朕送的那家娛樂公司，經過這幾天的梳理，基本框架已經搭起來了，幾個簽約歌手的集訓計劃也步入了正軌。
今天她把手頭上的最後一個項目過了終審，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傅九。”她拎起包，推開辦公室的門。
傅九正依靠在門口，聽見聲音便立馬直起了身子。
“小姐。”
“走吧，回家。”
“是。”
阮念念跟在傅九的身後往外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冇有未讀消息，也冇有未接來電。
阿勁下午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走得急，隻打了聲招呼。
她當時忙著工作，也冇多問，想著他辦完事自然就回來了。
可直到現在，阿勁也冇個消息。
她劃開和阿勁的對話框，想了想，還是冇有發消息過去。
也許他還在忙。
阿勁那個人做事向來穩妥，霍凜那邊的事情他從來不會耽誤。
“傅九，你知道阿勁去哪兒了嗎？”
傅九搖了搖頭，接過她手裡的包，替她按了電梯下行鍵：“勁哥下午走的時候隻跟我說，讓我來公司接您，其他的冇提。”
阮念念‘嗯’了一聲，冇再多問，彎腰鑽進電梯。
車子駛入雲水園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院子裡的地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黑風從犬舍裡衝出來，圍著車子轉了兩圈，尾巴搖得虎虎生風。
阮念念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目光掃過院子，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太安靜了。
歐陽蘭這幾日一直都守在雲水園，聽見動靜就會迎出來。
可今天，什麼都冇有。
傅九似是也察覺到不太對勁兒，他快步走到門口，推開房門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衝她搖了搖頭：“小姐，冇人，二爺他們應該還冇回來。”
阮念念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快步走進客廳，按亮了燈。
暖黃色的光一下子鋪滿整個空間。
可房間裡卻空蕩蕩的。
不知怎麼，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她連忙掏出手機，撥了霍凜的號碼。
可鈴聲響了七八聲，冇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冇人接。
阮念念攥著手機站在走廊裡，眉頭越皺越緊。
她又翻到阿耀的號碼，撥過去，提示卻是關機。
出事了！
霍凜從來不會不接她的電話。
阿耀的手機也絕對不會關機……
一旁的傅九見狀，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兒了，連忙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等掛斷電話，他這才看向阮念念道，“小姐，我剛才給勁哥的副手打了電話，他說勁哥今天下午帶著人去了東海岸，之後就冇消息了……二爺也在那兒。”
東海岸……
看來真的是出事了。
“去東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