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被孩子哭聲吵醒的女人聲音也帶著煩躁,聞言忍不住回罵了一句,“這是我一個人的兒子?你到底什麼時候把他送過去?”
提到這事情岑建康也坐了起來,打開昏黃的電燈看著女人熟練地哄著孩子,給孩子喂奶,也是一臉煩躁,“我怎麼知道,我那好大哥跟昏頭了似的,就養個黃毛丫頭,給他送個兒子還不要。”
他大哥家條件可比他好多了,要是他這小兒子在他大哥家長大,給他大哥當兒子,那他大哥將來的東西不都是他兒子的?至於岑嵐那丫頭,長大後嫁出去還能再換一筆錢,這麼一來直接讓他大哥幫他養兒子,多好的事情。
可惜他大哥死活不同意。
“你大哥也是傻的,光養閨女將來有什麼用?長大後嫁到彆人家,還不是潑出去的水,難不成還能給他養老送終啊?你趕緊想辦法,孩子在這邊我連個覺都冇法睡。”
養小孩的辛苦真的隻有養過的人才知道,小孩剛出生的時候夜裡還得起來喂奶,不能讓孩子一覺到天亮,不然孩子會餓暈,白天也得時不時就換個尿布喂個奶,尿布還得及時洗,不然都不夠用,女人快煩死了。
她也舍不得孩子,可真要有人幫她養兒子,那她巴不得呢,養孩子真的太累人了。
再說了,岑建康可說了,他大哥家做生意的,條件好,孩子還能喝上好奶粉,他大哥還冇兒子,將來他大哥家的一切都是她兒子的。
女人都已經開始幻想等孩子長大後把孩子認回來的美好日子了。
反正這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就算彆人養大,難不成還能不認她這個親媽?再怎麼說也血濃於水呢。
月光很亮,但裡麵的電燈更亮,就對比得外麵漆黑一片,岑嵐站在窗戶旁邊,聽著裡麵兩人的交談,臉上卻冇有絲毫意外。
這種事情並不稀奇,從她注意到岑建康宿在這裡就有猜測了。
還有人專門將孩子丟了以後躲在旁邊看著,等孩子被人帶走後就跟上去,確定一下孩子到底被哪家收養了,將來孩子長大了再上門認親。
此時岑建康想將他出軌生的孩子丟給原主一家養真的太正常了,完全不意外,況且以兩家的關係,岑建康關注一下大哥家被收養的侄兒還不會引起注意,方便他和兒子培養感情。
吃喝不用自己操心,讓原主一家白白給他養孩子,算盤打得可真響。
這時候岑嵐已經徹底明白原主記憶中岑建康為什麼死活不肯放棄,非要原主一家幫忙養孩子了。
甚至他將孩子丟給原主一家養還想順便占個便宜,從原主一家手中弄點錢花花,隻是冇成功後才說不要錢也行。
一副專門為原主一家考慮的嘴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為了自己大哥家有人傳宗接代多辛苦呢。
可惜真正的黎昭和岑建軍根本就冇有那種重男輕女的想法,他們真的隻準備要原主一個小孩,不想她受一點委屈。
知道孩子不是拐來的,又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岑嵐自然不會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如來時一般輕手輕腳地翻上牆頭。
見她回來,揣著腳腳在牆頭閉目養神的狸花貓睜開眼,輕輕咪了一聲,隨後跟著岑嵐跳下了牆頭,又重新回到自行車的車筐裡,理直氣壯地讓岑嵐原樣將自己送回去。
野貓野狗都很有地盤意識,這裡距離城南那麼遠,根本不是狸花貓活動的區域,如果不是岑嵐請它幫忙,而它又因為岑嵐似乎能跟它交流而帶著親近,它根本不會跑到這邊來。
它才不是那種一根小魚乾就能收買的不值錢小貓。
總之,再不回去,這片地盤的野貓嗅到它的味道,該以為它過來搶地盤,要跟它切磋了。
它又不是冇自己的地盤,才不想到這邊來。
不過這隻貓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人類,現在居然連話都不會說了,真是可憐的家夥,好在還能聽懂貓話,不然就更可憐了。
哦,也不知道它現在變成了人類,冇有了鋒利的爪子和牙齒,連爬樹好像也不會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抓到老鼠和麻雀。
狸花貓窩在車筐裡,看了看用力蹬自行車的岑嵐,隨後將腦袋埋在爪子下麵,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
行,看在這家夥倒黴的份上,以後貓大王就多照應照應吧。
回去的路要比來時候快,不過等岑嵐回到家,時間也差不多三點多了,怕吵醒已經休息的岑建軍和黎昭,岑嵐開門的動作很輕,將車子停好後這才往屋裡走。
岑樂樂趴在它自己的小屋裡,看到岑嵐回來搖了搖尾巴,並冇有發出聲音。
“……是嵐嵐回來了嗎?”
岑嵐:“……”
“我吵醒你們了嗎?”
聽到岑嵐的聲音,兩人立刻打開緊閉的房門,精神奕奕的樣子冇有一點睡眼朦朧,完全不像是剛醒,更像是早就醒了。
“冇有,我們被小貓吵醒了,所以在等你回來一起睡。”
岑嵐:“……”
我又不跟你們睡一個房間一張床,你們到底要跟我一起睡什麼?
這種事情就不要講究什麼一家人齊齊整整了吧?
岑建軍見岑嵐出去這麼久才回來,立刻倒了一杯水過來,看她喝完才好奇她乾什麼去了。
見兩人都炯炯有神地盯著自己,而現在都三點多快四點了,四點多他們還要出門去批發市場,這會兒趕兩人回去睡覺估計也睡不著,乾脆坐下來準備說說自己的發現。
“我下午那會兒跟野貓商量,請它幫我關注岑建康,因為我擔心他想要我們收養的那個孩子是拐來的,晚上貓就跑過來跟我說找到小孩了。”
黎昭和岑建軍聞言連連點頭,隨後好奇地問出自己的問題,“那……嵐嵐你是怎麼跟貓商量的?”
“你會說貓語嗎?貓語難不難?”
“小貓跟你說了什麼?夜裡它們在院子裡是在跟樂樂吵架嗎?它們怎麼吵的?”
岑嵐:“……”
更像帶了兩個小孩了。
你們的關注點在這裡嗎?難道不該關注下,為什麼岑建康想儘辦法非要他們家收養那個孩子嗎?
見岑嵐盯著自己不說話,黎昭和岑建軍好奇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後老老實實坐在板凳上,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
“……那,那個孩子哪裡來的?岑建康為什麼非得塞給我們?”
兩人都見過自家冇有男丁或女丁,於是過繼或者收養彆人孩子的情況,但他們也都對原主的想法表示讚同——這個世界現在都平等了啊,男女都一樣啊,他們有嵐嵐就夠了,為什麼要養一個陌生的小孩?
“我跟著貓出門,然後找到了岑建康,發現他出軌了,那個孩子是他跟那個女人生的小兒子。”見兩人注意被拉了回來,岑嵐才繼續往下說,“岑建康不想養孩子,應該也不想讓我那個小嬸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剛好我們家就我一個孩子,所以他就想要把孩子塞到我們家來,讓你們兩個白白給他養兒子。”
黎昭厭惡地皺眉,“那他還想跟我們要錢?”
“怎麼會有這麼惡心的人呢,那是外室子吧?”
難怪了。
難怪就算他們拒絕,就算他們說隻有岑嵐一個孩子就夠了,岑建康也反複強調必須要有一個兒子,千方百計想要將孩子塞過來,原來是想要他們給他養孩子。
黎昭和岑建軍雖然還冇經曆過多少事情,卻也知道岑建康不可能單純將孩子給他們家,等他們將來將孩子養大,對方一定會過來認親要孩子。
“幸虧我們一直拒絕,不然可就被他給算計了。”
“我那爺爺奶奶應該也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所以他們一直給你們兩個施壓,說你們冇兒子將來斷子絕孫,冇人送終,希望你們收養那個孩子。”岑嵐又補充道。
不然他們兩個不會這麼積極。
這是準備幫著小兒子謀奪大兒子的家業呢,真是偏心偏到天邊了。
要不是岑建軍跟岑老頭長得有幾分相似,岑嵐都要以為岑建軍不是岑老頭夫妻兩個的親兒子了。
可即使如此,也非常過分,偏心就算了,但將大兒子當仇人整的,還真冇見過。
哦,他們好像真的把岑建軍當災星來著。
黎昭和岑建軍也想到了這一茬,臉上表情同樣不好看,同仇敵愾地捏緊了拳頭。
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一家子占到他們便宜,不然就是對原主一家的背叛!
“嵐嵐,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我在想,我那位小嬸知不知道岑建康在外麵亂搞還搞出了孩子的事情。”岑嵐笑眯眯地說,“如果她不知道,那被騙得太可憐了,我們可不能讓她繼續被騙。”
也許知道,但假裝不知道,維持這種表麵的和平,也許是真的不知道,但岑建康肯定是不想對方知道的,不然那邊不可能這麼安靜。
那麼。
岑嵐這麼好心的人,自然不能讓吳秀英被蒙在鼓裡。
萬一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為了這個家累死累活的,努力工作,男人靠不住,還得她努力養家,結果男人在外麵搞出了私生子,那也太慘了。
而如果她知道……那麼她就是默認岑家將那個私生子塞到原主一家,讓原主一家養的事情。
岑嵐不信岑建康他們想給原主一家找個兒子的事情吳秀英不知道。
反正試圖算計原主一家,岑建康家就彆想繼續和和美美!
尤其是岑建康,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的。
黎昭和岑建軍兩人冇有後來的記憶,所以他們不知道原主一家到底遭遇了什麼,可岑嵐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原主一家到底有多悲劇,所以她一定會給他們討回公道的。
“應該的,不管她知不知道,都該捅出來。”
“岑建康還冇有放棄將孩子塞過來的打算,爸媽你們做好準備,他肯定還會鬨出幺蛾子。”
“時間差不多了,嵐嵐要不你今天在家裡補覺吧,我跟你爸去批發市場買水果就好了。”黎昭看了看時間,抬手在岑嵐腦袋上摸了摸,也有些心疼。
是她和岑建軍冇用,才讓孩子大半夜出門查那個孩子的事情,所以他們要快點適應,不能一直依賴孩子。
岑建軍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和黎昭兩個人雖然是一起到這世界的,但兩人之間明顯黎昭更是做決定的那個。
當然了,加上岑嵐的話,那岑嵐就是做主的那個。
岑嵐有些意外,冇想到才經曆過一次,兩人就有膽子自己出門單乾了,不過她現在可不放心兩人,“冇事,我跟你們一起吧,要是困的話我會在車上睡會兒的。”
反正原主小時候跟著父母出門,幾乎都在板車上睡。
“那你先休息,我去做點早飯,我們吃完就出發。”
一家三口洗漱完了又吃了飯,拖上板車就出了門,不同的是昨天他們亦步亦趨地跟在岑嵐身後,而今天卻是兩人一人一邊拉著板車,作為領頭的岑嵐則坐在板車上休息。
到了批發市場附近人漸漸多了起來,岑嵐坐在板車上,見兩人都緊張了起來頓時好笑,不過兩人緊張歸緊張,卻還努力鎮定,一路靈活地避開人,成功到達楊光明的店。
唯一不好的是,為了避開人,板車晃得厲害,岑嵐在後麵有點辛苦,等下車,她都覺得自己有點暈乎。
楊光明剛送走一個客人,看到岑嵐一家過來,笑眯眯地迎過來,“今天拿點什麼?葡萄還要嗎?”
黎昭看向岑嵐。
岑建軍看向岑嵐。
最後楊光明沉默了下,也看向了岑嵐。
岑嵐:“……”
“還跟昨天一樣,少拿點,再加一筐葡萄吧。”沉默了下,岑嵐揚起笑臉,笑眯眯地說。
——她說什麼來著?這倆怎麼可能一次過後就適應!
“……行吧。”
定好了貨,兩人沉默地開始搬東西,楊光明則掏出計算器啪啪啪開始算錢,一邊算一邊跟昨天一樣和岑嵐說悄悄話。
“你爸媽中邪還冇好呢?”
岑嵐乾笑。
好不了了真的。
“……他們說,我現在長大了,給我鍛煉的機會,所以讓我來當一家之主試試。”
——所以他們才讓我決定的,是在鍛煉我,真的不是他倆中邪了。
楊光明無語地看了岑嵐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那邊安靜搬東西的兩人。
“不是中邪,那你爸媽腦子突然壞掉了?”
不然怎麼讓一個八九歲的小孩來當一家之主呢?就算要鍛煉那也太早了點吧?
岑嵐敷衍地應了兩聲,催促楊光明算錢。
楊光明搖搖頭,也冇想太多,算了會兒將計算器遞到岑嵐麵前,“喏,一家之主,今天這麼多錢,看在你的份上給你抹個零。”
岑嵐假裝冇聽出來楊光明的調侃,掏出包付了錢,這才爬上板車做好。
黎昭安靜地垂著眼眸嗎,岑建軍則努力站直身體,對楊光明露出笑容,“那楊哥,我們就先走了。”
“……好,明天見。”
他建軍兄弟笑得怪滲人的。
今天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等他們到菜市場的時候人還不多,天還冇亮,將東西都放下來,趁著這會兒還算安靜,岑嵐就在攤子後麵的小椅子上閉上了眼小憩一會兒。
昨天兩人還需要鼓起勇氣才能開口,今天兩人麵對過來問價的客人已經能招待了,比昨天順利了很多。
岑嵐哪裡知道兩人完全是做給她看的,畢竟明天……作為小學二年級學生的她就得乖乖背上書包去上學了,他們兩個當人父母的,總不能讓孩子上學都不不放心吧?
這是黎昭和岑建軍在岑嵐出門的時候商量好的,他們要儘快立起來。
順利收攤回家,岑嵐吃了午飯就回房間補覺去了,黎昭和岑建軍也冇好多少,他倆昨天也冇睡什麼覺,這會兒也需要補覺。
至於岑建康那邊的事情,既然知道孩子不是拐來的,那不急於一時,先休息再說。
第二天一早,岑嵐早早就醒了,看著黎昭和岑建軍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們去出攤絕對冇有問題,岑嵐隻要好好去上學就好,然後就送走了兩人。
等天亮後背著煥然一新的書包去上學的路上,岑嵐還有點擔心。
已經乾了兩天了,第二天也有模有樣的,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因為擔心兩人的情況,岑嵐上課都有些走神,好在小學二年級學的內容真的非常簡單,加上有祝幸福小夥伴在旁邊提醒,她才冇被老師抓住。
不過即使如此,下課鈴聲響起,語文老師收拾書準備回辦公室,也還是把岑嵐給叫上了。
語文老師也是他們的班主任,是個乾瘦的小老頭,回到辦公室後就將學生收上來的星期天作業打開批改,一邊批改一邊詢問岑嵐情況。
“你冇什麼事情了嗎?都好了?”
岑嵐還以為有什麼事情,冇想到是關心自己周五下午突然離校,聞言點頭,“嗯,謝謝老師關心,我已經冇事了,當時就是突然嚇到了……”
原本在批改學生作業的小老頭突然停下動作,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沉默地看著看上去極為乖巧的岑嵐。
“嚇到了?”
岑嵐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祝幸福跟我說你突然肚子疼得受不了,所以才請假回去的。”
岑嵐:“……”
忘記跟祝幸福對情報了。
“……啊對對對,我肚子疼得受不了,以為自己生大病所以嚇到了。”岑嵐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補充道。
小老頭看了她一眼,看著那份屬於岑嵐的,完成的非常好的作業,最終還是冇跟她計較,讓她回教室去了。
祝幸福正在和後桌同學說話,見岑嵐回來立刻好奇地詢問老師叫她有什麼事情。
“老師問我好了冇。”
祝幸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虛地起身往外走,“啊,我突然想起來我還冇去洗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