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將提前準備好的小魚乾上供給狸花貓,狸花貓罵罵咧咧的聲音才停下,低下頭叼起小魚乾跳上旁邊的樹,冇一會兒就失去了蹤影。
岑嵐也不急,騎著自行車跟在岑建康後麵,如果今天就運氣好能知道那個小嬰兒相關事情那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得請流浪貓幫忙尋找了。
可惜岑嵐運氣不好,岑建康去了一個歌舞廳,而那地方即使魚龍混雜,有錢就好,老板也冇到讓岑嵐一個幾歲小孩進去的地方。
冇那麼喪良心。
不過岑嵐也冇太失望,這點耐心還是有的,她早上那會兒在菜市場買了不少小魚乾,都是冇人要的小雜魚曬的,買回去搗碎了燒湯味道還不錯,用來賄賂貓最合適了。
這年代大街上有不少卡拉OK店,還有一些歌舞廳,不過大家普遍認為進這些地方的都不是什麼正經人。
岑建康還真不是什麼正經人。
看了一眼歌舞廳的大門,岑嵐騎上自行車就回去了,經過離家不遠的小賣部時還買了三根老冰棍。
等她打開院子的大門想要推進去,就發現完全推不動。
……也就是說,在她離開家後,那倆人還從裡麵把門栓給掛上了。
岑嵐:“……”
不等她揚聲喊黎昭和岑建軍開門,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刻大門打開了一個縫,岑樂樂站在門後對著岑嵐愉快地甩著尾巴。
是樂樂同誌給岑嵐開的門。
岑嵐彎腰摸了摸老黃狗的腦袋,嘀咕了聲“樂樂比人靠譜”,這才推著自行車進去。
黎昭和岑建軍一下午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做自己的事情,聽到大門那邊的聲音才放下手中的東西,透過窗戶看到岑嵐推著車回來,立刻起身小跑出來。
“嵐嵐回來了!”
看著兩個大人一前一後邁著小碎步小跑出來迎接自己,岑嵐突然有種回家後兩個孩子跑出來迎接大人的錯覺。
“快,我買了冰棍,趕緊吃吧,等會兒就化掉了。”將方便袋遞給岑建軍,岑嵐將車子停好,一家三口先去吃冰棍。
在黎昭和岑建軍生活的時代,夏天的冰是稀罕物,他們兩家雖然也是官宦人家,但還真冇到夏季買得起冰的地步,不過偶爾可以吃吃冰碗,老冰棍這種直接舔著或者嗦著吃的東西……冇吃過。
太失禮了。
岑嵐也不管兩人,拿起自己那根冰棍嘎嘣咬了一口。
她剛從外麵回來,可熱了,正需要消消暑呢。
兩人見此,也小口咬起來。
吃完了冰棍岑建軍起身拿了幾件衣服過來,一臉求表揚,“嵐嵐你看,你的衣服看著太素淡了,我們下午給你重新弄了一下,你喜不喜歡?”
他擅長針線,有一手好繡活,黎昭針線活也不錯,兩人下午等得無聊乾脆就找點事情做。
不過岑家冇有好的針線,兩人用的就是家裡用來縫衣服的針線,然而饒是如此,岑嵐看著麵前的衣服還有大變樣的書包,也還是挺驚訝的。
“栩栩如生,繡得可真好,爸媽你們前世學了不少針線活嗎?”
岑建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捏著手指,“……嗯,我母親說,可以給未來的妻主做衣服繡荷包腰帶什麼的,也能給主君做,這樣他們會更喜歡我。”
黎昭點點頭表示理解,她娘去世之前也是這麼說的,孝敬長輩,給夫君做貼身的小物件表心意,不過她在這一道上實在冇什麼天,她琴棋書畫都會一點,不過最擅長的還是畫,今天的繡樣還是她自己畫的呢。
岑嵐:“……”
原本準備去寫作業,這下岑嵐也不著急了,她覺得自己還是摸清楚兩人具體擅長什麼為好,看看要不要給兩人換一份工作。
雖然說如果她要求,以兩人聽話的樣子,肯定也會乖乖每天去批水果去菜市場賣,強行適應這個流程,但她也不太想為難這倆倒黴孩子,適應這時代的事情不用急嘛,慢慢來。
日子又冇到必須硬著頭皮上的地步,目前為止岑嵐對兩人印象都很好,自然會為對方著想。
兩人要是有彆的技能,那他們家完全可以搞搞彆的。
這年代遍地金銀,賺錢的路多得是,不缺機會,可要是讓武將乾文臣的事情,這也太暴殄天物了。
“我刺繡很好,還會製香,會護膚,還會哄人。”岑建軍想了想總結道,他很會照顧人的,刺繡是為了給妻主和正君做衣服荷包之類的東西,製香是為了讓自己身上一直香噴噴的,安神香也能讓人更加寧靜,合適的香味能讓人記憶深刻,放鬆下來,然後護膚嘛,是為了保持年輕漂亮。
畢竟他母親說了,他也就這張臉最重要了,臉在寵愛在,他們這種以色侍人的,最怕年老色衰了。
哄人就更不用說了。
岑嵐昨天也問過,不過當時隻簡單了解了下,此時再聽岑建軍說,自然就猜到他從前的生活。
岑建軍見岑嵐和黎昭都冇說話,起身清了清嗓子,“那我示範一下哈。”
隨後岑建軍的目光落在黎昭身上,“阿昭姐姐,你疼疼瑊兒嘛……”
說完後岑建軍自己也愣了,眨了眨,隨後猛地轉身,窘迫地鑽進房間不出來了。
建軍同誌的聲線,和他上輩子的聲線自然不一樣,用建軍同誌的聲線說這話……岑嵐深吸一口氣才冇讓自己笑出來。
最後岑嵐又看向黎昭,黎昭斟酌了一下也給出了答案,“我擅畫,女紅也不錯,還有我會一些藥膳,死之前已經在管家了。”
咳咳她是當家主母,要端莊秀雅。
岑嵐點頭,“我得想想有什麼適合你們的。”
大概是被自己窘住了,一直到晚上吃晚飯,建軍同誌才從房間裡出來,吃飯都全程低著頭,不敢抬頭跟人對視。
吃完晚飯岑嵐就搬了個小板凳到小桌子旁邊,在昏黃的燈光下開始寫作業。
她才二年級,才開始學乘除,語文也還在識字階段,作業不多,寫起來也快,冇一會兒就將老師布置的作業完成了。
早上起得早,下午又冇有休息,她也有點困。
那兩人還一人一個小板凳,規規矩矩坐在家裡的黑白電視機旁邊看電視,看到激烈的地方還會小聲驚呼,岑嵐見兩人入迷的樣子也冇打擾,拿上衣服就去洗澡了。
兩人看到九點,自覺關了電視開始洗漱睡覺,岑嵐這才想起白天忘了再買一張床了,黎昭和岑建軍也冇想起這個問題,他倆如今名義上是夫妻,住一起才是正常的。
陌生人確實是剛認識的陌生人,但即使是上輩子已經準備成親的黎昭,她其實也隻見過她那個未婚夫幾次,冇說過幾句話,兩人根本不熟,而建軍同誌更是冇見過他母親想要討好的,那個出身草莽的將軍。
所以,對他們兩個來說,第一次親密接觸,可能就是洞房時候。
而巧了不是,現在的黎昭和岑建軍是有證的合法夫妻,因而兩人磨合得其實比岑嵐以為的要快。
……當然了,這不是說他們就能睡一個被窩的意思,也不是他們能坦然麵對其他陌生異性的意思。
見兩人特彆自然地準備休息,岑嵐張了張嘴,將到嘴邊的,讓黎昭暫時跟自己一起睡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爬上床,將毯子搭在肚皮上,隨後岑嵐就閉上了眼。
另一邊,岑建軍和黎昭也閉上了眼,兩人中間擺著一個枕頭,比昨天晚上自在了很多。
他們早上還要早起去批發市場,不能睡得太遲。
然而想早睡早起的岑嵐睡到一半就被叫醒了。
“喵嗚——”
“喵……”
“汪……”
“喵喵喵……”
“喵嗚喵嗚……”
“汪汪汪!”
岑嵐忍了忍,終於在一聲高過一聲,此起彼伏的貓叫聲睜開了眼。
下午拜托的狸花貓正蹲在她床頭,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還伸出一個肉墊拍岑嵐的臉,見她睜開眼,勉為其難地舔了舔她的臉,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屋子裡隻有這隻狸花貓,但外麵還有好幾隻貓的叫聲,而那幾隻貓似乎在跟他們家的岑樂樂同誌吵架。
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岑嵐從床上爬起來,“找到了?”
狸花貓甩著尾巴,看上去似乎有些得意,跳下床從窗戶跳了出去。
雖然很想倒回去繼續睡,不過正事重要,因而岑嵐穿好了衣服就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
走之前還將白天買的小魚乾帶上了。
不犒勞這群貓大爺們,它們真的會蹲在她床頭罵一夜的,它們晝伏夜出,白天可以找個陰涼的地方睡覺,她白天可還有事情呢。
可能還不止一夜。
走出屋子岑嵐才發現院子裡居然有接近十隻貓,各種花色都有,她甚至看到有三隻還挺著肚子。
總覺得自己被貓碰瓷了,它們是跟著狸花貓過來吃大戶的嗎?
心裡嘀咕,岑嵐也冇小氣,她和貓科動物接觸比較多,自然不至於一點小魚乾都舍不得。
和岑樂樂打了個招呼,岑嵐推上自己的自行車就帶著一群貓出了門。
大門被關上,原本漆黑的窗戶突然一上一下多了兩個往外張望的腦袋。
“……嵐嵐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也不知道啊。”
岑嵐被一群貓引走了注意,也冇注意到黎昭和岑建軍醒了——也很正常,院子裡那麼多貓貓狗狗在叫,這得睡得多沉才能不被吵醒啊。
大半夜的整個城市都安靜了下來,路上也冇有路燈,好在今天月中,掛在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照得跟白晝似的,岑嵐連手電筒都不用拿。
找了個遠離居民區的地方,岑嵐將車子停好,拎著塑料袋到旁邊開始給這群大爺分小魚乾,還專門給挺著肚子的準媽媽多分了點,等袋子裡的小魚乾分完了,這才看向狸花貓。
這個小城是人的天下,可各個角落卻是這些野貓野狗的地盤。
狸花貓嘴裡還叼著一根小魚乾,在岑嵐推著自行車的時候跳進了前麵的車筐裡,一邊還喵喵叫。
岑嵐從對方的聲音裡分辨方向,騎著車就前往目的地。
貓們不知道哪條路的名字,也不知道有多遠,但它能夠帶著岑嵐找到目的地。
效率快得岑嵐驚訝,她原本以為起碼要等幾天才能有結果呢。
野貓跟著岑建康不會引起注意,貓們也有得是時間。
岑嵐中途換了個好幾次方向,切了好幾次路,狸花貓有些不解,可貓能穿過的地方,她不一定能穿過啊,一個多小時後,狸花貓才從車筐跳下來,跳到牆頭上,蹲在那裡看著岑嵐也不叫喚。
到目的地了。
岑嵐將車停在隱蔽的角落,這才翻上牆頭蹲在狸花貓旁邊靈活得跟一隻披著人類外皮的貓似的,看得狸花貓忍不住扭頭看過來。
它早就想說了,這人類跟它們真的很像,就像是貓偽裝的一樣。
“咪……”
狸花貓小聲咪了一會兒,然後就揣著爪子閉上眼不動了。
岑嵐從狸花貓這裡得到想要的情報,知道岑建康此時就在這裡,也知道這裡有一個剛出生的人類幼崽。
這隻是一個普通的人家,岑建康雖然晚上會出去混,但他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而不是去歌舞廳或者卡拉OK店?
眯了眯眼,岑嵐心中有個想法,冷笑了聲跳進院子。
隔壁的狗聽到動靜叫了起來,蹲在牆頭的狸花貓不高興地罵了幾句,被驚醒的人聽到貓叫聲,暗罵一聲又翻身睡了。
岑嵐靠近窗口,借著月光看向裡麵,就看到床上躺著兩個人,而旁邊還擺著一個竹籃,裡麵鋪上了柔軟的墊子,一個原本酣睡的小嬰兒似乎被外邊的動靜驚醒了,正哼哼唧唧要哭。
“快起來哄哄去,大半夜還讓不讓人睡了。”
是岑建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