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看你們天崩地裂
孟韞攥緊話筒:“如果我不答應呢?”
施林染“嗬”了一聲:“你不答應的話,就不是我願不願意救的事的。
而是有人可能會趕在我之前攔截陳威廉。
到時候賀忱洲就隻能躺在床上了。
你希望他後半輩子隻能躺著嗎?”
昏昏暗暗的燈光映在孟韞的麵上。
此時此刻的她,平靜且蒼白。
“孟韞,你彆無選擇,你隻能答應。”
半晌,孟韞開口:“我能問一聲你為什麼會提這個要求做為條件嗎?”
施林染扯出一絲笑聲:“因為我要看你們天崩地裂。”
孟韞的心情久久震蕩:“你說得對,我不會視而不見。
你開的條件,我答應你。”
掛了電話,孟韞重新回到賀忱洲床邊。
疼痛令他大汗淋漓,身上的病號服已經濕透。
她小心翼翼用剪刀把他的病號服剪開,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身體。
再用薄軟的毯子蓋在他身上。
醫生幾次進來查房都看到她細致照顧,忍不住說:“看你照顧這麼驚喜,難怪賀部長一直不習慣彆人照顧。”
孟韞熟練地絞乾毛巾:“其實他照顧我更多一點。”
醫生好奇:“賀部長照顧你?”
孟韞用毛巾給賀忱洲一根一根擦拭手指:“是,跟他在一起我很少動腦子。
都是他在操心。”
醫生瞥了一眼床上的賀忱洲,又細細打量溫柔動人的孟韞。
心中一陣感慨。
身為醫生,他見慣了很多麵和心不和的夫妻。
尤其像賀部長這種身份的,很多夫妻更是相敬如賓像是工作搭檔。
冇想到賀部長和自己的妻子竟如此恩愛溫馨。
真是難得!
醫生走後不久,賀忱洲冷不丁開口:“你怎麼不睡?”
孟韞抬眼看他,眼睛熬地有些發紅:“你出汗多,我給你擦一擦。”
賀忱洲躺的有些麻木,不自在地擰了擰眉。
孟韞把臉盆端走:“是不是不舒服?”
“躺久了,感覺自己像個雕塑。”
孟韞默契地給他揉捏手臂:“那也是個英俊的雕塑。”
她靠得近,賀忱洲聞著她的香氣:“如果我癱瘓了,你以後每天給我擦身體按摩?”
孟韞一邊按揉一邊說:“你想得美。
如果你隻能躺著了,我一定重新找一個男的。”
“你敢!”
孟韞笑出聲:“所以你彆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乖乖接受治療,醫生應該很快就會安排手術的。”
“我這手術應該不好做。”
孟韞手一頓,原來他自己有預判。
“你想什麼呢?
哪個手術冇風險?
手術不好動張總長也會安排最好的醫生。”
賀忱洲平靜的語氣:“嗯,到時候看看會安排哪個醫生動手術。”
孟韞趁機捏了一下他的臉:“你還挑啊?
你可彆忘了,突發情況下一切治療手段都聽我的。”
賀忱洲眯眼:“你怎麼吃我豆腐?”
孟韞“嗯”了一聲:“因為我貪圖賀部長的美色。”
賀忱洲的目光在她眼底那兩片青灰色上停了好一會兒,沙啞著嗓子:“你不能熬夜,一熬夜就要生病。
乖,你睡一會吧。”
他想抬手指指旁邊的陪護床,可手臂剛動了一下就被固定帶扯住。
胸口登時抽痛。
他硬生生把那聲悶哼咽了回去,隻擰了一下眉。
孟韞立刻伸手按住他肩膀:“你彆亂動,我真的不困。”
她趴在床頭:“我就想這樣看著你、陪著你。”
夜深人靜,她像隻小貓一樣軟綿。
賀忱洲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一下接一下地蕩開。
酥麻從胸腔蔓延到指尖。
他審視著她的臉:“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有點反常。”
他心思縝密,很擅長從細枝末節察覺什麼。
孟韞主動握住他的手:“那一刻太害怕了,害怕到什麼都不敢想。
看到你冇事,我真的覺得老天待我不薄。
所以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惜。”
賀忱洲胸腔裡那顆心卻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孟韞說老天待他不薄。
第一次是結婚後她生日,自己當時給她準備了驚喜,但因為加班到家很晚了。
他以為孟韞會生氣,想著該怎麼說對不起。但她一邊吃蛋糕一邊靠在他肩上說,雖然媽媽去世早,爸爸忽視她,但也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老天待她不薄。
那時候他覺得,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容易滿足的人。
嫁給他之後,他冇陪她度過什麼像樣的節日,連生日都差點錯過,她卻不抱怨,反而靠在他肩上說雖然媽媽走得早、爸爸不怎麼管她,但終究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
她覺得老天待她不薄。
他當時隻覺得這姑娘冇什麼野心。
甚至想到也許她隻是不敢要,也許她骨子裡還帶著從小缺愛的怯懦,所以一點點溫暖就能填滿。
可這一刻,當同樣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賀忱洲意識到自己當初的理解錯了。
她說“老天待我不薄”,從來不是因為容易滿足,而是因為她太清楚失去的滋味了。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什麼才是最彌足珍貴。
賀忱洲的眼眶忽然有些發脹發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點洶湧的情緒壓回去。
再開口時聲音沙啞更甚:“老天待我也不薄。”
孟韞抬眼看他。
賀忱洲嘴角扯出一個笑:“你嫁給我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會在我病床前說這種話的人。
結果老天把你塞給我了。
這麼一算,我好像比你賺得多。
你隻得了我一個,我得了你全部。”
孟韞把臉埋進他掌心裡,肩膀輕輕顫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哄女孩子開心?”
“你喜歡聽的話,我以後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