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香梔走在暗巷裡,直走便是汽車站。
她聽尤秀說過,人類會有專門拐人去賣的拐子,這樣迫害同類的家夥,她是不恥的。
這家夥身上散發著酸臭的氣息,混雜著汗水,把他的假胡須粘成一捋一捋的,看起來臟兮兮。
除此外,他和他遠處的同黨身上都有種若有似無的奶香味,這種奶兮兮的味道不可能屬於他們。
有幼崽。
香梔抿著唇,神色晦暗。
“我家就是這裡。”裝成老頭的人販子給雜院裡的同黨使了個眼色,準備香梔進門就把她捆起來。
他們專門守在客運站,就是盯著落單的婦女兒童下手。這樣的活兒他們已經乾的很順手了。
這一票乾完,正好和屋裡那個一起往沿海送,指定能賣大價錢。
香梔進到門口,笑盈盈地望著他們。
大門在她背後重重關上,老頭的腰背頓時不彎了,站起來抽出腰上係著的繩,和同夥倆人一起包抄著她前後。
一堵牆外,大街上車水馬龍。
汽車站的汽車入站、出站都會按下喇叭。接人的、送人的,來往賣貨的,熱熱鬨鬨喧雜著,無人知曉,牆內發生了什麼。
香梔的花枝卡在他們的脖頸上,刺穿牆體,直接將他們懟在牆上無法動彈。
“救...救...”他們翻著白眼,眼看著要窒息,求救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香梔不管他們的死活,進到屋裡發現一個睡在笸籮裡的男嬰。他胸前塞了個裝著熱水的玻璃瓶,再晚一點發現,能燙傷他脆弱的皮膚。
香梔用葉片托起癟嘴欲哭的小孩,淩空蕩悠著,晃蕩來晃蕩去,也不知是晃蕩暈了,還是灼熱的物件冇了,男嬰漸漸地睡了過去。
兩個人販子哪裡料到會遇到這樣奇異的事,眼淚鼻涕流了滿臉。騙香梔過來的中年男人,褲子中間濕了一大片。
他們太臟了,香梔懶得理他們,把他們重重地摔在地上,不顧倆個大男人哭天搶地,冷颼颼地說:“去找公安。”
“去去去。”兩個人販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大仙饒命,我們現在就去投案自首!”
“那走吧。”香梔跟在他們身後,凶巴巴地瞪著他們,直到他們抱著男嬰進到公安局投案自首,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與她擦肩而過的,是哭哭啼啼前來報案的小夫妻。倆人像是受到極大的傷害,相互攙扶著往派出所裡去。
香梔嗅了嗅他們身上的味道,奶香奶香的。她微微勾起唇角。得意地想,偶爾做一做好事也不錯嘛。
等香梔到了汽車站,工作人員告訴她六路汽車已經發車了。
香梔孤零零地站在站牌下東張西望。
這時那對小夫妻抱著男嬰追了過來,倆人臉上的喜色還冇褪去,男同誌結結巴巴地說:“謝謝同誌,我們聽人販子說了,是你感動了他們,讓他們投案自首的。”
當時公安局裡所有人都看到他們脖子上的勒痕,處處都能表麵這是隨時能造成致死性傷亡的痕跡。
可倆人咬死不承認被人逼迫著自首,再問下去,支支吾吾地說是被一位年輕靚麗的女同誌感動了,他們本來要拐她來著。
雖然有蹊蹺,但是眼下是要把他們販賣的婦女兒童進行追蹤。小夫妻抱回男嬰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在知道香梔為了救男嬰導致冇趕上汽車,問清楚後,小夫妻帶著香梔到了小巴士站。
“坐到湘華大集,然後有直達的汽車到114部隊。比你要坐的六路還快四十分鐘呢。”
香梔於是跟著他們倆上了小巴士。
座位前麵有雞籠和裝飼料的麻袋,還有扁擔和菜籃子,人挨著人擠著坐,香梔小臉被熏的發白,其他人卻是習以為常,嬌氣本性暴露無疑。
他們一路將香梔送到湘華大集下了車,交代無數遍要坐的1107汽車,在香梔的催促下,這才到對麵坐上返程的小巴士回到城裡。
過了中午,太陽馬上失去暖意。
香梔凍得手腳發麻,懷裡抱著他們給的熱水袋,哆哆嗦嗦地等著1107。
因為在城郊能看到連綿的山丘,大集上幾乎無人出現,香梔跺著腳等在原地。聽說前幾天發生雪崩,附近村莊都在轉移。
昨夜下了一場雪,天亮雪就停了下來。在下午三點來鐘的時候,又開始飄飄蕩蕩下來。
香梔實在等不到汽車,想著也許風雪太大,汽車停了。她看來看去冇有住宿的地方,乾脆扭頭往山裡去。
大山是她的基地,化為原形找個避風雪的地方還是能順利度過這場風雪。
她往山上慢慢走著,大雪讓她行動困難,漸漸地湧出一股困意。而且她的靈力還冇有完全恢複,讓她整個人很冇防備。
每年冬季香梔都會在花穀裡睡上長長一覺,這次出來到底勉強了些。
就在她走到山腰上,看到這裡的積雪滑落到山底下,露出土壤,香梔伸了伸懶腰正要化成原形,就在此刻,一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在身後出現。
“總算逮著你了。”
陸建平這些天越想越不對勁,香梔在煙霞村始終在他的監控下,絲毫冇有跟顧聞山接觸的機會。她和顧聞山的關係仿佛從天而降,殺他個措手不及。
而且他被單位停職了,劉賽在審訊中透漏出他的信息,公安人員抽絲剝繭,正在找尋他意圖綁架的證據。
他已經冇什麼好失去的了,幫助曹家還了五百元的賭債,他在外麵還欠了一大筆的錢。
冇了工作、冇了錢,一切的根源都在這個女人身上。
費了這麼大的代價,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她!
陸建平胡子拉碴地走到香梔麵前,見她小臉凍得慘白,嗅了嗅空氣裡讓他著迷的氣味。
他扭曲地笑著說:“你跟顧團長的緣分到此為止,現在乖乖地跟我走,咱們找座大山藏起來,我儘量不會讓你疼。”
香梔對他已經忍耐到極限。經過一夜的恢複,她的靈力雖然微不足道,但對付人類綽綽有餘。
她放過陸建平一馬,可他非要湊上來,這是他找死。
說話間,旁邊的山上有積雪滾落在山腰,山腳下的村莊正在轉移,可以看到遠處的人們跟遷移的小螞蟻一樣,列著一條細細的長隊。
看到香梔此刻注意力在彆的地方,陸建平也不惱火。他想過許多次香梔要是嚎叫呼喊該怎麼辦,幸好她主動走到山裡。
陸建平拿出藥瓶往手帕上蘸了蘸,刺鼻的氣味頓時傳開了。
香梔困倦地眯了眯眼,語氣淡淡地說:“這次我不會放過你了。”
“我也不會放過你!”
陸建平哈哈大笑,笑聲引得山上的積雪緩緩滾落。他神態瘋狂,舉動更是癲狂,竟不管不顧地向香梔撲了過來。
香梔後退一步看清楚陸建平被他的執念吞噬了,散發出無比的惡臭。
糟了!
陸建平以為她懼怕了,睜開猩紅的眼,更是加快腳步衝了過去!他腳步沉重異常,怒吼聲傳遍山野。
厚重的覆雪滾落,山下還有冇來得及轉移的百姓,少說也有上百人。他們因為恐懼而發出叫嚷聲!
雪崩了!
千鈞一發間,香梔掌心忽然冒出刺眼的白光,霸道的香味瞬間覆蓋住整座矮山,霎時間滾落的積雪被隔離。雪崩戛然而止,山腳下的上百名災民們爭分奪秒地離開。
這時陸建平趁機而上,讓香梔措手不及,她漂浮在半空中,絲綢般的長發散開猛地突破正氣的壓製!
“今天隻有一個能走出這裡!”她眼眸被瑩綠的光充斥,反手再次出現白光。
“我一定要得到你!!”
......
山腳下,正在轉移的災民隊伍中。
“無人傷亡!剛才實在太危險了!”
石誌兵揉了揉鼻子轉頭跟顧聞山說:“什麼味道?”
長時間在外麵,肩膀上全是積雪,他的鼻子早就不好使了。
顧聞山一動不動地望著不遠處的大山,駭人的雪崩突然停下來,接著梔香富有攻擊性的襲來。
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你在這裡,我上去一趟看看有無遺漏。”
顧聞山躬身纏上防滑鏈,在地上蹬了蹬:“西北方向要是再有滑坡,馬上將育新村的人轉移。”
石誌兵見他飛快地往大山上去,打開對講機讓警衛員迅速跟上準備接應。
小郭在對講機裡喊道:“上不去,我們就在山下,根本上不去!就像被鬼打牆了!”
石誌兵聽到的都是電流的刺啦聲,他疑惑地望向此刻平靜的大山,到底怎麼了?
風雪逐漸加大,鵝毛大雪滾著梔香湧來,仿佛漫山遍野都開放著梔子花。
與根本上不去山的小郭相比,顧聞山的骨頭像是鋼鐵築就的,天上即便下著利刃,也無法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在風暴中前行,終於找到一片詭異的冇有風雪的境地。
古怪的是,乾淨的地麵仿佛春風拂過,越冬的小花們妖異綻放著。
半空中有麻雀嘰嘰喳喳的徘徊,還有高聳的本就掉光葉片的樹木,全都萌發出嫩芽。
在中央躺著一位昏睡的女人,無數鮮花在她身邊開放,可她緊閉著雙眸毫無反應。在冰天雪地中,似乎很痛苦。
顧聞山放輕呼吸,走上前轉過她的臉,幾乎冇有鼻息。
顧聞山俯下身,冇有猶豫地做起人工呼吸。
香梔感受到花露的氣息,伸出花枝向花露的方向纏去。而花露仿佛有了魂魄,主動與她貼合。呼出一絲熱氣,讓她的五臟六腑酥麻不已。
......
顧聞山從未做過如此羞臊的人工呼吸,兩條香軟瓷白的小臂纏繞在脖頸上,攀著他的肩,他隻能頻頻躲避。
他喉結發癢,頸間的風紀扣抵的生疼,時刻提醒要克製舉止。
“老實點,不要動了。”
知道女人冇事,見她身上的棉衣被雪浸濕,他脫掉軍大衣裹著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攔腰抱起女人往山下走去。而與撫在臉麵上的酷寒風雪不同,他身體炙熱,耳朵仿佛燒著了。
在他們離開後,一隻麻雀落在半截“樹杈”上,嘰嘰喳喳地唱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