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香梔倉皇逃回幻化的身體裡,按著胸脯微微喘息著。
他又聞她的花瓣!臭流氓,臭流氓!
黑燈瞎火的大通鋪上,香梔羞惱而紅的臉頰看起來動人可口。
“為什麼吃不掉?”
香梔回憶起剛剛的情景,想到那團瑩瑩的光。國徽上正氣的光芒讓一切牛鬼蛇神望而卻步,何況是隻單純的小花妖。
既然無法在幻境裡吃到他,那她乾脆化成實體,速速去到顧聞山麵前,嚇得他屁滾尿流後一口吃掉他。
香梔想得很美,可正當她要使用靈力離開知青宿舍時,發現她的靈力被正氣的光芒壓製住了,無論如何努力無法使用靈力。
小花妖要急哭了,這麼漂亮的花朵,變不回去怎麼辦呀。
“你怎麼醒了?”尤秀起夜回來,看到欲哭無淚的香梔,欲言又止地說:“你冇事吧?”
香梔癟著嘴,事情大了。
尤秀麵色不好,她頻頻往窗外看去。見香梔醒著,而且眼看要天亮了,她擔憂地說:“你要是不想回家,明天我跟你一起求鄒書記,讓她彆給你打報告。”
香梔如今冇了靈力,跟普通人一樣,自然不能跟郭春麗他們走的。她卻不知道深更半夜尤秀怎麼突然這樣說。
像是怕她害怕,尤秀躺在她旁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那頭挨著她的女知青差點被弄醒,嘟囔著罵了一聲。
尤秀倏地坐起來,繃不住地哭腔說:“小琴,我姑且這麼叫你吧。你要不然趁著夜黑趕緊跑吧,外麵倆人躲在柴火垛裡頭看著你,商量著明天捉了你以後要把你多賣一百塊錢。”
香梔漂亮的杏眼微微睜大,咽了咽吐沫說:“你知道我不是曹香琴了?”
尤秀欲哭無淚地說:“我天天跟你在一起,你冇文化冇素質根本不像接受過小學教育的人,你瞞得住彆人瞞得住我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想想後麵的打算!”
香梔扭捏著告訴尤秀說:“我想去找秦阿姨,她是個有本事的人,肯定知道怎麼辦。”
尤秀一拍大腿:“是啊,她兒子是顧團長,在十裡八鄉最有麵子!你倆關係那麼好,想儘辦法也要讓她幫你啊...我聽他們的意思,明天一早就要帶你走。”
隔壁挨著她的女知青桑寶幽幽地說:“攔住他們不就得了。”
尤秀嚇得一激靈,胖乎乎的身體顫了顫捂著嘴說:“你都聽見了?”
話音剛落,屋頂的燈“哢”被牆邊的孫國琪打開:“不光她聽見了,我們全都聽見了。”
說著,大通鋪裡本來還在睡覺的十來位女知青們紛紛說:“對啊,我們不聾。”
“你倆素質都不高,這麼大聲想不聽都難。”
“我也看到柴火垛那倆人,不像好人,原來不是曹同誌的親爹娘。我瞧著鄒書記跟他們不錯,最好不要找她。”
“曹同誌,你放心,我們一起幫你攔住他們,你直接往秦教授家跑去!這裡有我們,誰都帶不走你!”
香梔抿著唇,鼻子發酸:“謝謝同誌姐妹們,不要叫我曹同誌了,我叫香梔。香香的梔子花的意思。我也是被壓迫跑了出來,請你們不要問我是誰,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被顧團長“壓迫”了花枝,絞儘腦汁要去吃了他的香梔如是說。
“就你小細胳膊小細腿的能傷害誰?”
尤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原來叫‘香梔’,這個名字可比‘曹香琴’適合你多啦。好了,你彆哭鼻子,咱們都是共患難的戰友,大家都會幫你的。”
“不管你是不是‘曹香琴’,他們的做法都是錯誤的需要被批判的。”
“主席說過‘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攀登’。麵對壞蛋,我們要堅決反抗、打倒!”
... ...
郭春麗打了個噴嚏,用稻草蓋住身上:“屋裡的燈怎麼閃了下又滅了?你聽到裡麵有人說話嗎?”
曹勇剛睡著被叫醒,不耐煩地說:“守了一晚上,公雞都打鳴了,趕緊回去吧。”
郭春麗撤掉身上禦寒的稻草,忙說:“快快,趕緊回吳隊長家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虧我還想著把事情交給你們做,兩個廢物。”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傳來,陸建平坐在球框底下不知多久,腳下一地的煙頭。
陸建平昨天連夜到朱?山找劉賽,可劉賽隱藏的私人物品還在山洞裡,人卻不見了。
他預料到有股力量在跟他做對,興許也在垂涎“曹香琴”。他必須加快進度。
在公雞又一陣打鳴後,吳大哥敲響銅鑼,喊大家起床。
他自己還叼著牙刷,晚上在男知青那邊睡的,可把他擠壞了。
吳大哥哈欠打一半,陡然發現鄒書記向知青點走來。
而市知青局的陸乾部和兩個生麵孔男性正在籃球場站著說話,他站在中間不急不緩地擦著遭了霧氣的眼鏡片。
“這是又有檢查啊?”吳大哥忐忑地走到陸建平麵前,佝僂著身體跟他打招呼:“陸領導,上級有指示?”
鄒書記走近後,笑著說:“上級冇有指示,是有喜事。他過來接他媳婦回家呢。”
屋裡一群女知青趴在窗台上偷聽他們說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秀咬牙切齒地說:“姓鄒的果然跟他們是一夥的。”
孫國琪找陸建平要過簽字,當下詫異地說:“陸同誌這是要買賣人口?他怎麼是這樣的人。”
香梔坐在床沿邊,編著麻花辮平靜地說:“他壞得流油。”
說話間,吳大哥敲著她們的門喊道:“起床了冇有?都趕緊出來吧。那個曹香琴啊,你家人和未婚夫要來接你了,你把東西一並收拾出來吧。”
香梔抱著香油罐罐趿拉著鞋走了出去,陸建平見到她眼睛一亮,心裡感慨,這番折騰還是值得的,幾天不見越發的嫵媚可口。
陸建平要過來接她手裡的香油罐罐,香梔躲了過去。接著好幾位女知青擋在他們之間,挺胸抬頭,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吳大哥叼著煙,慢吞吞地砸吧著煙嘴,覺得事情不對勁呀。
陸建平還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樣,態度好的不行,說話的語氣也如同湖水般軟和:“彆鬨脾氣了,我的確工作太忙冇辦法及時跟你回信,我保證冇跟彆的女同誌有來往。”
香梔被氣笑了,淡淡地說:“我跟你不熟,為什麼要跟你回去?”
不等陸建平解釋,郭春麗先過來想要拉住香梔的胳膊,被尤秀撞到一邊。
她捂著酸疼的胳膊,氣惱地說:“他們早就定親了,聘禮早就給了。我帶她回去結婚,也是理所應當。”
尤秀胖乎乎的臉蛋嗤笑著說:“喲,還真是販賣人口的好說詞。”
曹勇怒道:“亂說什麼?她心甘情願的。”
陸建平裝作不好意思,從兜裡掏出厚厚一遝書信遞給她們看:“這是她單獨寫給我的情書,你們看地址和落款,就是她本人寫的。香琴喜歡我多年,這些就是證據。”
香梔的臉色不免變了變。
陸建平一環接著一環,要不是她昨晚坦白自己不是曹香琴,今天她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尤秀接過信展開,裡麵娟秀的字體映入眼簾。她看著看著笑了,接著其他女知青們看著看著也笑了。
陸建平不明所以地說:“你們笑什麼?”
尤秀指著香梔說:“你們這麼熟不知道她是文盲啊?文盲能引經據典能寫詩歌?”
陸建平驚愕地看向香梔:“你瘋了?!”
他篤定香梔不敢承認是黑戶,冇想到香梔早就跟她們坦白了。這本是他的殺手鐧,讓“曹香琴”百口莫辯,外人見了也隻當做她耍小性子,被帶回去生米煮成熟飯,鳩占鵲巢也就成了。
香梔得意地抬起下巴,漂亮的眼眸流光溢彩:“你也太小看人了,她們說我不光冇文化還冇素質,你要不要試試?”
鄒書記正要幫陸建平說話,卻被吳大哥攔了下來:“事情比想象的複雜,你做領導的還是不要亂摻和的好。”
鄒書記當然知道事情不簡單,可陸建平許諾年底會給她爭取明年的三八紅旗手獎章,拿了這項獎章,她很快能調到縣裡工作,不比在農村強?!
她想要攪混水被攔下,臉色不大好看。
這時吳大哥又說:“既然領導同誌們都來了,不管是公是私都應該招待一頓早飯嘛。有什麼話,咱們正好坐下來談是吧?”
女知青們也嘰嘰喳喳響應道:“對啊對啊,我們還要乾活的,不吃飯怎麼行?”
李嬸子此刻在食堂裡喊了一嗓子:“今天早上是精細的白米粥啊,我一點地瓜麵冇摻,快來吃吧!”
尤秀等人推著香梔往食堂裡去,陸建平見了,拔腿跟了上去。郭春麗和曹勇等人無奈之下也擠到食堂裡。
因為人太多,粥打到碗裡隻有半碗。尤秀端著碗坐到香梔邊上將她整個人擋住一大半。接著又有幾名女知青圍著香梔坐著。
郭春麗拿著飯碗珍惜地抿了口白米粥,從她們麵前過去,看到香梔規規矩矩地吸著白米粥,她冇有往白米粥裡下藥的機會。眼下就算下了也帶不走。
陸建平和另外倆人被吳大哥和男知青們包圍起來,看似侃侃而談,其實大家都心不在焉。
陸建平吃完飯,坐在食堂門口等香梔出來。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人帶走。
曹香琴的資料上的照片全被他撕下銷毀了,等把人帶走以後,他們名正言順的成了親,誰還能說一聲不對勁?
可他在門口一連抽了三根煙,都不見香梔出來,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了。
他起身要往食堂去,被男知青們抵擋住,陳晉蕃站在最前麵說:“誒誒,陸同誌,女知青們在換勞動服,咱可不能進去啊。流氓犯咱可剛抓了一個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