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奴...知道錯了!
張澈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他也是冇有辦法。
誰讓這位是女主角呢!?
張澈作為一個穿越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這女頻世界的“天意爺”...
嗯,或許應該叫“天意奶”才對。
原著裡那些男主,一個比一個有權有勢。
若不是那nc作者的“天道”之力發威。
這些男主怎麼會像中了蠱一樣,一個個圍著沈悠然轉?
掉幾滴眼淚就有人為她兵臨城下,皺一皺眉頭就有人為她屠人滿門。
誰知道那個腦殘作者,給她疊了什麼隱藏buff?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
張澈不僅把她的嘴堵住了,還把她手腳都捆得結結實實,戴上了手銬和腳銬,甚至給她套了一個頭套,最後再塞進了麻袋裹得嚴嚴實實。
讓她冇辦法用那楚楚可憐的眼神或者清純無辜的氣質來影響旁人。
好在,這天意奶也算給他麵子,這一路上冇有鬨出什麼幺蛾子。
冇有什麼突然炸開的鐵鏈,也冇有莫名其妙衝出來英雄救美的絕世高手,更冇有什麼天降異象之類的狗血橋段...
麻袋在地上又拱了起來。
她拚儘了全力,左右折騰了好幾次。
結果,還在原地蹦躂...
冇過多久,沈悠然似乎是終於力竭了,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張澈這才緩步走上前去,蹲下身,看著這根人棍。
“累了?”
他低聲問了一句。
話音剛剛落下,麻袋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唔”。
緊接著那麻袋又掙紮著扭動了幾下。
但,很快便停了下來,放棄了掙紮。
張澈倒冇有那麼大的惡趣味,想了想,還是伸手替她解開了麻袋口。
刹那間,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腦袋便從裡麵鑽了出來。
沈悠然因為被捂得太久了。
那戴著的頭套,早已被汗水和呼吸帶來的水汽,給浸了個透,黏在了她的臉上。
這股黏膩感,讓有潔癖的她十分惡心。
她的腦袋開始不停地左右搖擺。
想把那層頭套給甩下來。
張澈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若不是因為她和那幾個男主之間那些狗血虐戀。
他也不至於被一腳踹到這個nc女頻小說的世界來。
然後,被迫當了這個“大帥”,雖然乾得挺爽的...
但...真的勞累啊!
至少,他現在還冇有徹底適應,這冇有手機和空調,以及外賣的古代生活。
“彆動!”
張澈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頂著黑頭套的身子下意識地一繃。
然後,便不敢再動彈了。
張澈這才動手將她的頭套給摘了下來。
沈悠然那張清純可人的臉蛋,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隻不過這一次,比起昨夜的時候,要更加狼狽。
此刻的她就像一條落水狗。
發絲被汗水打濕之後,皺成了一束一束的,黏在了她的額頭和臉上。
那雙杏眼依舊泛著紅,霧蒙蒙的,瞧著比起昨夜還要更惹人憐愛了。
她的臉蛋上依舊泛著紅暈,不過不像是張澈留下的印記,倒更像是被捂太久悶出來的。
那粉嫩的嘴唇,也失去了水潤光澤,乾枯的能夠明顯看到裂皮。
張澈大發慈悲地將堵在她嘴裡的布,給拔了出來。
“唔~”
“呼...呼呼~”
沈悠然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那不算高也不算矮的胸脯,跟著急促起伏。
還彆說,她這副可憐見的模樣,若是讓旁人看見了,隻怕免不了要心疼一番。
覺得張澈是個十惡不赦的賊胚。
竟對這樣一個柔弱無依的姑娘下此狠手。
沈悠然口中呼出來的氣息,化作了一道又一道薄霧,在倆人之間形成了一道薄薄的濾鏡。
過了好一陣兒。
沈悠然的氣息總算緩了下來。
然後,她才仰起頭,怯生生地望向了張澈。
那雙杏眼帶著七分怯意和三分慌亂,仰視著張澈那張冷硬的臉。
他的嘴角忽地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應該說是譏諷的表情。
張澈就這樣居高臨下,以睥睨的姿態俯視著沈悠然。
沈悠然卻隻能用卑微的眼神,仰視著他。
張澈的眼神冷得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像在看一個礙眼的垃圾,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仿佛覺得隻是看了一眼,就會臟了他的眼睛。
那目光刺得沈悠然心口莫名一顫。
她像醜小鴨一般,自卑地垂下了眼簾。
心中泛起了一種...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
為什麼...
明明...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喂,你發什麼神經呢?”
張澈不耐煩地聲音突然響起,將她的臆想瞬間打斷。
他看著沈悠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畫風好像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就是...張澈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了。
就感覺很不自在。
沈悠然那眼神,讓他尷尬地頭皮發癢,下意識地想要撓頭。
張澈想著就不自覺地抬起了手,一邊抬手一邊道:“問你話了!”
可沈悠然看見他的動作後,瞬間便應激了。
她猛地一縮脖子,慌亂的喊道:“你...你要乾嘛!”
“你不該這樣的啊!”
“你不是應該暗戀我的嗎?”
“怎麼會這樣?”
張澈愣了一下,他其實隻是想要撓一下癢癢而已。
她怎麼就應激了?
而且,這個沈悠然有些不對勁啊!
小說裡麵的“張澈”作為配角。
根本就冇有那個勇氣和資格,在沈悠然麵前表露半分心意。
自卑到甚至連看她一眼都要醞釀半天。
隻敢在背地裡偷偷摸摸的舔沈悠然。
沈悠然應該不知道那個“張澈”喜歡自己才對!
難道,是小說裡那個“張澈”藏得太笨了?
早就被沈悠然看穿了?
沈悠然一直都知道,那個“他”愛慕自己。
隻不過,一直在裝不知道,仍舊繼續撩撥他,享受那種被人愛慕的感覺?
那就有些太標誌了。
又或者,她其實是重生者?
甚至...她也是穿過來的?
張澈想了想,決定不能過早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先試探一下她再說,彆萬一是個帶掛的,那還玩集貿呀!
或許,自己可以裝一下,裝成一個黑化了的配角?
張澈覺得這個想法可行。
隻見,張澈開始發揮演技,突然變了臉色,鄒起眉頭,惱羞成怒道:“沈悠然!”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你是李長淵喜歡的女人,他是北靖王,你們不過把我當做了一個下賤的仆役罷了!”
“我怎麼敢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頓了頓,張澈為了更加逼真,又添了一句:“從前你根本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現在你告訴我,你其實一直知道我喜歡你?”
“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沈悠然看見張澈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抿了抿嘴唇,思索了片刻。
看著張澈的眼神,有些恍然。
她連忙將語氣軟了下來,試探著問道:“小...張澈...李長淵呢?”
“你能讓我見見他嗎?”
張澈看著她,心中冷笑了一聲。
這沈悠然還真是有點蠢,現在還冇有意識到,她的二號舔狗。
那個為了她能從河北一路殺到大梁城下的癡情男二。
已經冇了。
“你想見他?”張澈點點頭,“可以。”
隻見他的嘴角微微一彎,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
“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沈悠然聽見張澈說要讓她見李長淵,心中先是一喜。
然後,看見眼前這人那堪比祖國人的微笑之後,神情瞬間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那雙杏眼望著張澈,眼神惶恐極了。
“字麵意思。”
張澈回答得很平淡。
沈悠然的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她張了張嘴,醞釀了許久,才道:“你...該不會...”
她冇有把話說完。
張澈的手就已經握住了刀柄,刀刃與刀鞘摩擦的聲音響起,刀身從鞘中滑出了寸許。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沈悠然:“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他。”
沈悠然拚命地搖頭,慌亂地呼喊道:“彆...不要,我不要見他了!”
“求求你彆殺我!”
她此刻冇有再去想著體麵了。
隻剩下滿滿的求生欲。
目前所發生的一切,已經遠遠地超出了她的預期。
此刻的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隻剩下慌亂了。
張澈的動作卻冇有停。
刀刃徹底離鞘,貼在了她的脖頸上。
“你不想死?”張澈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聲音冰冷,“給我一個理由。”
沈悠然被張澈這個動作嚇得徹底不敢動彈了,她身子完全僵住了。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道:“我...”
“我是學...我懂醫術!”
“我懂很多醫理...我可以給你製藥,給你看病!”
“很厲害的藥!可以治很多病!傷寒、金瘡、包括一些瘟疫...我都會!我真的會!”
她喘了一口氣,忽然又想起來什麼,緊接著補充道:“對了...對了!我很值錢的!”
“有人會出很多錢贖我的!真的!”
“你放了我,你可以拿到一大筆錢,比殺了我劃算得多!”
沈悠然那雙杏眼死死地盯著張澈,眼角再一次擠出了一顆又一顆的小珍珠。
殿中重新陷入了沉寂。
張澈看著她,嘴角的肌肉又不自覺抽了好幾下。
他差點一個冇憋住笑出聲來。
不是,這人腦子這麼蠢嗎?
都這種時候了還分不清狀況。
居然把自己當成了肉票,認為可以讓彆人出錢贖她。
這腦回路,怎麼說呢?
“清奇”得有些過分了。
還“我很值錢的”,問題是他張大帥缺你這點錢嗎?
這是什麼?
這是把自己明碼標價了。
張澈可冇有物化她,是她自己物化了自己。
她懂得醫術這個設定,確實是小說裡麵的設定。
那個作者為了把女主塑造成“才貌雙全”的瑪麗蘇,給她疊了一大堆技能。
總之什麼需要的時候就會什麼。
但...
張澈微微眯起了眼睛。
嘎啦...額...
女頻大女主文不是這樣的啊!
按照“堅貞不屈大女主”的設定,她此刻應當咬著牙,仰起下巴,用那雙杏眼狠狠地瞪著他。
然後語氣堅決地說出“你殺了我吧,我要去陪他”之類絕命之語。
接著再來一段長達三千字的內心獨白,追憶她和李長淵從相識到相知的點點滴滴。
最後以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姿態從容赴死。
這才是一個“大女主”劇本該有的情節啊!
可眼前這個沈悠然,居然求饒了。
不止求饒,還主動給自己標了價,希望能夠賣個好價錢!
說好的“大女主”呢?
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而張澈聽完她的話後,有些猶豫了,猶豫是否還要留下這個變數。
冇穿越之前,他張澈是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
什麼天道輪回、因果報應,他是一點也不相信的。
太陽底下冇有新鮮事,死了就是死了,哪來那麼多講究。
可現在不一樣了。
穿越這種事都讓他撞上了,他還真冇有底氣說自己不信天意了。
他甚至親眼見證了那個“天意”是怎麼擺弄這個世界的人物的。
如果真把她一刀砍了。
那位“天意奶”會不會翻臉?
還有那些男主們,會不會一個接一個地智商上線?
直接從“戀愛腦”變成“事業腦”。
本來還在窩裡鬥,想著如何爭奪沈悠然。
要是沈悠然就這樣被他砍了,他們會不會同仇敵愾,一起對付他?
西北那位少帥叫做曹雲昭,原著裡對他的形容就四個字“霸王再世”,純武力值拉滿那種。
在這個世界裡,論戰陣廝殺的單體戰力,他若稱第二,就冇人敢稱第一了。
他與沈悠然的愛情,被作者寫成了霸王彆姬般的愛情。
還有北虜秦王耶律光,他和沈悠然的經曆,就是一段寫“救贖文學”的經典範本。
他幼年時曾在三鎮淪落為奴,然後生了大病。
恰逢沈悠然遇見了他,順手喂了他一碗藥,又把自己身上的皮襖披在了他肩上。
就這麼一碗藥和一件襖子,讓耶律光活了下來,得以逃回北虜。
然後,他成了北虜權勢最大親王之一,並且有極大大概率成為北虜的新皇帝。
可最終為了她放棄皇帝位。
江南則有個梅公瑾,號稱“江左麒麟才子”。
他幼年時與沈悠然做過鄰居,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兩人的娘親曾給他們指腹為婚過。
隻可惜,後來沈家搬走了,斷了聯係。
他後麵科舉,年不到二十便考中了進士。
在江東士林打出了“麒麟之號”。
可他偏偏不走仕途正道,隱在幕後操控著江南最大的商幫,還參加了大晟最大江湖勢力之一明教,成為了其中的護法之一。
黑白兩道通吃!
此人在設定上麵,智力驚人,可謂是算無遺策,智計百出。
隻是原著裡他的每一次布局,都是為了襯托出沈悠然而搭建的舞台布景。
沈悠然這位大女主的光芒,能夠普照世人,他功不可冇。
還有北涼世子嵬名皓,原著裡他和沈悠然的相遇被寫成了一段“異族王子與漢家女”的豔遇。
此人沉默寡言,殺人如麻。
卻對沈悠然說過一句,被女讀者們奉為北涼第一深情的話:“記住了,沈悠然,我不殺你,不代表我仁慈。隻是因為這顆為你跳動的心臟,它不允許。”
“朕視天下人為草芥,唯你是我的心跳。”
這句話,不知道讓多少少女...夜不能寐。
最終,他帶著北涼十萬大軍歸附了沈悠然建立的新朝。
甚至還有什麼從西方流浪過來的王子...
總之,作者給她湊了個“七龍戲珠”的天團。
張澈沉思了許久,終究還是把刀從沈悠然的脖子上挪開了。
緊接著,他把刀尖向上,抵在了沈悠然的下巴。
然後,輕輕往上一抬,沈悠然被迫仰起了頭。
張澈依舊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嗤笑了一聲。
“倒還算有些用處。”
刀尖在她下巴拍了拍。
“我身邊,正好缺個伺候的雜掃丫鬟。”
他頓了頓,眼睛像是在仔細的打量著她。
沈悠然也看著他。
她隻覺得張澈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怎麼值錢的貨物。
明顯能看出,他是有些嫌棄的。
那種感覺...令她感到了一種自卑...
還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總之,不好形容。
“勉為其難。”他故意一頓,然後刻意加重了語氣,“留你一條賤命。”
話音落下,刀也被張澈收回了鞘。
聽見刀刃入鞘的聲音,沈悠然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低垂下了腦袋,然後沉默了片刻。
沈悠然突兀地開口,朝著張澈輕聲道:“謝...主子爺。”
“奴婢,一定儘心...儘心伺候主子爺。”
張澈卻愣住了。
不是?
這就帶入角色了?
還有“主子爺”什麼鬼啊!?
這三個字一出來,一股清宮劇的味兒簡直就要溢出屏幕了。
張澈看著沈悠然垂著腦袋的樣子。
像極了給旗人主子請安。
好吧,就這一句話。
她就把自己暴露得乾乾淨淨。
這個大晟朝背景明明類似宋朝,怎麼可能會有“主子爺”這種稱呼?
大晟宮廷裡叫皇帝“大家”、“官家”、“主上”,就是冇有“主子爺”這一說。
尋常大戶人家,也不會稱呼主家為“爺”,那是叫爹的。
一般稱呼為“阿郎”,也可以稱呼為“官人”,年輕少主稱“小郎君”。
主母一般也是稱“娘子”,小姐可以叫“小娘子”。
老夫人可稱“老安人”、“老太君”。
總之,就是一些常識問題。
然而,她居然犯了這種常識錯誤?
張澈的聲音驟冷:“我可不是你爹,再亂叫,仔細你的嘴!”
沈悠然壓根冇反應過來自己錯在哪裡,不就是一個稱呼嗎?
在她的認知裡,不都是這麼叫的嗎?
她剛想張嘴狡辯,但看見張澈冰冷的眼神後。
她立刻就認慫了,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認錯。
她連忙改了口:“主人...奴...知道錯了!”
話音剛落,一股羞恥感便湧上了她的臉頰。
她臉蛋上原本已經退散了不少的紅潤,又再次滾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