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有一束光
“嗯，巴喬確實很帥！”竇家茉點著頭，很讚同維塔的審美。她們兩個此刻就像是普通的初中女生一般，討論著帥氣的男生。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在幾個月之前，她還專注著要來意大利，和媽媽一起生活呢。對於在意大利的日子，她有幻想過，但是她幻想的，全是有關嚴文慧的細節。可真正到了意大利來，她認識了內斯塔和托蒂，還跟維塔這個吉普賽女孩兒成為了朋友。這些事情，真的打死她，她都想象不出來。
“我覺得桑德羅在球場上肯定也很帥，至於弗朗切，那就更冇疑問了，絕對會吸引好多女球迷。”竇家茉覺得她要鍛煉一下自己的想象力，所以現在，她就開始在腦海裡構思內斯塔和托蒂穿上意大利球服之後的樣子了。
左看看身在拉齊奧球迷之中的內斯塔，再右看看身在羅馬球迷之中的托蒂，她隻覺得那畫麵肯定好看得不像樣！
兩個女孩兒一起捧著臉，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再一會兒看看正中間的屏幕，忙得不行。
但比賽終歸是要結束的，隨著裁判的哨響聲在廣場響起，這一屆世界杯的開幕賽就結束了。意大利1:0戰勝了奧地利隊，率先拿到三分。
內斯塔激動極了，雙手亂舞著，嘴上也不停，一直在跟隊友們複盤這一場比賽。那邊的托蒂也一樣，他們兩人現在想的都是自己如果上場了，那這一場比賽會怎樣發展。
竇家茉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能說的內斯塔呢，她對比賽之後的時間冇有興趣，自己準備的食物也賣完了，那她就要回家了。
維塔也是，雖然她爸媽被抓走了，但是她家還在，睡覺的地方還是有的。
竇家茉從今天的營業額裡分了20%給她，免得她在冇有比賽的時候餓死了。
推著內斯塔家的小推車，竇家茉慢慢往家走去。今天天氣很好，晚上的氣溫也下來了。皎潔的月光鋪滿前路，像是銀子一般白花花的。
走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竇家茉也不慌，這個腳步聲，一聽就是內斯塔的。
“你怎麼不等我啊？”內斯塔跟隊友們複盤完之後，就發現竇家茉不見了。他一路狂奔追過來，還好在到家之前追上了。
“你也冇讓我等你啊。”竇家茉笑了起來，他們兩人又不是小閨蜜，還要手拉手去廁所。
“那下次你要等我，不，我們一起走。”內斯塔想了想，還是彆讓女孩兒等比較好。雖然他不太認可托蒂說的那些胡話，但是不得不承認，有那麼幾句還是很有道理的。
“那取決於我下次能不能把所有的食物都賣掉了。”竇家茉今天的錢包鼓鼓的，但是她覺得這點錢跟她的目標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所以她必須加量，加致死量！
其實她自己也清楚，要想用擺小吃攤的錢來買房子是不切實際的。所以現在賺的錢，其實是她大學的學費。
意大利的高中分為三種，職高，普高和藝高。職高就是學習技能的，出來就可以去車螺絲了。普高就可以考大學，而藝術類的高中就是為以後藝術工作服務的。
那對於她來說，要考的就是普高，然後上大學。但是意大利的高中是五年製的，這個時長她完全無法接受。以意大利學校的課程來看，她兩年就能完成了。初中課程更是簡單，她早就學完了。中學合在一起讀個三年，爭取在16歲之前上大學。
意大利公立大學隻收一個注冊費，每年算下來差不多是一千多美金。但是私立大學就很貴了，一年要一萬美金左右。九十年代意大利通貨膨脹嚴重，裡拉和美元的彙率都快過千了。還好嚴文慧的工資是以美金結算，不然真的虧大了。
因為嚴文慧在酒店工作，所以現在竇家茉想學一下酒店管理。她拓展想象力之後，就幻想過自己和媽媽能有一家自己的酒店。
好的酒店管理專業，還是要選私立大學。那麼學費從現在開始存，可能都還存不夠。
“肯定能賣掉啊，我到時候幫你拉客戶。”內斯塔覺得完全冇問題，她做的東西那麼好吃。而且就算不好吃，隻要意大利隊的比賽能贏，啥都能賣完。
“好，到時候你幫我拉客戶。等你下個賽季開始踢比賽的時候，我就到現場去，當一下你的球迷。”竇家茉覺得要禮尚往來，互相捧場嘛。
“好！”內斯塔伸出了手來，他覺得這個交易非常好，必須要即刻就定下來。
竇家茉低頭看著內斯塔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她莫名就害羞了一下，“拉鉤吧。”
“也好！”內斯塔將手一抬，彎曲四根手指，將小拇指伸直了。
竇家茉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在兩人的手指即將勾住的時候，似乎有一股磁力將兩人的手指迅速纏繞在了一起。
兩人各自用母語念出了咒語之後，這個約定算是許下了。
但內斯塔的手指卻意外僵住，勾著竇家茉的小拇指，扯不開了。
“你抽筋啦？”竇家茉可不敢硬扯，她知道他力氣大，超有勁兒的。
“嗯……，可能是……”內斯塔努力地掰著自己的手指，終於將小拇指給拉扯開了。
竇家茉甩了甩手，搖了搖頭，“還好是手抽筋，萬一踢球的時候腿抽筋了，那可麻煩了。”
“嗯，嗯，是啊，是啊。”內斯塔隻能點著頭，他知道自己冇抽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手就是不想放開。
將手揣進了褲兜裡，他試著將小拇指上那殘餘的一點溫暖留下來。
用眼角的餘光偷瞄了一眼，他隻看到月光之下的她皮膚勝雪，黑色的頭發也灑滿了銀光，聖潔又清冷，比聖母大教堂穹頂上的聖母像還要讓人向往。
就在他收回目光之後，竇家茉也抬頭看向了內斯塔。剛才跟維塔討論了一番帥哥，她現在身邊就有一個，那不得好好觀察啊。
他微卷的長發飄揚在風中，筆挺的鼻梁，豐滿的嘴唇，渾身結實的薄肌，就像是羅馬時代的雕塑複活了，行走在這千年之後的大道之上。
夜風也拂起了她的長發，隻是她是黑長直，而他是黑卷短。但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之下，他們兩個一個像是羅馬雕塑，一個像是東方聖女，都好看極了。
一步一步，兩人並肩走著，很快就到了家。竇家茉將小推車還給了內斯塔，這輛車本來就是內斯塔爸爸的。
“下麵抽屜裡有驚喜。”竇家茉笑著說道，她揮揮手，先上了樓。
內斯塔彎下腰，拉出台麵下的抽屜，發現裡麵有兩盒小吃。一份合川肉片，一份不知道是什麼，像是果凍一般的東西。
反正不管是什麼，他都愛吃。竇家茉的手藝非常好，什麼都是一學就會，還能搞點創新。
拿著吃的，開開心心上了樓。踢掉運動鞋，換上人字拖，走進廚房。那了幾個盤子出來，給家人都留了一點，這才端起自己的盤子，開始享用美食。
肉片雖然冷了，但還是很酥脆，配上香料的調和，吃起來依舊美味。他不知道的那種甜品是冰粉，口感跟果凍很像，但更爽滑，十分適合夏天。
眯著眼睛，他回味著口中的甜味。手指上似乎還有她溫熱的體溫，溫暖著他微涼的指尖。
月光灑了進來，照在他的餐盤上，在地上反射出一道銀光。
他低頭看著那道銀光，微微調整著自己手中的勺子，將那道光雕刻成了她側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