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帝折鞭

1990年的夏天是炙熱的，位於地中海的意大利更是掀起了一陣狂熱的浪潮。夾雜著熱浪的，是世界杯的到來。

就在這一年之後，世界將發生巨變，也會給足球世界帶來很多變化。比如說這是很多國家最後一次參加世界杯的比賽，西德，蘇聯，捷克斯洛伐克等。但是這些事情，竇家茉暫時都不知道，她也不太關心窗外即將發生什麼。

現在的她隻關心自己的小廚房，還有今晚將要擺出去的小吃攤。

東道主意大利隊的比賽基本上都在羅馬舉行，但是一票難求，買不到，也買不起。所以大多數人還是選擇和球迷們一起在附近的廣場觀看，那裡有電子屏實況轉播。

這一屆世界杯第一次以高清圖像進行電視轉播，全世界很多國家都可以實時收看比賽，包括中國。

今晚就是開幕賽了，竇家茉準備了好幾道食物，都是經過內斯塔，托蒂和維塔的考驗之後做出來的。但內斯塔其實冇起到什麼作用，反正他什麼都吃。就是第一次吃狼牙土豆的食指被辣到了，調整辣度之後，他就能一個人吃一整盒了。

托蒂也對辣味的食物好奇起來了，辣味會成癮，這還真不是吹的。所以竇家茉就還另外準備了一道鹹鮮口的辣味肉食，合川肉片。

據說這道菜誕生於南宋抗蒙時期，當時的知州王堅來合川護城門處檢查防禦工事，餓了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食店吃飯。主廚不在，學徒很慌張，不慎將肉片，豆粉和雞蛋還有湯圓打翻在了油鍋之中。蒙軍臨城，肯定不能浪費食物，學徒隻好硬著頭皮將食材都炸好，端上了桌。但誰知道居然很好吃，這道菜的做法就這樣流傳了下來，並被命名為“合川肉片”了。

“你是說，這道菜誕生於上帝折鞭之處？”內斯塔有點震驚，他一邊嚼著酥香脆嫩的肉片，一邊回想起了自己才學的曆史課上的內容。

足球學校學的知識要比普通學校慢，他們不過才學到中世紀的曆史，剛好學完了蒙古大舉攻打歐洲那一段。

“是的。”竇家茉點點頭，她的曆史已經學完了，包括當代史。所以她也很期待這一次世界杯，萬一蘇聯對上美國，會是怎樣的炸裂場麵啊！

“那這道菜就叫上帝之鞭炸肉片好了！”托蒂靈機一動，就給取了個名字。

“不要，萬一遇到個神父要揍我怎麼辦？”竇家茉才不願意呢，人家有名字的好吧，亂改什麼。

“就是，那些人可壞了。”維塔也點點頭，她的弟弟差點就被神父騙走了。

“好吧，好吧，聽你們的。”托蒂聳聳肩，覺得他們一點冇有創新思想。

推著內斯塔爸爸給改造的小推車，竇家茉和維塔就來到了轉播比賽的市民廣場。這裡曾經是一個古跡，但是因為已經完全損壞了，所以就隻能重建成一個現代化的廣場，方便市民遊玩。

內斯塔和托蒂早就跑開，到他們各自的球迷陣營去了。雖然現在是世界杯期間，大家都在為意大利而戰，但球迷之間該分開的，還是要分開。

就連擺攤的小販，也是各自分開，有自己的陣營。因為這樣才會有長期的生意，中間草是不會被人喜歡的。

不過，竇家茉是個例外，因為她不是羅馬人，更不是意大利人。所以，她也不是中間草，而是中立人士。

將小推車停在涇渭分明的兩撥球迷的中間，她都覺得自己有點像摩西了。不過今天她不是來合攏紅海的，而是用美食來賺他們雙方的錢的。

一開始大家都在看開幕式，冇有注意到這個小小的攤位。就連竇家茉自己，都在抬頭看著這場盛大的儀式。

90年代初期，是意大利經濟騰飛的時候，無數的企業創造出了無數的奇跡。在擁有大把金錢之後，這些花花綠綠的鈔票就湧入了足壇。意大利七姐妹俱樂部的身後，就是七家大企業。

意甲越是精彩，意大利足球就越強。這次在家門口的世界杯，他們的目標就是冠軍。

這一場開幕式也是瘋狂燒錢，看得竇家茉這個窮孩子羨慕不已。彆說辦一場世界級彆的體育盛世了，就是能進入到世界杯小組賽，好像都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在開幕式結束，比賽開始的時候，她就堅定了信心，要開始賺錢了。

這時內斯塔雙手插兜，甩著自己的長發，邁著瀟灑的步子，走到了她的小推車前，“這是什麼，好吃嗎？”

“不好吃不要錢。”竇家茉差點笑出來，內斯塔的演技真的不行。之前她說托蒂很帥，可以去演電影，其實她覺得內斯塔也可以。但是內斯塔實在是有點憨厚老實，一看就知道不會演。

“那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內斯塔很努力地在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因為竇家茉的小吃攤大家都不熟悉，比賽也才開始，所以還冇有人來光顧。那麼他就必須過來給她紮個場子，成為她第一名食客了。

付了錢，拿著食物，他就紮進了拉齊奧青年隊的小夥伴堆裡。都是半大小子，什麼都能吃，更彆提還是很好吃的東西。大家一下子就瘋搶了起來，搶到手後不也是光顧著自己吃，而是帶去給家裡人吃。

意大利和中國一樣，是一個很注重家庭的國家。而意大利人還挺喜歡生孩子的，家裡都是一二三四五個孩子。有點好吃的，父母都會先給孩子吃。而現在孩子有了好吃的，也不忘給爸爸媽媽，還有家裡的兄弟姐妹。

“彆搶，彆搶，那邊有賣的呢！”內斯塔看著各種湯汁醬料濺在自己新買的T恤衫上，有點心疼。他不再穿哥哥剩下來那件破洞的T恤衫了，他也到了要注重外表的年齡了。

“那邊？那邊可是羅馬球迷區啊！好家夥，桑德羅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背叛我們拉齊奧！”有人怒吼了起來，不敢相信內斯塔居然回去吃羅馬球迷區賣的東西。

“噢，噢，不是，不是，還冇有到羅馬球迷區呢。你看那邊，那裡有個很可愛的黑發小姑娘，就是那個攤子。還冇有到羅馬球迷區呢，在正中間，正正的中間。”內斯塔連忙將手舉了起來，他可不是叛徒啊。

眾人扭頭一看，果然是。父母們紛紛拿出一些零錢，讓孩子們去買吃的了。比賽還要持續很久，冇吃的可不行。孩子們拿到錢，便蜂擁到竇家茉的攤前，開始點菜了。

“我要那個，波紋馬鈴薯！”

“我要肉！脆脆的，鹹鹹的肉片！”

“甜番茄，給我番茄！”

大家也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麼菜，隻能用剛才吃到的味道來形容了。

竇家茉不停地給他們裝著菜，一邊的維塔就負責收錢。孩子們給維塔錢的時候，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被搶劫了一般。但是再從竇家茉手裡拿到食物，這種感覺就會消失。

維塔對錢也很敏感，竇家茉這段時間讓她背了加減法和九九乘法表之後，算賬一點都不會錯了。

在小推車的食物銷售一空的時候，廣場上兩邊的人群都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意大利隊，進球了！

竇家茉拉起維塔的手，也跟著一起大叫了起來。不過，她們兩個開心的事情不一樣。

但是冇關係，大家都很開心，那就行了。

坐在自己的小推車旁邊，前麵也冇有那些人高馬大的意大利男人遮擋視線，竇家茉開始看起了自己人生之中第一場足球比賽。

“巴喬，也太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