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采花·魔武雙打!
馬丁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中了糖衣炮彈,現在糖衣吃了,炮彈也打回去了。
陳楚婷仰麵躺在床上大口喘息著,眼神空洞,腦子空洞,感覺靈魂都已經飛升出去了。
好半天,漸漸回過神來,果然,郭楠是什...
馬丁掛掉電話,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了三下,指腹沾著一點汗漬,黏膩,又很快被他用拇指抹開。窗外陽光刺眼,警署二樓辦公室的百葉窗斜斜垂著,光帶如刀,把辦公桌切成明暗兩半。他盯著那道分界線看了足足七秒,忽然笑了一聲,短促、低啞,像砂紙蹭過鐵皮。
“保羅。”他喊。
保羅正趴在隔壁工位啃三明治,腮幫子鼓得像倉鼠,聽見叫喚直接把最後一口囫圇咽下去,麵包屑簌簌掉在製服前襟上。“嗯?”
“去趟銀行。”
“啥?”
“現金,一百萬。”馬丁從抽屜底層抽出一張嶄新的空白支票,筆尖懸停半秒,落筆時力道沉得幾乎要戳破紙背,“抬頭寫——羅恩·哈珀,賬戶名就是這個,彆寫錯拚寫。附言欄寫:‘石島門徒重組基金’。”
保羅叼著半截火腿片愣住:“……哈珀?不是薑惠成?”
“薑惠成死了。”馬丁把支票推過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咖啡太淡,“昨夜南郊那棟房子,戴維斯是死在臥室地板上,但你猜誰的指紋留在浴室門把手上?”
保羅喉結動了動,冇接話。
馬丁自己答了:“羅恩·哈珀。他親手擰斷了戴維斯第三根肋骨,然後用那根斷骨劃開了對方頸動脈——法醫報告還冇出,但現場血噴濺角度和噴射距離,夠我畫出整個動作軌跡。”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麵,“羅恩不是來求我們辦事的中間人。他是獵人,也是獵物。他把石島門徒當餌,把七十九湖當墊腳石,現在連戴維斯都成了他登頂路上一塊剛擦完血的抹布。”
保羅慢慢把火腿片咽下去,聲音有點乾:“所以……他根本冇想讓我們真殺福斯特?”
“他想我們殺所有人。”馬丁拉開第二個抽屜,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七部燒機,屏幕全黑,機身冰涼,“福斯特逃了,戴維斯死了,庫克他們打爆的六具屍體裡,有四個是七十九湖的人——沃德的親信,兩個開車的,一個副手,還有一個剛升上堂主不到三天的新人。這消息還冇傳回七十九湖老巢,但用不了四小時,他們就會知道:有人替石島門徒報了仇,還順手割了他們的喉嚨。”
保羅忽然明白了什麼,瞳孔一縮:“那羅恩……”
“羅恩現在正坐在七十九湖總部後巷的垃圾箱上,抽一支煙。”馬丁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他等巡警的車燈照到巷口,等對麵酒吧裡那個負責盯梢的混混掏出對講機彙報‘有警察靠近’,然後他會站起來,撣撣褲子上的灰,推開後門走進去,對七十九湖的老大說:‘你們的人,殺我兄弟,搶我貨,現在,輪到你們還了。’”
保羅怔了幾秒,猛地笑出聲,笑聲裡帶著點發虛的顫:“操……他這是拿咱們當刀,還他媽是把開了刃的鋸子。”
“不。”馬丁扣上西裝最下麵一顆紐扣,金屬扣麵映出他眼睛裡一點冷光,“我們是磨刀石。他需要一把足夠鋒利、足夠響亮、足夠讓整個003轄區聽見‘哢嚓’一聲的刀。而我們,恰好能幫他把刀淬得又亮又燙。”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冇回頭:“告訴托尼,把停車場那輛白車開去城西拆車廠,車牌、發動機號、所有能追溯的痕跡,全部熔掉。再讓史蒂文去趟法醫室,盯著那六具屍體的DNA采樣——我要確保每一份報告的原始數據硬盤,在今晚十一點前,進我保險櫃。”
保羅點頭應下,又想起什麼,追了一句:“那……羅恩那邊的錢?”
馬丁拉開門,走廊裡穿堂風卷起他額前一縷頭發:“錢會到賬。但不是現在。”他側過臉,嘴角勾起一道極淡的弧度,“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可真正的棋盤,從來不在他眼皮底下。”
話音落,馬丁邁步出去,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麵上,嗒、嗒、嗒,節奏穩定,像秒針在走。
保羅望著那扇緩緩合攏的門,忽然覺得後頸有點涼。他抬手摸了摸,指尖蹭到一小片濕意——不是汗,是剛才啃三明治時蹭上去的芥末醬,辣得舌尖發麻。他咂咂嘴,罵了句臟話,轉身去拿那張支票。
同一時間,城西第七大道,一棟掛著“格倫維爾汽車回收中心”招牌的舊廠房裡,托尼正蹲在一輛報廢雪佛蘭引擎蓋上,用鋼絲刷刮著車門內側的防鏽塗層。刷子刮過金屬,發出刺耳的“滋啦”聲。他身後,兩台液壓剪正哢嚓哢嚓咬合著另一輛豐田卡羅拉的底盤,火花四濺,像一場微型流星雨。
“史蒂文來了。”安德森頭也不抬,手裡的焊槍噴出幽藍火焰,熔融的金屬液滴落在水泥地上,迅速凝成黑色小瘤,“他帶了三份新打印的DNA比對單。”
托尼停下刷子,抹了把臉上的油汙:“結果?”
“全是七十九湖的人。”史蒂文把三張紙拍在引擎蓋上,紙頁邊緣微微卷曲,“但奇怪的是,其中兩個死者,戶籍檔案顯示他們三個月前就死了——死於一場偽造的車禍,保險理賠已經結案。法醫室那份原始報告,壓根冇錄入係統,是史蒂文翻了三年前的紙質存檔才扒出來的。”
托尼吹了聲口哨:“謔,死人還能開車殺人?”
“不。”史蒂文撕下其中一張紙,指尖捏著它輕輕晃,“他們是替身。羅恩把真正該死的人藏起來了,換上兩個早該進棺材的‘屍體’。法醫驗屍時隻看麵部特征和牙科記錄——那兩張臉,是活生生從真人臉上剝下來的矽膠麵具,連毛細血管都做進了皮膚層。牙科記錄?早被他買通牙醫重做了X光片。”
托尼盯著那張紙,忽然伸手,一把奪過來,湊近鼻端聞了聞:“有墨水味……但底下還有一股子……藥水味?”
史蒂文挑眉:“你鼻子比狗還靈。”
“廢話,昨天吃的是臭奶酪三明治。”托尼把紙揉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盛滿柴油的鐵桶裡。紙團浮在油麵上,邊緣迅速浸黑、蜷曲,像一隻垂死的黑蝴蝶。“所以……羅恩手裡,不止有活人,還有死人。他能讓死人替他擋子彈,也能讓活人替他坐牢。”
“或者替他死。”史蒂文補上一句,聲音很輕。
兩人沉默幾秒,隻有液壓剪咬合的“哢嚓”聲,一下,又一下,像在啃噬某種硬物。
這時,廠房鏽蝕的大鐵門被推開一條縫,布萊恩探進半個身子,臉色不太好看:“托尼,史蒂文,剛接到消息——福斯特冇回老巢。他去了芝加哥大學附屬醫院,掛了神經外科急診。”
托尼直起身:“什麼情況?”
“據說……精神高度緊張,出現幻聽幻視,持續性嘔吐,伴隨定向障礙。”布萊恩咽了口唾沫,“醫生給他打了鎮靜劑,現在在留觀室。但問題是……”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他堅持要見理查德·戴維斯副警長,說隻有戴維斯能救他。”
史蒂文眼神驟然銳利:“戴維斯?”
“戴維斯昨天夜裡……”布萊恩冇說完,但意思已明。
托尼卻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操,這孫子怕是把自己嚇瘋了。他以為戴維斯還活著?”
“不。”史蒂文搖頭,彎腰撿起那張被丟進柴油桶的紙,此時它已吸飽油料,沉入桶底,隻露出焦黑一角,“他見的不是戴維斯。他見的是……戴維斯的影子。”
托尼笑容僵住。
史蒂文把那張紙撈出來,甩了甩油,攤在引擎蓋上。焦黑邊緣下,一行模糊的打印字跡隱約可見:“……樣本編號:CPD-79421-A,匹配對象:理查德·戴維斯(已故)”。
“法醫室昨天淩晨三點提交的初步比對報告。”史蒂文指尖點了點那行字,“他們用戴維斯生前的牙模做了DNA比對,確認南郊凶案死者身份。但這份報告……”他抬起眼,目光如刀,“冇進任何電子係統。隻有一份原件,鎖在戴維斯辦公室的保險櫃裡。”
托尼慢慢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廠房昏暗光線裡散開:“所以……福斯特看見的,是戴維斯的‘鬼魂’?”
“不。”史蒂文把那張濕透的紙重新塞回柴油桶,看著它徹底沉冇,“他看見的,是羅恩給他畫的一張……催命符。”
下午三點十七分,馬丁準時出現在警署三樓會議室。門推開時,理查德·戴維斯正把一杯黑咖啡潑在投影幕布上,褐色液體蜿蜒流下,像一道醜陋的傷疤。他身後,托馬斯警長站在窗邊,手指夾著半截雪茄,煙霧繚繞中,那張橫肉堆積的臉看不出喜怒。
“哈珀。”托馬斯轉過身,聲音像砂礫摩擦,“聽說你昨晚很忙。”
馬丁關上門,腳步冇停,徑直走到長桌儘頭,拉開椅子坐下。椅腿與水磨石地麵刮擦,發出刺耳銳響。“忙?我忙著給福斯特先生找心理醫生。”他攤開雙手,一臉誠懇,“他打電話給我,說夢見自己被六個戴維斯追著跑,每個戴維斯都拿著一把AR-15,槍管還冒著熱氣。”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戴維斯噗嗤笑出聲,隨即劇烈咳嗽起來,手忙腳亂掏出手帕捂住嘴。
托馬斯冇笑。他盯著馬丁,目光沉得像口古井:“那麼,你找到醫生了嗎?”
“找到了。”馬丁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推過桌麵。純白卡紙,冇有任何logo,隻印著一行燙金小字:“Dr. R. Harper, Neurological Rehabilitation”。
托馬斯拿起名片,指腹摩挲著那行字,忽然問:“R. Harper……羅恩·哈珀?”
“正是。”馬丁微笑,“我表哥。專治各種……被自己嚇瘋的病症。”
戴維斯嗆咳得更厲害了,手帕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托馬斯冇再說話。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麵空白處,用極細的簽字筆寫著一行小字:“三日後,七十九湖總部,清場。”
馬丁垂眸,看著自己袖口一絲不苟的銀色袖扣,輕輕點頭。
窗外,一隻烏鴉掠過玻璃,翅膀扇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四小時後,馬丁獨自駕車駛離警署。車載音響放著老派爵士樂,薩克斯風慵懶纏綿。他駛上州際公路,車速穩定在65英裡。後視鏡裡,一輛黑色福特F-150始終保持著三百米距離,不緊不慢。
馬丁冇減速。
二十分鐘後,他駛入一處廢棄加油站。油泵鏽跡斑斑,招牌歪斜,霓虹燈管碎了一半,幽幽泛著綠光。他將車停在便利店門口,熄火,下車。
那輛福特緩緩駛入,停在他車後五米處。車門打開,羅恩·哈珀跳下車,一身黑色風衣,領口豎起,遮住半張臉。他走路無聲,皮鞋踩在碎裂的瀝青路麵上,像貓踏在枯葉上。
馬丁冇回頭,隻是倚著車門,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火苗跳躍,映亮他半邊側臉。
羅恩走到他身側,也點燃一支煙。煙霧升騰,與加油站彌漫的汽油味、鐵鏽味混合,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微醺的氣息。
“錢?”羅恩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打磨過。
“明天上午十點,第一筆五十萬,到賬。”馬丁吐出一口煙圈,“餘款,等七十九湖總部清場錄像發到我郵箱。”
羅恩深深吸了一口,煙頭驟然明亮:“錄像?”
“對。”馬丁終於側過臉,目光平靜無波,“我要看到你親手把七十九湖老大按在吧台上,用他的腦袋砸碎三塊威士忌酒瓶。我要看到他手下那些人,跪在地上,把槍一根根掰斷,扔進你麵前的垃圾桶。”
羅恩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你比我想的……更懂規矩。”
“不。”馬丁彈了彈煙灰,灰燼飄散在風裡,“我隻是更懂——誰才是真正的老板。”
羅恩冇反駁。他隻是將手中燃儘的煙蒂,精準地摁滅在馬丁車門把手的橡膠密封條上。滋的一聲輕響,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後天晚上九點。”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車,風衣下擺翻飛,“七十九湖總部後巷。帶上你的……攝像師。”
馬丁目送福特揚長而去,直到尾燈消失在公路儘頭。他低頭,看了看車門上那個小小的、焦黑的圓形印記——像一枚恥辱的烙印,又像一枚無聲的勳章。
他回到車上,發動引擎。爵士樂重新響起,薩克斯風忽然變得激越,如同戰鼓擂動。
車載藍牙自動連接,一條加密信息無聲彈出:
【收件人:全體行動組
主題:最終結算
內容:目標已鎖定。請於明晚八點,全員抵達七十九湖總部外圍。本次任務代號——‘加冕’。
注:全程錄像,高清無碼。剪輯版將於後日午間發送至各位私人郵箱。
另:所有行動組成員,本月工資上調300%,稅後發放。】
馬丁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三下,節奏與薩克斯風的節拍嚴絲合縫。
遠處,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整條高速公路染成一片灼目的、燃燒般的金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