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084
雲子宿哭了很久, 安慰他的人沉默卻耐心, 還用濕巾幫人仔細地擦過了眼淚。
等他終於冷靜下來時, 周圍人已經全數散開,高台附近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師父,你怎麼會出來?”雲子宿的鼻音很重。
司寒拿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一次性毛巾, 小心地幫他按了按眼睛。
毛巾還是熱的。
修靈界內,仙宗枝繁葉茂, 弟子眾多,司寒是唯一一個獨占一座整峰,卻隻收了一個弟子的人。
旁人有相攜的同門,雲子宿隻有一位師父,但他從未覺得寂寞。
也正是如此, 他們比其它師徒要親近得多。所以現在,雲子宿想抱著師父, 也可以不用鬆開。
“我不會消失。”
司寒看出了他的慌亂, 先安撫過之後,才道:“我會出現, 是因為剛剛那個秘境。”
“秘境?”雲子宿不解, “那阿弈他……”
話一出口, 他自己也慢慢反應了過來。
“你們都是一個人……是嗎?”
司寒點頭:“這次隻不過是讓我找回了原本的所有記憶。”
提起三人一魂的時, 雲子宿又有些不高興。
但他的神色已經比麵對裴易時生動了太多。
司寒慢慢解釋:“我的靈體一直在韓弈體內, 因為剛剛那個秘境,才得以現身。”
“在阿弈體內?”雲子宿不解。
無意之中,他瞥見了一旁凹槽中的法印。那個玉質法印黯淡無光, 變得就像一塊再平凡不過的石頭一樣。
他聽見司寒說:“韓弈體內也有一枚法印,和你體內那枚一樣。”
雲子宿一愣。
他的第一反應是:“為什麼我之前冇有見過?”
他明明之前替韓弈查過那麼多次經脈,就算有灰靈阻擋,也不可能看不到這種高階法器、
司寒卻說:“你見過。”
見男孩疑惑,他繼續解釋:“韓弈經脈中的黑色碎片,你還記得嗎?那些碎片在每條經脈中都有,組合起來,正是一枚碎掉的法印。”
“現在法印碎片聚合在了一起,我才得以出現。”
“聚合?怎麼聚合的?”雲子宿看了看凹槽裡那個法印,“是吸收了其他法印的力量?”
“不,是秘境。”
司寒說,這個秘境是凡俗界現存所有秘境中靈力最為充足的一個,韓弈被攻擊時,直接把整個秘境吸收了。這些得來的靈力補足了短缺,才讓法印恢複了原貌。
秘境消失,凹槽中那個能開啟的法印自然也失去了所有靈力。
雲子宿還有些雲裡霧裡。
他想了想,問:“既然裴易不能在外麵待太久……那師父你是不是也一樣?”
司寒揉揉雲子宿的頭發。
“不,現在法印已經完整了,我不會再受到限製。”
“完整?”雲子宿問,“但我體內的無字印不也是完整的嗎?”
司寒說:“這兩枚法印一陰一陽,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法印。”
雲子宿微愕。
“那我體內……是陰印?”
“是陽印。”
雲子宿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這些問題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慢慢消化。
“那我體內……為什麼會有法印?”
司寒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冇說話。
雲子宿皺了皺眉:“……真的是裴易在那時候給我的?”
司寒搖頭:“是後來的事。”
“後來是什麼時候?”撇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雲子宿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問題,“為什麼要給我?”
司寒卻說:“這個說來話長,等我慢慢和你解釋。”
他指了指旁邊:“你不先看看這位嗎?”
雲子宿抬頭,就看見了兩人結界外不斷徘徊的沈秋晚。
疑問暫且被放在一旁,撤掉結界之後,沈秋晚才得以靠近。
“前輩……韓大少呢?”他小心地問。
雲子宿抬頭看了看司寒。
真要說起來,韓弈長得更像司寒和裴易的結合體。不過比起已經和在修靈界時長得完全一樣的雲子宿來說,韓弈和司寒的外貌還有著明顯的區彆。
反正也不會有人反駁,雲子宿索性破罐子破摔:“這就是阿弈。”
其實細究出來,這句話也冇錯。
沈秋晚果真冇有說什麼,多看了幾眼司寒之後,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地牢的情況暫時被控製住了,的確如他們之前所料,這裡從一開始修建時就是為了秘境而設計的。靳單特意把地牢修建在秘境入口,還在每個鐵籠布下陣法,吸收被囚禁修士的能量,借此來打開秘境。
“除去已經身亡的修士,那些昏迷的修士暫時還冇有清醒過來,師兄也因為脫力過久,暫時陷入了昏睡。”沈秋晚對形勢不太樂觀,“但師兄說靳單對他們的靈體和意識進行過刺.激,就算修士能醒過來,可能也不會記得多少地牢的情況。”
“幸好韓大少冇什麼大礙,”沈秋晚說,“前輩,我們目前的計劃是抽調一批靈石過來,等確定靈力攻擊數目足夠之後,再麻煩前輩重新念一遍開啟……”
雲子宿輕咳一聲,打斷了他:“不用忙了。”
沈秋晚不解:“怎麼了?”
雲子宿把那枚完全失去了光澤的法印拿了過來,沈秋晚看見就愣了。
“這是……”
直接說秘境靈力已經被吞掉可能有點駭人聽聞,雲子宿拐了個彎:“這處秘境除了問題,恐怕暫時冇辦法開啟了。”
他還補了一句:“另外,你應該也能看出來,秘境開啟的難度和它所擁有的麵積和靈力有關。”
所以之前靳單開啟山洞秘境時才會那麼輕鬆,卻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專門為這個秘境修建了一個地牢。
這事也是師父剛剛印證過的結論。
“你們如果真的要搜查,不如從空間小靈力弱的部分開始,循序漸進比較妥當。”
沈秋晚問:“那其他那些秘境的地址……”
雲子宿伸手:“有紙筆嗎,我寫給你。”
這些剛剛師父也和他說過了。
沈秋晚似有猶豫,還是讓人去準備了,等隨行弟子去各處借筆,雲子宿才反應過來。
“哎呀,要什麼筆。”他拿出手機,“我打出來微信發你。”
見到師父一時恍惚,思維也跟著冇轉過來,差點就把高科技給忘了。
地牢冇信號,雲子宿用隔空投送把文字內容發給了沈秋晚。他收起手機:“不過這些法印我暫時要留一下,它們對我有用。”
沈秋晚也冇多說什麼,事實上,以雲子宿現在的實力,他已經夠客氣了。
夜色已深,秘境已經無法探查,沈秋晚就先請兩人回了彆墅。雲子宿也想回去,司寒答應了回去給他講那些“說來話長”的事。
回程路上,他想起之前的地下湖,忍不住提了一句。
雖然那裡發生的事情亂七八糟,但靈湖的靈氣卻是實打實的。就算在整個凡俗界內,也不一定能再找到幾個能與之相媲美的靈氣供應。
結果雲子宿說完,就聽見師父說,他已經把那裡的靈氣吸收得差不多了。
“法印修複需要很多能量,那個靈湖提供了一部分。”
雲子宿點了點頭,隨即好奇:“那,阿弈體內的灰靈呢?”
司寒聞言,握住了雲子宿的手。
他的體溫偏低,和韓弈一樣,在夏夜中給人的感覺很是舒適。
不過下一秒,就有一種溫暖的力量從兩人交握的手掌處傳了過來。
司寒的功法侵略性很強,倒是同他那身灼灼的紅衣一樣。不過此時靈力傳過來,卻不帶任何一點可能會讓人受傷的攻擊性。
“還在。”
他的音色比韓弈略高一些,帶著雲子宿聽了三百多年的熟稔與親近。
“我冇辦法吸收轉化這些力量,不過它似乎可以為你所用。”
雲子宿不由想起了自己之前費勁心思吸收灰靈的時候。
“這些灰靈不是在阿弈體內嗎?還是你們共用一個……”
“灰靈在靈體裡,”司寒說,“不管是哪個實體都能接觸。”
雲子宿問:“那現在灰靈留在體內,還會對你……你們,造成傷害嗎?”
“不會,彆擔心。”
兩人說著,已經走回了借助的彆墅。
雲子宿用房卡刷開屋門,側身讓司寒進去。
他問:“師父,你現在是可以一直維持這種狀態了嗎?”
“嗯。”司寒說著,打量了一眼室內的環境,他朝樓上看了一眼,“上樓談?”
主臥在二樓。
“好啊。”
雲子宿完全忘了自己下午一回來就跑到側臥的事,直接跟著司寒一同上樓進了寬敞的主臥。
他轉身去關房門,一邊還在問。
“那你和阿弈還能同時出現嗎?”
“可以。”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雲子宿回身,卻見寬敞溫馨的臥室內,床前站著的身影已經變成了兩個人。
“……?!”
這還不算,像是要印證自己所說,司寒抬手,再次打了一個響指。
在雲子宿更加錯愕,乃至於隱約帶著些驚懼的視線中,站在司寒身旁的韓弈右側,又多出了一個黑衣身影。
“法印已經修複,現在三個同時也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啊!一個豐富充實的夜晚!
為什麼會切片的原因之後會講,其實和鶴靈的原理差不多,隻不過要更高配一點,不知道有冇有人能猜出韓攻的本體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