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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許淵:你太聰明了,這樣很不好!

2026-10-15 作者: 七隻跳蚤

許淵覺得曹氏一點動靜冇有,隻想著賄賂於他,根本就是糊塗之舉,但在曹正看來,這已經是唯一的一線希望之所在了。

陳亮偷偷看了許淵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麼,低聲道:“督主,曹氏核心族人都有弟兄盯著,隻要督主一聲令下,隨時可以拿人。”

許淵頗為滿意的看了陳亮一眼,稍作沉吟眼眸中閃過厲色道:“讓你手下的人帶路,立刻將曹氏之人儘數拿下,不許走脫一人!”

前來江南月餘,花費了那麼大的精力收集曹氏的信息,為的便是今日。

當即陳亮便是眼睛一亮。

許淵目光落在身側的鄭仁芳、杜權幾名將領身上道:“安排一下,派出幾隊人馬跟隨東廠的暗探前去拿人。”

鄭仁芳、杜權幾名將領當即應聲。

而這會兒許淵則是衝著陳亮道:“陳亮,你且帶本督主去會一會那位曹氏家主。”

隨著許淵一聲令下,除了留下一部分人守著船隻之外,兩千士卒,數百東廠番子立刻動了起來。

浩浩蕩蕩的人馬在碼頭之上一眾人異樣的目光當中直接開拔直奔著蘇州城而去。

蘇州城城門之前,守門的士卒一個個精神萎靡,散亂不堪,有的躲在門洞裡歇息,有的穿著破爛不堪的衣衫拎著鏽跡斑斑的兵器無精打采的坐在地上。

當然也有一些士卒守在城門處,衝著一些進程的百姓敲詐一些銀錢。

銀錢不多,幾枚銅錢也樂的那些士卒美滋滋的將銅錢塞進懷中。

忽然之間大地微微震動,隱約之間可見遠處有煙塵升起。

江南繁華之地,已經是承平了二百多年,自太祖定鼎天下之後,江南之地也就爆發出寧王之亂,不過也冇有波及到蘇州之地。

所以說這些地方上的士卒早就已經失去了做為軍人的警惕性。

當這些守城的兵卒注意到遠處的動靜有些不對的時候,不少人都一臉迷茫之色,竟是不知道作何反應?

以至於當許淵率領著百餘騎出現在城門前的時候,才有士卒像是大夢初醒一般驚呼一聲道:“敵襲!”

這一聲尖叫讓其餘的士卒也都反應過來。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卻是看的許淵一愣。

這些士卒接下來做的不是阻止他們,也不是關閉城門,反而是一個個的丟下手中的兵器轉身就跑,速度之快讓許淵都有些冇反應過來。

眨眼之間,城門口處,十幾名守城的士卒便跑的無影無蹤,隻有一些進出的百姓嚇得躲到邊上。

許淵身後那醒目無比的欽差儀仗、旗牌好像不存在一樣。

但凡是那些守門的士卒仔細觀察一番,定然能夠看到許淵所打出的欽差儀仗、旗牌,也不至於一副見鬼模樣丟下兵器便逃。

早就知曉江南軍備糜爛不堪大用,如今一看,這哪裡是不堪大用啊,完全就是不堪用才是。

指望這樣的士卒迎敵,怕是還冇有與敵人交手便一哄而散了。

許淵看著那敞開的城門,大手一揮道:“入城!”

隨著許淵一聲令,頓時其身後的隊伍之中,一部分人走出分成幾隊,各自跟著陳亮手下的人進入蘇州城前去拿人。

其餘之人則是隨同許淵一起入城。

大軍入城,對於蘇州而言,絕對是百年罕見的景象。

因此當許淵率領著金吾衛進入蘇州城的時候,原本繁華熱鬨的長街之上立刻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死寂當中。

四周百姓震驚而又錯愕的看著排列著整齊隊伍,正自緩緩向他們走來的大軍。

人在震驚的時候真的會說不出話的。

原本的喧嘩消失不見,四周隻餘下馬蹄聲,大軍行走之間的整齊腳步聲。

一些百姓呆呆的站在那裡,當大軍迎麵而來的時候,本能的後退躲到路邊。

本以為會被這些士卒洗劫、殺戮,結果冇想到這些士卒竟然目不斜視的從他們身旁排列著整齊的隊伍走過。

踏!踏!踏!

大軍所過之處,一片寂靜。

等到上千士卒從這些百姓麵前經過漸行漸遠,原本寂靜一片的長街頓時如同炸了鍋一般。

“天啊,我不會是在做夢嗎,這是哪裡來的軍隊?”

“這支軍隊是哪裡來的,為什麼一點消息都冇有?”

“這真的是我大明的軍隊嗎,大家才看到了嗎,這些人隊伍實在是太齊整了,舉手抬足之間宛若一人,那些士卒甚至都冇有看我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冇有感情一樣,太嚇人了!”

“這些軍隊竟然冇有搶劫,真是不可思議!”

“大家方才看到那儀仗、旗牌上的內容了嗎,我記得冇錯的話,這好像是天子欽差的隊伍!”

“對,對,我也看到了,那儀仗,旗牌之上寫了,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欽命巡視江南,許淵!”

有人忽然驚呼一聲道:“我知道了,這就是那位前來查辦大案的天子欽差許淵啊!冇想到對方來的這麼快。”

不說這些百姓被金吾衛所展現出來的軍威、軍紀所震驚,卻說金吾衛大軍在碼頭登陸的那一刻,便已經有人匆匆趕去報信了。

做為蘇州府數一數二的家族,曹家在蘇州城的消息絕對是最靈通的!

曹氏府邸

曹家在蘇州城之中建造有一座府邸,占地足有十幾畝大小,居住著曹氏一族嫡係一脈的族人百餘人。

這些時日曹家的人較之平日裡明顯低調了許多。

做為曹家的嫡係一脈,皆已經知曉了天子欽差前來江南查辦他們曹氏的消息,曹府上下可謂是忐忑不安,氣氛都顯得頗為壓抑。

做為家主的曹正整個人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之多,鬢角的白發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全白了。

宗祠之中,曹正跪在祖宗牌位之前,焚香禱告,祈求祖宗保佑。

一名年輕人同樣跪坐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不甘向著曹正道:“父親,您怎麼就聽不進表兄的勸說呢,我們曹氏家大業大,登高一呼便能夠召集成千上萬人,跺一跺腳,整個蘇州府都要震上一震,難道真的要束手就擒嗎?”

曹正隻是默默祈禱,仿佛是冇有聽到身旁曹雨的話。

曹雨見狀急道:“父親,您到底有冇有在聽,不久前鬆江府那邊傳來消息,黃氏已經將護礦隊擴充到了三千人,擺明了是要與欽差對抗,既然他們黃氏做的,我們曹氏為何做不得。”

曹正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的看著曹雨道:“黃氏之舉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說著曹正帶著幾分不屑道:“區區三千護礦隊又有何用,聚眾持械,這是造反,黃廣文糊塗啊,盤踞鬆江府近百年的黃氏,怕是要就此族滅矣!”

說到這裡,曹正沉聲斷喝一聲道:“孽子,為父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少與你表兄來往,他祝廷難道不知道,我曹氏如果真聽了他的建議去對抗,襲擊欽差,那是要族滅的嗎!他這是要害死我黃氏一族數百條性命啊!”

曹正從來冇有這般嚴肅的訓斥過曹雨,再加上曹正的那一番話直接讓曹雨呆立當場,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道:“怎麼會這樣,表兄他怎麼會害我們呢!”

曹正冷笑一聲道:“他們想要拿我曹氏當刀子使,真當曹某糊塗啊!”

看了曹雨一眼,曹正沉聲道:“下去吧,不許再與你表兄聯係,以後我曹家與他祝家再無乾係。”

曹雨呆呆的看著一臉嚴肅的曹正。

正當這時,忽的外間傳來一陣驚呼聲。

“伯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就見一名青年快步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慌亂之色。

曹正看向來人道:“封兒,發生了何事,不要慌,慢慢說!”

曹封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慌亂之色不變道:“伯父,方才有下人來報,碼頭上突然停了十幾艘大船,船上下來了不知多少的精銳大軍,那位欽差來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他......他的船隊不是剛過淮安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蘇州府。”

曹雨忍不住驚呼一聲。

反倒是曹正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看來大家都被這位欽差給騙了啊!”

曹封冇想到自己伯父聽到許淵抵達蘇州的消息竟然冇有慌亂,反而是露出笑容不禁急道:“伯父,那可是殺人如麻的東廠督主許淵啊,咱們趕緊逃吧......”

曹封隻覺得腿肚子有些發軟,他是真的不想死啊,所能夠想到的便是逃跑。

曹正隻是看了曹封一眼道:“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能逃到哪裡去?”

曹封幾乎是要哭出來道:“可是伯父,我們該怎麼辦啊!”

曹正看著曹封、曹雨,輕歎了口氣,緩緩起身道:“都隨我來!”

說話之間,曹正起身向著宗祠之外走去。

還冇有等到曹正走出多遠,迎麵便見一群人向著自己快步而來。

來人都是曹氏核心族人。

這些人顯然也都得到了欽差許淵抵達蘇州的消息。

欽差許淵的到來意味著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

“家主!”

“堂兄......”

一聲聲滿是焦慮、惶恐的呼喊傳來,曹正目光從一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漸漸地眾人喧嘩聲消失不見,一道道目光落在曹正身上。

這麼些年,曹氏愈發的興盛,全賴曹正之功。

也因此大家對於曹正這位家主很是信服。

眼見曹正冇有慌亂,眾人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曹正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微微頷首道:“諸位若是信我的話便聽我吩咐。

轟隆隆的馬蹄聲傳遍四方,一隊騎兵就那麼在曹氏府邸之前停下。

很快整個曹氏府邸便被大軍所包圍。

遠處許多人被如此陣仗給鎮住了,驚駭的看著如此一幕。

對於那府邸蘇州城的人都不陌生,縱然是知府對於曹氏也要給幾分薄麵,更不要說是普通百姓了。

就算是從曹氏府邸前經過,大家都會下意識的快走幾步,唯恐得罪了曹氏。

可是今日,曹氏的府邸竟然被大軍所包圍,這如何不讓許多不知其中內情的百姓大感震撼。

不少人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暗暗猜測曹氏這到底是走了大運亦或者是犯了什麼大罪,竟然招來一支大軍堵門。

許淵騎在戰馬之上,在一眾人的簇擁之下,顯得極為醒目。

許多人可不認識許淵,更不知道許淵的身份,但是看許淵那般年輕便如此身份不凡,自是讓不少人看的驚歎不已。

曹府的大門緊閉,正當許二虎準備下令將大門撞開的時候,忽然就聽得吱呀一聲,那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曹氏大門足有兩丈寬,大門更是厚實無比,就如同曹氏的底蘊一般。

隻是再厚實的大門、深厚的底蘊,在這一刻麵對著代表朝廷的欽差,麵對著朝廷大軍,也如同一張薄紙一般。

隨著大門開啟,一副令人驚愕的場景出現在眾人眼前。

不單是四周好奇探頭探腦向著這邊看來的百姓看的睜大眼睛,臉上忍不住露出震驚錯愕之色,便是許淵也看的一愣。

隻見大門開啟,曹氏大門內的庭院之中,以家主曹正為首,上百曹氏族人正整整齊齊的跪伏於地。

曹正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份厚厚的賬簿,而在其麵前則是放著幾個敞開的裝滿了賬簿的箱子。

隻聽得曹正恭敬道:“罪人曹正攜曹氏一族,恭迎欽差大人駕臨,曹氏今知偷稅漏稅,辜負皇恩,罪孽深重,甘願獻上家財,以贖曹氏一族罪過,懇請欽差大人開恩,給曹氏一條活路!”

四下裡眾人聽了曹正的話,全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許淵眉頭一挑,顯然是冇想到曹正這位家主竟然會給他來這麼一手。

他想過曹氏可能會狗急跳牆,想過曹氏會大喊冤枉抵死不認罪,但是還真冇想過對方會如此光棍的獻上家財,隻求一條活路。

這會兒許淵發現自己還真的是小覷了這位曹家家主。

虧得他先前還認為曹正糊塗呢。

如今看來,這位才是真的膽魄過人,他這分明是在賭!

賭他許淵會看在曹氏獻出家財的份上,給他綁上道德枷鎖,饒過曹氏一族。

畢竟在常人看來,曹氏都卑微配合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再行逼迫,那就太過冷血無情了。

這點隻看四周那些看到如此一幕的百姓的反應就能夠看出曹正這一招的確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天啊,曹氏這是犯了什麼罪啊,竟然要獻出所有家財!”

“曹氏就算是犯下再大的錯,如今都這般低頭認錯了,這位欽差總該放曹氏一馬吧!”

四周許多人不禁低聲議論起來。

曹正此舉雖然說損失了家財,卻是能夠保全曹氏一族,不得不說這是在除了對抗朝廷之外,曹正所能夠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前來查案的話,或許曹正這一招還真的有用。

隻可惜許淵卻不吃這一套。

輕輕扯了扯韁繩,頓時身下戰馬向前幾步,戰馬就那麼站在曹府高高的門檻之前,許淵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一丈外的曹正以及其身後族人。

忽然之間許淵哈哈大笑起來。

曹正聽到許淵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卻是忽的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

難道說他這次賭錯了不成?

可是他許淵就不怕落得一個冷血無情的名頭嗎!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曹正不禁抬頭向著許淵看去。

頓時許淵與曹正的目光相對。

曹正真切的看清楚而來許淵的麵容,看著如此年輕的許淵,心中不禁暗歎一聲。

冇想到有朝一日,他曹氏一門上下數百條人命,竟然就掌握在這麼一個年輕人手中。

許淵身形前傾,盯著曹正忽然道:“曹正,你是個聰明人,可是你這麼聰明,難道就想不到本督主此番下江南的真正目的嗎?”

曹正聞言頓時眼睛一縮,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以及駭然。

隻看曹正反應,許淵便知道曹正是猜到了他的目的的,否則的話,他不會是這般的反應。

輕歎一聲,許淵看著曹正道:“你說你都猜到本督主的目的了,怎麼就不能好好的配合本督主呢!你說你現在搞這麼一出,這一場大戲你讓本督主還如何往下演。”

曹正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最終卻是麵露苦笑。

許淵緩緩道:“曹家主,你太聰明了,這樣很不好!”

曹正看著許淵,最終隻吐出幾個字:“許淵,你就是個瘋子!”

許淵再次大笑,神色一肅,原本前傾的身子陡然挺直,朗聲道:“來人,將曹氏眾人儘數拿下。”

隨著許淵話音落下,頓時一隊隊士卒湧入曹氏大宅之中。

原本平靜的大宅頓時一片哀嚎、求饒、咒罵聲響起。

一名名平日裡錦衣玉食,受人侍奉的曹氏族人狼狽無比的被押出府邸。

四周彙聚而來的眾多百姓看著如此一幕,有人露出快意之色,有人則是忍不住搖頭歎息。

許淵看了四周百姓一眼,眉頭一挑,衝著許二虎低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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