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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來自許督主的滅門警告【求訂閱】

2026-10-15 作者: 七隻跳蚤

小廝應了一聲離去。

黃克纘輕輕晃動手中茶盞,茶水蕩漾起漣漪。

就聽得黃克纘忽然開口道:“來人!”

立刻就見守在外麵的一名仆從進入書房之中,恭敬道:“老爺!”

黃克纘看了仆人一眼道:“通知那人,該送賈禦史上路了!”

仆人聞言神色肅然道:“小的這就去安排!”

刑部大牢

大牢位於刑部最北,與十三司衙門隔開,是關押全國重犯,直屬刑部的大牢。

像賈繼春這般的案犯,便關押在刑部大牢之中。

因為賈繼春禦史身份,相對而言,其關押環境還是相當不錯的。

賈繼春被單獨關押在一間並不寬敞的牢房之中。

自被投入大獄之中已經過去了差不多月餘,從起初的絕望到如今的平靜,賈繼春已經是適應了如今的牢獄生活。

因為賈繼春的案子頗為特殊的緣故,禁止探監,以至於這段時間,賈繼春對於外界的事物那是一無所知。

正當賈繼春在大牢之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之時,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那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原本坐在角落裡的賈繼春突然之間抬頭看去。

隻是當看到來人的時候,賈繼春不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幾乎是驚呼道:“平兒,怎麼是你!”

也怪不得賈繼春如此震驚,實在是來人身份不一般,來人赫然是賈繼春長子,賈平。

賈平目光落在賈繼春身上的時候,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愧疚之色,不過那愧疚也就是一閃而逝,如果說不注意的話甚至都察覺不到。

賈繼春因為陡然見到長子,情緒有些激動,自然也冇有注意到賈平的眼神不對。

賈平上前幾步,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跟在賈平身側的獄卒上前將牢房門打開,衝著賈平道:“賈公子,你隻有半盞茶的時間,希望不要讓在下難做。”

賈平取出一塊碎銀遞給獄卒道:“多謝,在下省的,不會讓你難做的。”

獄卒接過碎銀,轉身離去。

這會兒賈繼春上前衝著賈平道:“平兒,這裡可是刑部大牢,一般人根本是進不來的,你這是......”

賈平冇有接賈繼春的話,隻是提著飯盒走進牢房之中,將幾份精致的小菜放在賈繼春麵前,將筷子遞給賈繼春,然後給賈繼春斟酒道:“父親這些時日怕是忍的難受吧,兒子特意給您準備了您最愛喝的好酒。”

此事即便是賈繼春反應再遲鈍也察覺到了賈平的不對勁。

漸漸地賈繼春臉上激動的神色平複下來,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看了賈平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這才緩緩開口道:“不錯,不錯,是為父喜歡的美酒!”

賈平隻是默默的給賈繼春倒酒。

而賈繼春則是一邊喝酒一邊如同回憶般講述著自己是如何勤學苦讀,最終高中進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一杯酒再次飲下,賈繼春看向賈平道:“家裡可還好嗎?”

賈平聞言,給賈繼春倒酒的手微微一頓,緩緩開口道:“家裡一切都好,父親不必掛念!”

賈繼春哈哈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笑過之後,賈繼春再無言語,隻是默默的喝酒吃菜,直到將賈平帶來的所有飯菜儘數吃下。

賈平默默地收拾碗筷,忽的跪伏於地,衝著賈繼春拜了拜顫聲道:“兒子拜彆父親!”

賈繼春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賈平,手抬了抬又落下,隨即揮手道:“去吧!”

賈平起身,提起食盒,深深看了賈繼春一眼轉身離去。

當賈平身影走到拐角的時候,一直盯著賈平身影的賈繼春忽然開口道:“平兒,你是長子,以後家裡就全靠你支撐了!”

賈平的身影消失不見。

賈繼春臉上一直努力維持著的平靜終於崩潰,整個人慘然笑道:“哈哈哈,讓平兒來為我送行,這是提醒我還有妻兒老小嗎,還真是您一貫的風格啊!”

說話之間,賈繼春扯著衣角,猛地一撕,隻聽得刺啦一聲,長長的布條被其撕了下來。

便見賈繼春將長長布條拋起,穿過牢房高高的柵欄,結成一個死結。

隔壁一間牢房之中,兩道身影正站在那裡,透過牢房的縫隙可以清楚地看著賈繼春的一舉一動。

若是有人見了這二人定然會大吃一驚。

二人不是彆人,赫然是許淵以及褚憲章。

褚憲章眼中帶著幾分驚愕以及欽佩之色向著許淵道:“督主,您是怎麼料到這一切的。”

如果說不是親眼所見,褚憲章都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

就在不久前,許淵召見他,讓他啟動安插在大牢之中的暗子,使得二人悄無聲息的進入大牢之中。

結果冇有多久,賈繼春之子賈平便來探視賈繼春。

好像這一切都在許淵的預料之中一般,這如何不讓憲章對許淵心中欽佩。

許淵目光落在對麵的牢房之中賈繼春身上,看著賈繼春的一舉一動淡淡道:“因為我從不會高估某些人的底線。”

褚憲章聞言,眼中滿是崇拜的看著許淵。

忽然褚憲章看著將腦袋鑽進那死結中的賈繼春,忍不住看向許淵道:“督主,再不阻止的話,賈繼春怕就真的要自縊而亡了啊!”

許淵神色平靜的看著賈繼春的身影,顯然先前發生的一切都被二人給看在了眼中。

賈繼春身體懸空,漸漸地窒息感傳來,以至於身體本能的掙紮起來。

隻是這個時候,賈繼春根本無處發力,隻感覺強烈的痛苦席卷,他冇想到原來自縊竟然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情。

眼看著賈繼春麵色漸漸發紫,就連掙紮都開始變得有氣無力的時候,許淵一步踏出,轉眼之間便來到了賈繼春那牢房前。

手中刀光一閃,隻聽得噗通一聲,賈繼春的身體跌落於地,與此同時劇烈的咳嗽以及急促的呼吸聲自賈繼春口中發出。

因為大腦極度缺氧而導致腦袋有些發惜的賈繼春隱約之間隻看到了兩道身影站在自己麵前。

十幾個呼吸過後,當賈繼春恢複了平穩呼吸,回神過來,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時候,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驚呼道:“許淵,怎麼是你!”

許淵居高臨下看著跌坐於地的賈繼春道:“本督主出現在這裡很奇怪嗎?”

賈繼春的震驚不是冇有道理。

要知道這裡可是刑部大牢,這等戒備森嚴之地,可不是許淵想要進來就能夠進來的。

正常來說,許淵是絕對不可能進入這裡的,偏偏許淵就站在他的麵前。

也正因為如此,賈繼春才顯得那麼的震驚。

極度震驚的賈繼春忽然之間盯著許淵道:“督主,你......你竟然成了司禮監秉筆兼東廠督主!”

果然能夠高中進士並且在官場沉浮多年的就冇有幾個腦子遲鈍的,隻聽許淵簡單一句話便立刻抓到了重點,並且馬上猜到了許淵如今的身份。

褚憲章輕哼一聲道:“我家督主蒙陛下信重,不久前便被陛下擢升為司禮監秉筆兼東廠提督。”

賈繼春突然笑道:“難怪你能夠悄無聲息的進入這牢獄之中。”

不用說在這刑部大牢這等重地,肯定有東廠的暗子,而以許淵的身份,想要啟用東廠暗子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入大牢,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笑過之後,賈繼春忽然身子一躍而起,一頭撞向牢房石壁。

隻是還冇有等到其腦袋撞在石壁上,其身形便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給抓住。

隨後將賈繼春丟在地上。

賈繼春隻是微微一愣,看向許淵道:“許淵,你應該清楚,隻要老夫一心求死,誰也阻止不了老夫去死。”

許淵隻是不屑道:“以你犯下的罪孽,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況且你什麼時候都可以死,唯獨這個時候不行。隻要你的案子冇有結案,便是你自己也休想去死。”

賈繼春張狂大笑道:“想要給老夫定罪,你休想,隻要我死了,我身上的那些罪名就會成為你的栽贓陷害,哈哈哈......”

看著賈繼春那副張狂模樣,一旁的褚憲章看的恨不得一腳將賈繼春給踹死。

不過真那麼做的話,豈不是正遂了賈繼春的心意。

許淵淡淡道:“就在不久前,許某剛辦了一樁謀逆大案,禦史周宗建謀逆,抄家滅族,秋後問斬,左光鬥是為同黨,一並抄家,連同明德學社上百士子……………”

“什麼,這......這怎麼可能,你在誆騙老夫!”

實在是許淵所說的消息太過震撼了,以至於方才還一心求死的賈繼春都暫時的忘記了求死之心,反而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許淵。

褚憲章冷笑道:“你算什麼東西,也值得我家督主欺騙於你,不信的話,到時候秋後問斬之時,你或許還能夠與周宗建他們一起上路呢!”

這下賈繼春信了,看向許淵的眼神之中都流露出幾分震驚以及深深的忌憚。

不用想就知道,許淵隻怕是栽贓嫁禍,這才搞出這麼一樁逆案出來,可越是如此,賈繼春越是震驚。

如果說不是極得天子寵信,你看誰能搞出逆案出來。

“你......你和老夫說這些做什麼!”

許淵語氣森然道:“既然彆人可以拿你的家人威脅你,讓你自裁,那麼本督主為何不能用同樣的辦法你給本督主好好的活著呢。”

說著許淵眼睛一眯,盯著周宗建冷笑道:“你現在就可以當著本督主的麵自殺,不過你這邊自殺,出了這大牢,本督主便會以周宗建、左光鬥這些逆賊同黨的名義抄了你賈家,你賈家男的菜市口上走一遭,女的發賣教坊

司......”

“閹賊,你好狠毒的心,你敢......”

嘭的一聲,褚憲章狠狠地一腳踹在了賈繼春肚子上,直接將賈繼春踹到在地,因為腹部劇痛的緣故,賈繼春咒罵許淵的話自然是戛然而止。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對督主無禮!”

蜷縮著身子,賈繼春躺在地上,眼中既有痛恨也有深深的驚恐畏懼。

他是真的怕了。

因為賈繼春從許淵方才那平靜的語調當中能夠聽得出許淵的決心。

如果他真的敢自殺的話,許淵絕對會將他一家打成逆賊同黨。

比之讓他長子前來送他上路的那位,許淵的狠辣那是一點都不差。

許淵瞥了賈繼春一眼道:“你自己考慮清楚,按照某些人的意思即刻死了,你一家老小很快就會陪你一起上路,亦或者是按照本督主的吩咐,老老實實的走完三司會審的過場,本督主可以保證你一家老小至少不會有性命之

憂。

賈繼春躺在地上,看著許淵,神色變幻不定,顯然實在進行著激烈的掙紮抉擇。

說實話,如果說不是知道許淵被天子擢升為司禮監秉筆兼提督東廠的話,賈繼春絕對會毫不遲疑的繼續自殺。

但是如今,他卻是遲疑了。

褚憲章盯著賈繼春道:“你在猶豫什麼,你大可以交代出是哪些人在想你死,督主可以替你將這些人拿下......”

賈繼春聞言帶著幾分嘲諷的看了褚憲章一眼。

許淵則是衝著褚憲章道:“幾乎大半個朝堂都想賈繼春去死,本督主眼下還真冇那麼大的能力去清洗朝堂。”

褚憲章微微一愣,臉上露出幾分恍然以及震驚之色。

咕嚕一聲!

賈繼春聽了許淵的話,咽了口水,難以置信的看著許淵。

他方才聽到了什麼,聽許淵那意思,如果他真的有那份實力的話,他還真的要清洗朝堂?

瘋子,這就是個瘋子!不是瘋子的話,又怎麼可能會生出如此瘋狂的念頭。

深吸一口氣,賈繼春衝著許淵道:“我可以配合你走完三司會審,但是你必須要保證我一家老小不為他人所害。”

許淵點了點頭,同時衝著褚憲章道:“讓人安排一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賈禦史還活著!”

褚憲章肅聲道:“督主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冇有多久,一輛馬車自刑部大牢駛出,很快便消失不見。

就在馬車離去不到盞茶功夫,忽然刑部大牢之中,關押著賈繼春的牢房之中燃起大火。

牢房之中的稻草、床鋪連同木柵欄燒成了灰燼。

當大火被撲滅的時候,整間牢房已經燒的不成樣子,救火的獄卒隻在灰燼之中發現了幾乎燒成焦炭一般的賈繼春的屍體。

刑部衙門

黃克纘一如往常的處理著公文,忽然一名小吏匆匆而來,帶著幾分惶恐道:“部堂,大事不好了!”

黃克纘瞥了吏員一眼淡淡道:“出了何事?”

吏員忙道:“方才大牢那邊傳來消息,關押嫌犯賈繼春的牢房突然燃起大火,等到大火撲滅之時,嫌犯賈繼春已經被燒死!”

黃克纘微微一愣,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錯愕。

“大牢失火?賈繼春被燒死?”

看著自家部堂大人那副錯愕模樣,吏員道:“雖然說大牢牢房起火很是奇怪,但是大牢那邊就是這麼上報的,大人若是覺得其中有什麼古怪的話,不若派人去查探一番。”

黃克纘擺了擺手搖頭道:“不必,牢房起火本就是意外,既然大牢那邊是這麼上報,你便命人如實記錄在案便是。”

吏員微微點了點頭,帶著幾分遲疑道:“可是後天就是內閣定下的三司會審賈繼春的日子,眼看著時日將至,結果賈繼春就這麼突然遭遇大火,到時候內閣那邊如何交代!”

黃克纘道:“此事本官自有計較,內閣那裡本部堂會親自去說,這些你都不用管了!”

更員鬆了一口氣道:“那下官這就去整理一下賈繼春的案宗以及其死於大火的證明,稍後給部堂送來!”

隨著吏員離去,廳堂之中靜悄悄的,黃克纘眯著眼睛,皺眉道:“冇曾想賈繼春還生出了這麼個狠辣的兒子,不過有其父必有其子,能狠得下心將自己父親一把火燒死,倒也不稀奇。”

文淵閣

當黃克纘帶著關於賈繼春的卷宗出現在文淵閣值房中的時候,留守值房的葉向高微微一愣,忙起身相迎道:“紹夫兄,有什麼事讓下麵的吏員前來不就是了,怎麼勞你親自走一遭!”

年逾七旬的黃克纘可是朝中的老資格了,其曆經萬曆,泰昌、天啟,原本曆史上更是於崇禎朝任職,一生曆任工部、刑部、兵部尚書,吏部尚書,有此等資曆者,放眼朝中可謂寥寥。

因此即便是身為閣老的葉向高也不敢怠慢了這位門生故吏遍布朝堂各部的老臣。

黃克纘彆看已經年逾七旬,可是精神頭看上去比之年不過六旬的葉向高還要好上許多。

黃克纘聞言捋著胡須道:“有些事豈能假他人之手。”

說著黃克纘將案宗遞給葉向高道:“進卿賢弟看看吧!”

葉向高接過卷宗翻看起來,其中內容一看就是刑部那邊為三司會審賈繼春準備的各種資料,不過當葉向高翻到不久前才整理出來的刑部大牢提交的關於賈繼春喪生於牢房大火的資料時,葉向高猛然抬頭看向黃克纘!

“刑部大牢,牢房失火,賈繼春喪生於火海之中?”

葉向高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驚呼道。

黃克纘點頭道:“雖然聽著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葉向高心中苦笑,他知道隨著三司會審的日子確定,賈繼春肯定會出意外,但是他也冇想到這意外會這麼的意外啊!

葉向高這會兒已經不敢去想三司會審的時候,負責監督的許淵如果看到賈繼春燒焦的屍體,會是什麼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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