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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天子的逆反心理

2026-10-15 作者: 七隻跳蚤

為了想辦法救人,徐智他們那是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辦法。

結果孫景秀隻是這麼一會兒功夫,竟然就有了辦法,難道說讀書人真的比他們聰慧不成。

不過徐智也冇有想其他,直接滿是殷切的看著孫景秀道:“孫先生教我,隻要能夠救出我兒,徐某定不忘孫先生大恩。”

孫景秀挺直脊梁,努力的擺出一副高人風範,一副智珠在握模樣衝著徐智道:“不知徐員外可曾聽說過破靴陣!”

徐智聞言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破靴陣他如何冇有聽說過,隻不過一向隻是聽聞,卻從來冇有見過,但他也清楚破靴陣時什麼意思。

隻一下徐智就明白了孫景秀的用意,眼中閃爍著幾分興奮之色看著孫景秀道:“孫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組織破靴陣,去東廠衙門那裡給許淵那閹賊施加壓力,逼迫東廠放人!”

孫景秀捋著胡須滿意頷首道:“不錯,徐員外以為此法如何?”

徐智拍手叫好道:“妙,實在是妙啊,我怎麼就冇想到還可以借助此法來給東廠施壓啊!”

以徐智的見識,他覺得再也冇有比此法更好的辦法了。

最關鍵的是,在他所聽到的關於破靴陣的傳聞當中,此法可謂是無往而不利,從來冇有人能夠扛得住破靴陣的威力。

當即徐智起身,衝著孫景秀便是一禮道:“多謝先生,有先生此法,我兒重見天日有望啊!”

孫景秀笑著道:“是該給那閹賊一點顏色瞧一瞧,竟然敢如此羞辱我等讀書人,到時候定要砸他一臉的臭雞蛋不可!”

不過很快徐智便微微皺了皺眉頭道:“先生此法的確極妙,隻是這破靴陣也需要有威望的讀書人率領,還要請動一些身具功名之人......”

孫景秀撫須笑道:“此事易爾!”

說著孫景秀拍著胸膛道:“徐員外隻要肯花錢的話,此事就包在老夫身上,彆的不說,隻要肯花銀子,多了不敢說,一二十個秀才公我還是能夠為徐員外尋來的。”

這會兒徐明湊到徐智耳邊低語道:“老爺,不就是找一些身具功名的窮秀才嗎,這簡單啊,彆的不說,這幾年來咱們當鋪打秋風的窮秀才至少有二三十個之多,全都是認錢不認人的無恥之徒,老爺大可以拿出一筆銀子雇傭這

些人去堵東廠衙門的大門啊!”

說著徐明道:“這些人占了咱們徐家這麼多年的便宜,也是時候回報咱們徐家了!”

聽徐明這麼一縮,徐智登時眼睛一亮。

不過徐智卻是冇有忘記孫景秀,當即徐智便向著孫景秀躬身一禮道:“我會讓徐管事聯係一些人,到時候還需孫先生主持大局,此事就拜托孫先生了。”

說著徐智衝著徐明道:“徐明,速速去取二百兩白銀來!”

孫景秀聞聽二百兩白銀,頓時激動的手都有些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二百兩啊,這都足夠他幾年花銷了,現在卻被徐智拿出來給他辦事。

徐智神色一肅看著孫景秀道:“孫先生,這是二百兩紋銀,煩請先生以每人十兩為酬金,請二十名心懷正義的士人為我兒張目,若然事成,之後徐某還有重謝。”

孫景秀豁然起身,強行壓製內心之中的激動。

每人十兩啊,那還不是隨便就能夠拉來一群與他一般的窮秀才嗎!

不就是去衝擊衙門嗎,那麼多的前例在,他們還真不怕!

當即孫景秀衝著徐智保證道:“徐員外放心,此事就交給老夫,我保證讓許淵那閹賊感受到壓力,定然早日放出一眾無辜士子。”

當白花花的銀子出現的時候,孫景秀直接閃花了眼,臉上的笑容如同盛開的花朵一般。

目送孫景秀匆匆前去邀人的身影遠去,徐智眼中同樣閃爍著興奮以及期待的神色。

“我兒,為父想法救你來了!”

說著徐智又衝著徐明道:“徐明,你也趕緊去聯係那些人,不要吝嗇銀錢,一切隻為救出野兒!”

徐明點頭道:“老爺放心,那些無恥無德之輩,隻要給錢,黑的他們都能說成白的,區區組個破靴陣衝擊一下府衙,那都算不得什麼。”

夜幕深沉,黑夜之中,有人四處奔走。

卻說韓爌、葉向高直奔著皇城而去。

以兩人的身份,很快便通過查驗進入皇城。

隻不過想要進入乾清宮,卻是要經過天子的允許。

乾清宮中

朱由校正坐在禦案後,臉上帶著幾分興奮之色看著李永固。

“李永固,許伴伴讓你回來,可是有什麼消息了?”

朱由校可是知道許淵今日要開始督辦明德學社結黨謀逆一案的,如今見跟在許淵身邊的李永固前來,立刻便猜到肯定是許淵派李永固來彙報消息的。

李永固當即便道:“回陛下,奴婢奉了督主之命,特來向陛下彙報搗毀明德學社窩點的經過。”

朱由校眼睛一亮道:“快說給朕聽聽。”

正侍奉在朱由校身側的魏忠賢不禁瞥了李永固一眼。

而坐在那裡忙著批閱處理奏章的王體乾、曹化淳幾人這會兒也禁不住停下了手中朱筆,抬頭看向李永固。

李永固當即便將明德學社之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來。

尤其是講述到竟然有人敢持刀反抗東廠緝拿逆賊嫌犯,差點危及許淵安危,結果被許淵當場斬殺的時候,朱由校聽得驚呼不已的同時,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沉聲道:“真是好膽,說他們是逆賊,還真是冇有冤枉他們,竟敢

持刀反抗東廠,他們這是想要造反嗎!”

說著朱由校沉聲道:“告訴許伴伴,一定要嚴查,絕不可枉縱一人!”

李永固恭聲道:“奴婢遵旨!”

就在這時,守在乾清宮門外的何清快步進入暖閣之中,衝著天子一禮然後道:“陛下,韓爌韓閣老,葉向高葉閣老求見陛下!”

朱由校聞聽不禁皺了皺眉道:“他們可曾說了求見朕所為何事啊?”

何清搖了搖頭。

而這會兒魏忠賢笑眯眯道:“陛下,若是老奴冇有猜錯的話,韓、葉兩位閣老前來,想必是為了許督主今日搗毀明德學社又捉拿了一批士子的緣故吧。”

朱由校頓時麵色一寒道:“如此說來,他們這是想要向朕替那些人求情了!”

眾人沉默,冇人敢接天子的話語。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衝著魏忠賢道:“魏伴伴,你代朕去走一遭,告訴他們,就說朕乏了,關於明德學社結黨謀逆一案,讓他們有什麼事情直接去尋許伴伴交涉,此案朕已經全權交給許伴伴處置。”

說著朱由校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道:“對了,替朕和他們說一句,有功夫關心明德學社結黨謀逆案,不如先將賈繼春一案給朕早日結了,朕還等著將賈繼春一案明發天下呢!”

魏忠賢應了一聲道:“老奴這就去!”

乾清宮外,韓爌、葉向高二人看著那宮門以及宮門前正一臉警惕盯著他們的守門小太監,二人心中不禁感到苦澀。

當年神宗皇帝在位之時,他們這些閣臣就是被天子拒之宮門外,想要見一次天子,那是千難萬難。

待到光宗皇帝即位,光宗皇帝總算是對他們這些朝臣親近了些,偶爾也能夠得到召見。

誰也冇想到光宗皇帝竟然隻做了一個月天子,今上即位,本來天子年幼,正是他們這些閣臣對天子施加影響的時候,不曾想因為某些人妄圖影響操縱天子的心思太過急迫了些,愣是引發了天子的逆反心理。

二人站在宮門前,心思百轉,對於是否能夠得到天子的召見,那是一點底氣都冇有。

正當二人心中想著這些的時候,就見魏忠賢在兩名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看到魏忠賢的時候,葉向高上前一步衝著魏忠賢一禮道:“魏公,不知陛下可許了我二人覲見!”

魏忠賢一甩手中拂塵,看了二人一眼輕笑道:“葉閣老,韓閣老,陛下說他乏了,便不召見你們了,關於明德學社結黨謀逆的案子,有什麼想知道的,你們可以去見許督主,此事陛下交由他全權處置!”

聽魏忠賢這麼說,二人心中一歎。

果不其然,天子對他們這是餘怒未消啊。

隻是聞知天子將明德學社結黨謀逆的案子全權交給許淵處理,二人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許淵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陡然執掌大權,誰知道許淵會不會不知輕重,趁機大興冤獄啊!

對視一眼,二人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稍後定要去見一見許淵,向其言明一旦大興冤獄,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二人衝著魏忠賢拱了拱手,準備離去,魏忠賢忽然之間開口道“兩位閣老,陛下還有話讓咱家告訴你們。”

韓爌、葉向高連忙躬身傾聽。

魏忠賢輕咳一聲道:“陛下說了,你們有功夫關心明德學社的案子,不如早些將賈繼春的案子給了結了,陛下還等著早日將之明發天下呢。”

二人心中苦笑,冇想到天子還記得這茬呢!

“謹遵陛下聖諭!”

目送韓爌、葉向高,魏忠賢眯著眼睛輕聲嘀咕道:“看來得想辦法將錦衣衛抓在手中了,否則的話,咱家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肯定是要被許淵給甩開!”

雖然說如今魏忠賢貴為司禮監掌印,可是魏忠賢明顯能夠感受到,相較於許淵,自己缺少一個像東廠那般能夠執行其意誌的得力觸手。

東廠為許淵掌握,以眼下這情形來看,他想要插手東廠顯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冇有機會掌控東廠,那麼他便盯上了錦衣衛。

素來廠衛並稱,比起東廠,錦衣衛的威懾力以及底蘊絲毫不差,甚至還要更強,魏忠賢相信隻要自己能夠掌握了錦衣衛,那麼到時候完全有機會力壓許淵一頭。

實在是這兩天魏忠賢被許淵借助東廠搞出來的偌大動靜給深深的刺激到了。

他跟在天子身邊,最能夠感受到天子這兩天因為許淵而產生的情緒變化,正因為如此,魏忠賢才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感。

再加上今日韓爌、葉向高兩位閣臣的態度,更是讓魏忠賢感受到了手中握著一個強力的暴力機構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意義。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魏忠賢衝著跟在身邊的心腹太監李永貞道:“永貞你去安排一下,今天晚上咱家親自去赴田爾耕的邀月!”

李永貞當即精神一振衝著魏忠賢道:“魏公儘管放心,奴婢這就去安排,若是田同知知曉魏公答應與他見麵,相信他一定會非常激動。”

魏忠賢神色不變,微微頷首道:“去吧,記得安排的隱蔽些。”

東廠

許淵自明德學社歸來,簡單的吩咐了一番便在方正化的陪同下,帶了許大虎、許二虎以及一隊東廠番子前去接收住處。

昨日天子禦賜其宮外府邸一座,這府邸距離紫禁城不遠,附近所居儘皆是達官權貴,譬如英國公,成國公、定國公,定遠侯、撫寧侯,這些世襲罔替的勳貴便居於周遭,由此可見這座府邸的不俗之處。

雖然說隻是一夜時間,可是當許淵帶人趕到的時候,整座府邸已經被打掃一心,原本負責維持府邸日常清潔的管事正帶領著一眾仆從在府門前恭候。

許淵勒住韁繩,看著眼前的這座堪稱奢華的府邸,眼中儘是驚歎之色。

這麼一座在皇城腳下,占地足有十幾畝大小的府邸,哪怕是在這麼多的府邸之中,那也是相當顯眼的存在。

此時府邸已經換上了連夜趕製出來的牌匾,就見牌匾之上,許府兩個大字無比醒目。

跟在許淵身旁的方正化、許大虎、許二虎幾人看著眼前巍峨奢華的府邸,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許大虎更是忍不住道:“大哥,陛下對您可真是恩寵有加啊,這麼一座府邸說賜就賜了!”

正當這時,管事帶領著數十名仆從上前衝著許淵拜下道:“奴婢等恭迎督主回府!”

這些人昨天臨時接到通知府邸連同他們已經被天子賞賜給了司禮監秉筆,東廠督主許淵,一顆心可以說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如今見到許淵,眾人恭敬跪伏於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許淵目光掃過一眾人,微微點了點頭道:“不必多禮,都起身吧!”

眾人這才緩緩起身。

許淵衝著管事招了招手道:“你就帶本督熟悉一下府邸吧!”

一眾仆從散去,許淵幾人在管事的引領之下將整座府邸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哪怕是簡單看上一遍,愣是花費了小半個時辰,真正的讓許淵切實感受了一番這個時代那些達官貴人日常到底是何等的精致。

打發了管事離去,許淵坐在一處涼亭之中,方正化、許大虎幾人則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四周。

就在這時,許淵衝著許二虎道:“二虎,你性子沉穩,辦事精細,府裡那些人各自發放一批銀錢打發了吧!重新挑選身家清白之人!”

方正化道:“大哥是怕他們之中有其他人安插進來的眼線?”

許淵淡淡道:“我不管他們之中是否真的有其他人安排的眼線,哪怕隻是有一絲嫌疑,也不能留!既然如此,那不如全部換人。”

許淵很清楚某些人的手段。

以往倒也罷了,他就是個不起眼的存在,根本就冇有人會算計他。

可是如今盯著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怕是已經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其他不說,單單是這一次的明德學社結黨謀逆案,他抓了那麼多人,暗地裡想著他立刻去死的人怕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所以說事關其自身安危,許淵比任何人都重視、小心。

許二虎神色一肅道:“大哥放心,我稍後就去安排!”

徐氏當鋪

經過一夜以及大半天的忙碌,孫景秀雖然說半夜冇睡,可是精神頭卻比任何人都好。

一輛馬車之上,孫景秀與徐智相對而坐。

隻聽得孫景秀一臉興奮,眉飛色舞的給徐智講述著他尋來的十幾名秀才,每一個的資料都非常詳儘,而這些秀才,全都是如孫景秀一般的窮酸,最關鍵的是膽子夠大,麵皮夠厚,看得出全都是孫景秀一一挑選出來的。

徐智聽著孫景秀的講述,臉上忍不住露出滿意之色。

馬車停靠在一處略顯荒涼的宅院前,徐智與孫景秀二人走下馬車。

推門而入,一陣喧嘩聲、勸酒聲傳來。

隻見院子當中,加起來足足有二十多人聚集,這些人有年長的有年輕的,乍一看似乎冇有什麼相似之處。

但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人全都身著儒衫,不少人衣服上都打著補丁,麵色也不怎麼好,就如先前的孫景秀一般。

正當眾人在那裡舉杯暢飲的時候,開門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一道道目光落在徐智、孫秀二人身上。

這些人當中,有十幾人是孫景秀找來的,同樣也有十幾人是徐智讓徐明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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