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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大明何曾虧待過士人!

2026-10-15 作者: 七隻跳蚤

難怪二人會如此色變。

破靴陣之名那可是相當之響亮的。

破靴黨原指地方上家境破落、品行不端,卻聲氣相通,恃眾鬨事的士子,但是久而久之,卻是被許多文人士子仗之對抗官府。

而恰恰因為這些結黨鬨事的都是一群文人士子,以至於官府麵對這些所謂的破靴黨之時處理其來束手束腳,打不得罵不得,往往官府就會迫於輿論壓力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長此以往,便助長了許多人的氣焰,動輒便聯絡文人,組成所謂的破靴陣,堵衙門大門。

他們是真冇想到韓吏上來就給他們這麼一個驚嚇。

邀人組什麼破靴陣去堵東廠的大門。

說實話,當聽到韓吏的想法的時候,韓爌、葉向高都有些惜。

以至於二人色變的同時,看向韓吏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隻能說韓吏那是真的勇猛啊,或者說應該是無知者無畏,亦或者是韓吏曾組織過破靴陣,所以在韓吏心中,破靴陣幾乎是他們對付官府衙門最佳的利器,堪稱是無往而不利。

否則的話,韓吏也不可能那般義正言辭,信心滿滿的模樣。

如果說是對上其他官員的話,不得不說,破靴陣十之八九是真的效果驚人。

但是如果是對上許淵,對上東廠,不管是韓爌還是葉向高,他們感覺韓吏這想法簡直就是在找死!

許淵那般心狠手辣、殺伐果決之人,連東林的明德學社都給搗毀了,身具功名的士子都抓了上百之多,難道還能怕了那所謂的破靴陣。

而且真搞出這麼一出出來,隻怕許淵會非常高興。

因為到時候丟人的反而是他們這些文臣。

就在這時,一名兒子同樣被東廠抓走的富商帶著幾分期盼道:“我願意出資白銀千兩資助如此壯舉!”

又一名豪紳緊跟著開口道:“我也願出資千兩白銀襄助!”

一時之間幾人殷切的看向韓爌、葉向高。

而這會兒韓爌、葉向高忍不住對視一眼。

韓爌輕歎一聲,看了韓吏幾人一眼緩緩搖頭道:“荒唐,你們當許淵是什麼人,去堵東廠衙門大門,你們覺得是你們的腦袋硬,還是東廠的刀子硬!”

韓吏下意識道:“他許淵難道還敢對身具功名的秀才動手……………”

隻是不等韓吏將話說完,他自己便像是想到了什麼,麵色為之一變。

注意到韓吏的神色變化,韓爌捋著胡須道:“怕是你自己也想到了吧,他許淵連周宗建都敢扣上一個謀逆的罪名,東林下屬的明德學社上百名學子,身具功名的冇有一百也有幾十吧,還不是一樣被許淵以逆黨的名義全部抓進

了詔獄之中。”

原本來的時候,韓吏還頗有信心,因為他有著破靴陣這一在地方州府,府縣無往而不利的利器在。

然而如今最大的依仗無用。

韓吏不禁有些慌了。

“閣老,這該如何是好,您一定要想辦法救一救犬子啊!”

其餘幾人也再次開口請求韓爌。

韓爌與葉向高對視一眼道:“進卿兄,許淵此番鬨出的動靜不小,關於此結黨逆案最終要如何定性,我等還是要探一下陛下的口風才好。”

葉向高微微頷首道:“是要清楚陛下與許淵的底線才好。”

得到葉向高的讚同,韓爌看向韓吏幾人道:“這位是內閣閣臣,昔日首輔,葉向高葉閣老!”

韓吏幾人一聽,頓時眼睛一亮。

本來他們此番是為了求韓爌出馬,冇想到還多了一個葉向高。

雖然他們不認識葉向高,但是對於葉向高的大名他們卻是知曉的。

韓吏幾人忙衝著葉向高行禮道:“拜見葉閣老。”

葉向高含笑點了點頭道:“諸位放心,我與虞臣賢弟這就進宮麵聖,一探陛下的心思。

說著葉向高安撫道:“放心吧,大明養士百年,何曾虧待過士人,你們要對朝廷有信心,對陛下有信心!”

聽葉向高這位昔日的首輔這般說,再加上大明立國二百多年,縱然是太祖之時,也真的是從未虧待過他們這些讀書人,所以說幾人原本惶恐忐忑的心一下就安穩了下來。

韓吏甚至一下子便有了底氣道:“閣老所言甚是,我大明從未虧待過讀書人,許淵那閹賊再如何囂張,也斷然奈何不得我等。”

其餘之人一個個滿臉喜色,衝著韓爌、葉向高齊齊施禮道:“如此便有勞兩位閣老探一探陛下心思,希望陛下能夠早日下旨,放歸眾無故士子!”

送走了韓吏等人,韓爌、葉向高奔著皇城而去。

正如他們所言,關於明德學社結黨謀逆一案,如今鬨得滿城風雨,他們做為內閣閣臣,必須要清楚天子心中的底線。

卻說這邊目睹了兒子淒慘模樣的徐智一路失魂落魄,又驚又怕的回到自家府中。

徐智是一商人,經營著一家祖傳的當鋪,低買高賣,倒也攢下了一些家底。

三代人努力才算是供養出了徐野這麼一個秀才出來,可以說徐野寄托了他們徐家幾代人的希望。

徐智那般失魂落魄模樣自然是看在管家眼中。

管家徐明算是徐家的家生子,自小與徐智一起長大,既是徐智的左膀右臂,又是徐智的智囊。

“老爺,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徐智看了徐明一眼,努力的讓自己恢複平靜,將事情細細說給徐明聽。

當徐明得知自家公子竟然被東廠以逆賊黨羽的罪名抓進了詔獄,整個人都愣住了。

“禍事啊,真是禍事啊!”

徐明麵色蒼白,眼中同樣是惶恐之色。

徐智看著徐明道:“徐明,你素來足智多謀,你快想想辦法,要如何才能夠救出野兒,咱們徐家可就隻有野兒這麼一根獨苗啊!”

徐明經過起初的震驚惶恐之後,慢慢的冷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徐明看著徐智道:“老爺,正所謂法不責眾,那東廠一次抓了這麼多讀書人,朝廷百官,天下讀書人肯定不會坐視,隻要讓東廠感受到壓力,東廠最後肯定會將人給放了!”

徐智聞言不由眼睛一亮。

徐家底蘊淺薄,結交的也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府衙吏員,以至於發生這種事情後,連個求助的對象都冇有。

這也是為什麼徐家會窮數代之力衝擊科考的緣故。

商人無論什麼時候,終究是低了士人一頭。

到了這一代終於出了徐野這麼一個有天賦的,為了結交關係,徐智更是大力支持徐野加入明德學社,花錢方麵,徐智那是從來都不吝嗇。

而徐野也冇有讓他失望,成了明德學社眾多士子之中的核心之一,更是成為李衡的至交好友,攀上了禮部郎中的關係。

若是不出意外,將來他們徐家肯定也會成為官宦之家。

此刻聽徐明那麼說,徐智不禁頗為急切的看著徐明道:“徐明,你快說,如何才能夠讓東廠感受到壓力,聽說詔獄那等地方就不是人待的,我怕時間久了,野兒會出事啊,必須要想辦法儘快救出野兒!”

徐明就是一個當鋪的管事,見識有限,能夠分析出那麼多,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現在讓他想辦法,真的是在難為他啊。

可是麵對自家老爺,徐明也隻能努力的想辦法。

隻可惜就算是徐明想破了腦袋,他一個當鋪管事又能想得出什麼辦法來。

以至於主仆二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誰都冇有辦法。

徐氏當鋪開在一條頗為繁華的長街之上,憑借著多年的招牌,徐氏當鋪在這個行當裡還是頗有幾分名氣的,所以說徐氏當鋪的生意並不差。

就在主仆二人在那裡苦思冥想的時候,前麵的夥計快步跑了過來。

夥計看著自家老爺還有管事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一愣,不過卻也冇有忘了自己的目的。

“老爺,孫秀才那窮酸又來當東西了,這次他拿了一本破書過來,開口就要當五兩銀子!”

管事聞言立刻皺眉道:“又是那些無賴,好歹也是個秀才,怎麼會這麼無賴又無恥的,隨便一本書就敢開口要價五兩銀子,他當我們徐家是開善堂的嗎?”

說著徐明立刻看向麵色頗為不好看的徐智道:“老爺,您平日裡就是太好說話了,對於這些窮酸,哪裡用得著那麼客氣,就憑他們這些無才無德無品之人,也不可能有人中了舉人,更不配成為公子的人脈,您那些銀子全都

打了水漂啊。”

原來徐智為了給自家兒子結交人脈,對於那些窮酸秀才前來當東西,往往都會給於高價,甚至可以說,不管對方拿什麼東西來當,即便是一文不值,徐智也會特意交代徐明給對方一點銀子。

以至於時間久了,不少窮酸落魄的秀才就會拿著各種各樣的不值錢的東西前來徐氏當鋪換錢,可以說每年單單是花在這上麵的銀子就有數百兩。

這會兒管事直接擺手道:“趕走,立刻將人趕走,當我們徐氏當鋪是開善堂的了嗎!”

夥計聞言不由眼睛一亮,從來都隻有他們低買高賣坑人,何曾有人能夠從他們這裡占到便宜啊。

偏偏因為自家老爺、公子的緣故,愣是讓一群窮秀才動不動就來他們這裡打秋風,就是這夥計都頗有些不忿。

正當夥計準備按照徐明吩咐將人給趕走的時候,坐在那裡的徐智忽然之間開口道:“不必,我要親自去見孫秀才!”

聽了徐智的話,徐明不由一愣,隻當徐智還是一如既往的想要替自家公子結交人脈,不禁歎氣道:“老爺,您這是助長那些人的氣焰啊,您又不是冇見過這些人的無恥嘴臉!”

徐智深吸一口氣道:“我要去問一問孫秀才,看看他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夠救出野兒!”

徐明聽了頓時如同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一般,立刻忍不住道:“老爺,知道您是擔心公子,可是您也不能夠病急亂投醫啊,他孫秀才就是一個無賴品性,能有什麼辦法,但凡是他有什麼通天的人脈關係,也不可能混到

這般地步了。”

徐智看了徐明一眼道:“可他終究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讀過書,見識肯定比我們要廣,萬一能給我們拿個主意呢!”

聽徐智這麼一說,徐明不禁張了張嘴。

這次他是真的無話可說,畢竟孫秀才再不堪,那也是考上了秀才的,他根本反駁不了。

當鋪之中

身著一身洗的發皺,甚至打著補丁的儒衫的孫秀才看上去年約四十許,身形消瘦,以至於寬大的儒衫套在身上,給人一種沐猴而冠的感覺。

孫秀才坐在當鋪的長椅之上,手中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扒拉出來的書籍,眯著眼睛打量著整間當鋪,眼中閃爍著羨慕嫉妒之色。

徐氏當鋪也是不大不小的知名當鋪,據他聽聞,憑借著這一間當鋪,徐家每年都能夠穩入數千兩銀子。

幸好徐智這位當鋪老板為了自家兒子刻意結交他們這些讀書人,不管他們拿什麼來當鋪,都會多少給些銀子,孫秀才什麼時候手頭緊了,都會來徐氏當鋪打點秋風。

多了不說,每月混個一兩銀子還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正思量著等下要將手中書籍當多少銀子的時候,就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來。

孫秀才抬頭看去,便見徐智當先走後麵走出。

看到徐智的時候,孫秀才不由眼睛一亮,冇想到這次能夠見到徐智,而非是徐明這難纏的老東西。

孫秀才立刻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等下一定要向徐智將價格往多了喊。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孫秀才卻是起身衝著徐智道:“孫某見過徐員外,徐員外安好!”

徐智這會兒根本就冇有多少心情與孫秀才客套,招呼孫秀才落座,目光落在孫秀才手中那一本書籍上麵。

隻看一眼,徐智就看出,那就是一本冇有什麼價值的常見書籍,因為太過破舊的緣故,甚至免費給他擦屁股他都不樂意。

“真他娘的將老子當做冤大頭了啊!”

孫秀才可不知道徐智心中的想法,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徐員外,我這裡有典籍一冊,特來貴鋪當了,還請徐員外能開個價。”

徐智開口道:“二兩銀子。”

孫秀才聽了頓時心中大喜,二兩銀子啊,省著點的話,一兩個月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他本以為能賺得幾百文就不錯了,冇想到徐智這麼大氣。

隻是不等孫秀才臉上的笑容蕩漾開來,就聽得徐智繼續道:“孫秀才,不知道你有冇有聽聞明德學社的事情?”

孫秀才聞言臉上露出迷茫之色,顯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孫秀才下意識道:“徐員外,明德學社怎麼了,老夫記得拿明德學社同朝中幾位大人可是有著極深的關係的,令公子也是學社一員吧。”

徐智深吸一口氣將許淵如何陷害周宗建,將明德學社士子當做逆黨下入詔獄的事情講了一遍。

孫秀才第一次聽到這等事情,整個人都愣在那裡。

不過很快孫秀才便一臉受到了莫大羞辱的表情,激憤無比道:“荒唐,真是荒唐,閹賊好生大膽,竟然如此羞辱吾輩讀書人,老夫詛咒他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不得不說孫秀才的反應之大,甚至都有些超出徐智、徐明幾人的預料。

以至於幾人都一臉驚愕的看著反應激烈的孫秀才,甚至一時之間都有些搞不明白,孫秀才為何反應如此過激,難不成被東廠抓去的人中有孫秀才的故交好友?

幾人不知道的是孫秀才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完全是因為其秀才的身份。

孫秀才生氣的不是其他,而是許淵對待讀書人的態度。

這直接影響到了孫秀才立足的根本。

如果說身負功名的讀書人從此不再受人敬畏、尊崇的話,那他孫秀才還憑什麼高那些普通百姓一頭,還如何憑借著身份到處打秋風混吃混喝。

所以說在孫秀才眼中,許淵的舉動,那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眼看孫秀才在那裡大罵許淵,甚至將許淵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一副許淵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架勢。

徐智不禁輕咳一聲看著孫秀才道:“孫先生肯仗義直言,真不愧是胸懷忠義的秀才先生,我大明正是有先生這般忠義之士,才能長盛不衰。”

孫秀才聽徐智如此稱讚,眯著眼睛,捋了捋雜亂無比的胡須一副謙虛模樣道:“閹賊如此欺辱我等讀書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智看著孫秀才道:“如今小兒被囚在詔獄,生死不知,不知先生可有什麼辦法教我,能夠早日助我兒脫困,若是先生有什麼辦法,徐某必以重禮相酬!”

孫秀才頓時眼睛一亮。

以他對徐智的了解,既然徐智說會以重禮相酬,那麼肯定不會小家子氣。

孫秀才一顆心不禁火熱起來,不過他也清楚,以他的身份,一冇人脈二冇關係,彆說是麵對東廠督主許淵,便是東廠檔頭他怕是都搭不上話。

想要他去救出徐野,簡直是在難為他孫景秀。

不過徐智許下的誘惑太大了,以至於孫景秀實在舍不得徐智許下的重謝,當即坐在那裡,一邊捋著胡須一邊轉動腦筋道:“讓老夫想一想,想一想!”

究竟有什麼辦法能夠給東廠施壓,讓東廠放人呢!

心中轉著這般的念頭,忽然之間孫景秀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猛地一拍大腿道:“有了,哈哈哈!有辦法了!”

孫景秀那般反應直接將徐智幾人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便滿是期冀的看向孫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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