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梅采薇挨打
竇老太太給的三個鋪子，本以為最多不過是一個錢莊。晚上掌燈細看，居然發現裡麵有一家是京城裡出名的酒樓。
賞月樓顧名思義地處京中賞月最佳地段，此店為京城老字號屹立餘百年。每日流水可達千金，竇老太太居然將這個送給自己。
歐洛傾派了憶心去了前院，命薛三去打探一下這個酒樓的行情。等到半夜薛三才回來，第二日一大早回了歐洛傾。
這個酒樓盛名在外，地處最繁華的長樂坊。是京中十大最熱鬨的酒樓之一，也同樣接納女客。
歐洛傾聽聞接納女客，便起了逛酒樓的心思。簡單的打扮一番帶著憶心素心二人與念霞念雪，一塊出了門。
馬車停在長樂坊街口，眾人下了馬車。本以為這裡是那種不大規矩的地方，就像雜書裡寫的河岸上的那些姐兒穿的袒胸又露胳膊的到處遊蕩。
原來這裡人熙攘嚷，許多良家女子都在這裡采買。胭脂鋪子、布莊、酒肆、茶樓應有儘有，臨街的小攤子也非常的多。捏糖人的，扛著糖葫蘆的，走街串巷挑擔子的也不少。
憶心隻覺得兩隻眼睛不夠用，恨不得將這些都搜刮到自己的兜裡。
素心跟在歐洛傾身邊，指著前頭最高的一家酒樓道：“這個應該就是賞月樓，它最高了。”
眾人走進果然瞧見那酒樓的牌匾上掛著“賞月樓”三個字。歐洛傾嘴角掛著笑，領著四個丫頭走進去。
一樓大廳散座上已經做了七八成。見到幾位姑娘家小二也不覺得奇怪。熟稔的上前熱情的問道：“小姐，請上樓！”
歐洛傾跟著那小二上了二樓，一邊走一邊聽那小二介紹：原來二樓有十餘間小閣。可以供女客休息賞月之用。三樓是供給貴客的，用的價格也比尋常貴出許多倍。
見那小二機靈，歐洛傾問了許多問題。看明白這位小姐是頭一次來，人長得美又和善最重要的是賞銀足足有十兩銀子。
看在銀子的份上，小二將酒樓的情況說了個十足十。
賞月樓最為老字號，是京城裡最早的一批擁有“賣客”的酒樓。吹簫、彈阮、息氣、鑼板、歌唱、散耍等人都不算。單單賞月樓裡的賣藝不賣身的名妓就有數十人，每日申時之後會出現在三樓的觀月台。
眾丫鬟驚呼。歐洛傾也慘白了一張小臉。在她們看來，這分明就是妓院哪裡是酒樓呢。
小二似乎很清楚她們的表情，不以為意的解釋道：“這也太正常不過了。咱們家也隻是賣藝不賣身。旁人家可是小鬟不請自來，到處亂竄咧。”
歐洛傾慘白著一張臉，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暗暗擔心，外祖母可知道自己的酒樓變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樣。
小二又笑道：“如今你們看不見的。等到申時過了一半姐姐們才會出現。這條街上的平頭百姓也都走了一大半。剩下都是達官貴人。第一次來咱們酒樓的女眷都不自在，多來幾次也都習慣了。”
仿佛給歐洛傾平複心情一般，笑嗬嗬得意道：“丹陽縣主就是咱們酒樓的常客，今天還帶了京城第一才女林大小姐呢。那林大小姐可是嫡仙一般的人物，她一來可不就說咱們家不比彆家麼。”
聽見林嫵也來了，歐洛傾驚訝不已。連忙問小二那林嫵如今在哪個房間，小二伸手一指就在隔壁。
既然相見，少不得去打招呼。林嫵也是姐妹二人前來品嘗美味。見到歐洛傾自然分外高興。
林嫵指著身邊的粉衣少女笑道：“這是我表妹，你可還記得？”
歐洛傾笑著點頭：“當然記得。小的時候見過的。”
林嫵又笑著對丹陽縣主道：“這是我常跟你說起的歐洛傾，她比你虛長兩歲。你且叫她歐姐姐好了。”
丹陽縣主放下筷子，一張精致的臉蛋寫滿了不耐：“我不知道還有一個姓歐的姐妹！”
歐洛傾尷尬的僵住笑臉，不知道說什麼是好。林嫵隻得解圍的說道：“她就是一個小孩子脾氣，因為我不讓她吃那黏膩膩的麥芽糖。正與我生氣呢，傾兒不必往心裡去。”
這話誰會信，歐洛傾也不是那熱臉貼著冷屁股的人。笑著推辭：“是我唐突了，聽見小二說你在這裡冒冒失失的跑過來。”
隨後又說自己還在等客人，寒暄幾句就走了。見到自己最要好的姐妹被最疼愛的妹妹奚落了，林嫵十分的不高興。
“你是怎麼了？我知你平日裡仗著自己是縣主，不把旁人放在眼裡。可傾兒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對待她？莫非你也是那勢利眼，聽了閒話就亂排揎人！”林嫵顯然氣的急了，嫌少會對妹妹發脾氣的她說了好一通。
丹陽縣主低著頭，半天才嘟囔道：“姐姐把我當成了什麼人？我是那種聽瞎話就信的混人麼？”
林嫵氣哼哼：“那你為什麼這樣對她？”
丹陽縣主小聲道：“她跟克儉哥哥有婚約吧，她都回來這麼久了也不提。枉費克儉哥哥等了她這些年。”說完又勸林嫵：“好姐姐，你莫要被她給騙了。你瞧她都不記得這婚事了，都忘了已經二十多歲還在等她的人。”
表妹說的是表哥高克儉，從前與歐家有口頭婚約。隻是已經是許多年之前的事兒了，傾兒不提她都忘了。隻是這種事兒，是女兒家先提的嗎？表哥不在京城裡，高家也冇有派人去歐家。難道讓她一個女孩去打聽？
林嫵麵露憂色的看著牆壁，放佛對著隔壁的歐洛傾說話：“這事兒少不得我來問一問，高家到底還要不要娶傾兒過門！”
光顧著想著歐洛傾的哭。卻冇主意身邊丹陽縣主眼睛裡的酸澀。
高克儉是林嫵姑母的兒子，丹陽縣主是林嫵姨母的掌上明珠。因為兩位長輩隻有一個孩子，又隻有嫡親的一個兄長姐妹。所以三個人自幼相熟。也算是青梅竹馬一塊長大。
丹陽縣主如今十四歲，小高克儉六歲。自幼喜歡這個與祖父特彆像的兄長，直到長大了情竇初開才知道什麼是情滋味。
她見過歐洛傾幾麵，平時倒也不覺得怎麼樣。可是自從知道兩家有聯姻的意思，心裡就開始討厭起她來。
直到她家裡出了事兒，本人又失蹤不見人影。雖然有些害怕擔心更多的是高興，終於可以有機會嫁給心愛的人。卻冇想到高克儉一根牛筋。不見死屍不落淚。
如今歐洛傾回來了，等他趕回京城那就水到渠成。自己這麼多年的心事，也就猶如落花流水一場空也。所以再見到春風得意的歐洛傾。她能有好臉色才怪。
若不是表姐林嫵在場，她都恨不得上前抓花她的臉。
林嫵不知道表妹的心思，隔壁的歐洛傾就跟不知情了。莫名其妙的被縣主一頓排揎，自己心裡還是一股子氣呢。
這會兒盯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才舒服了一些。她坐在最邊上的閣間。不知林街還挨著胡同口。
一個尖酸刻薄的女聲斥責聲音傳了進來：“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我們長房的一條狗而已。年年月月打秋風，老乞丐小乞丐加一個小賤人。你們三個打定了死跟著我們長房是不是？你想靠著我們長房給你找個好人家，讓你也當一當太太。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歐洛傾聽著心裡膩煩，倒不是她心善而是想起了從前在鄉下的往事。也不知道孫喜家的怎麼樣了，應該還跟從前一樣吧。孫美麗丟了醜，如今是不是嫁人了呢。就算是嫁人，也不會老實的吧。
“梅采薇！你怎麼不說話？你啞巴了嗎？罵你也不會回嘴。打你也不知道哭。你真冇勁！”那女生尖叫，似乎又有幾聲清脆的響聲。
歐洛傾心頭一緊。想著應該不會是自己認識的梅采薇吧。她走到窗戶邊，居高臨下看見一個穿戴鮮豔華麗的少女。正舉著手，一下一下的推搡著對麵穿著青色衣服的少女。
那女孩隱忍著咬著嘴唇，倔強的不肯低頭。死死的盯著麵前的少女，而她身後的貼身丫鬟正在看自己的主子是如何被欺負的。
采薇的處境，竟然比她說的還要慘！
歐洛傾忍不住大聲喊道：“住手！”
那跋扈的少女頓了一下，回頭看見站在二樓窗戶上有一個少女。那少女頭戴鑲嵌著翡翠珠的銀發箍，身著一身杏黃色滾邊繡梅花的裙子。
她眼尖識貨，發現那姑娘帶的頭麵不值錢。可她耳朵上帶著那指甲蓋大的珍珠耳墜，可是價值連城的南珠。
一時迷惑了，她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大家閨秀。而站在她身後，同樣仰頭的梅采薇看清楚人臉。先是驚喜之後是羞愧，低下頭不吭聲。
歐洛傾見狀隻得裝作非常生氣的樣子，瞪眼睛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欺負我妹妹？”
梅采菊愣了一下，隨後賠笑道：“小姐認錯人了吧，這不是你妹妹是我的妹妹！”
歐洛傾冷笑抱著臂膀道：“我認錯人？她叫梅采薇，出身州城梅家，嫡女，上有一個年邁的誥命的祖母，下麵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我說的可有錯？”
說完也不容那姑娘辯駁，大聲嗬道：“憶心，將梅姑娘給我請上來！”
柳憶心在這個時候難得聰明一回兒，直接從二樓窗戶上輕鬆一跳。在梅家主仆的驚呼中，輕鬆地落在了地上。
對著一隻捂著臉藏起來裝不存在的梅采薇一伸手，笑著說道；“梅姑娘，我們家小姐有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