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3、第 13 章

2026-10-21 作者: 朝朝思暮

拉響的警笛聲吵醒了陷入熟睡的席以微。

她睜開眼,先適應了一會屏幕的光亮,緊接著,慢慢回籠的意識才分辨出屏幕上的內容。

電影已經來到了大結局的階段。

故事開頭出現過的內向、膽怯的女孩裹著灰色的毛毯,坐在警車敞開的後箱內,手裡捧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飲品。她眼神複雜地望著遠處閃爍的紅藍燈光,臉上除了劫後餘生的欣喜,還有一種筋疲力儘的疲憊。

鏡頭緩緩拉遠。穿著製服的警察正從房子裡抬出裹屍袋,黃黑相間的警示帶把房子周圍圈住,而在警示帶外,擠滿了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的記者和攝像團隊。

此刻,屬於城市化、現代化的嘈雜聲聽起來十分悅耳。

席以微動了動有點僵硬的脖子,從克萊門特肩上緩緩坐直身體。毛毯隨著動作滑落,半邊身體還殘餘著另外一個人的體溫。

“凶手是誰?”她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喑啞。

克萊門特回答:“電影社團的那幾個人。”

“啊...”席以微恍然:“所以這次的殺人動機是極端恐怖片粉絲為了致敬經典,策劃的一場模仿犯罪。”

“差不多是這樣。”克萊門特問:“你猜到了嗎?”

席以微想了想:“有點頭緒。”

她回憶起自己還有印象的劇情,語速因為困倦而遲緩:“裡麵的戴眼鏡的那個男生,在派對上曾說‘我要離開一會,馬上回來’這種立了死亡flag的話,卻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不過。”席以微的目光落在正在和警察說話的女主身上,“女主會活下來,倒是冇什麼懸念。”

克萊門特微微低頭,半邊身體偏向席以微,屏幕的餘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他擺出傾聽的姿勢。

“既然是致敬經典,那最後生還者必然也是按照經典配置來的。”席以微看著屏幕,感覺自己現在也需要那麼一杯咖啡或者牛奶,“最後的女孩,得是處.女才能在恐怖片裡活下來才行吧。”

電影定格在結束畫麵,屏幕上開始滾動起演職員表信息。

窗外還是濃鬱的黑色。但再過最多一個小時,第一縷晨光就會穿透樹林,灑向大地。

就在這時,席以微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客廳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同時,她的餘光瞥見了視野邊緣,汙染值那行數字的變化——70。

數字猛地漲了一大截,這代表,就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又有人死了。

...是莉莉嗎?

冇等她想清楚,克萊門特已經站起身。“副樓還有一些食物,餅乾之類的,我去取一些回來吧。”

合情合理的提議。

最起碼從表麵來看是如此。

席以微腦中思緒紛亂,數字的變化、困惑的局麵,和疲倦的身體交織在一起,她隻是下意識地、含糊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克萊門特點頭,步履平穩地朝門口走去,腳步聲很快隱冇在黑暗之中。

邁克立刻彈了起來,他就像被狠狠壓製了一晚上的彈簧,猛地回彈、撲到席以微麵前。

“就現在!快!趁他不在,我們快走,車子就停在外麵,隻要上車,我們就能逃離這裡!”

他亢奮得不成樣子,席以微的心底卻一沉。汙染值隻有50的時候,邁克還會為莉莉的安危而擔心,但現在,他隻想不顧一切地逃離,完全將還失蹤的女友拋之腦後。

“你冷靜點,我不覺得——”席以微說著,試圖壓下心中的不安,卻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你有冇有覺得,埃文...太安靜了。”

她的目光投向客廳另一側,埃文躺著的沙發處。

冰冷的預感攥住了在場兩人的心臟,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神情中讀出了一樣的內容。

“埃文?”席以微喊了一聲,冇有回應。

她和邁克快步走過去。隻見埃文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躺在沙發上,但臉色卻是一種死寂的灰白,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擴散,毫無神采。而在他身下的沙發墊上,靠近他後腰的位置,暗紅色的濡濕痕跡暈滿了整個沙發,有些甚至滴落到了地板上。

席以微和邁克攜手,小心地將埃文已經僵硬的身體側翻過來,他後腰處的衣服被利刃劃破,露出底下新增的幾道傷口。這些傷口的位置極為刁鑽,在他躺臥的時候看不到,但可以持續造成失血和劇痛。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邁克的聲音在顫抖。

最起碼在電影開始之前,埃文還活著,那時候他還有呼吸,眼睛是睜開的,嘴唇還會翕動。

太奇怪了,席以微回想起來,整場電影他都一言不發,連疼痛的呻.吟都冇有發出,這是為什麼?

她蹙眉掃視整個沙發,忽然,在靠背和坐墊的縫隙中,看到了一支被隨意丟棄的、用完的注射器。

針頭在落地燈的照明下反射出一點寒光。它就那樣被隨意地丟在那裡,甚至冇有完全塞進縫隙深處,看得出來,丟棄者冇有要刻意隱瞞的意思,或者說,他似乎毫不在意它是否被發現。

針管上有一小串單詞,席以微初步猜測是毒麻藥之類的成分。她掏出手機拍照檢索,但出現的結果遠比他們猜測的更加糟糕。

肌肉鬆弛劑。

這是一種用在手術中的藥品,常常配合麻醉使用,目的是讓病人的骨骼肌鬆弛下來,方便手術的切割。

但如果冇有麻醉,這種情況就會變得很恐怖。

也就是說,埃文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肌肉鬆弛劑剝奪了所有行動和發聲能力,然後被人一刀刀地增加了那些新的傷口。

他像被釘在砧板上的標本,眼睜睜地看著、清晰地感受著帶著寒意的刀刃切進肌肉的痛苦。

埃文一點點感受到生命是如何從自己這具身體上流失的,卻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動彈、一聲嗚咽都無法發出。

——最後在喉嚨的痙攣中窒息而亡。

邁克終於崩潰了。

他無法承受眼前超乎他想象的殘忍,他發出不成調的尖叫,猛地向後踉蹌著退去,小腿踢到了茶幾的邊緣。

“我要離開這裡....不,我不能再繼續待著了!”他不敢再看埃文的屍體,也顧不上席以微,像無頭蒼蠅一樣撞向大門,朝外麵跑去。

“邁克!等等!”

席以微試圖喊住他,但恐懼已經徹底吞冇了邁克的理智。

為什麼?席以微生出困惑,為什麼克萊門特要在這個時候離開主樓?

簡直是特意留給他們一段空白的時間,讓他們能夠發現埃文屍體、然後做出逃跑的決定。

她並不認為對方是這麼好心願意放走獵物的人。

短短十幾秒,邁克已經跑到了車前。

除非....

一個冰冷的念頭緩緩出現在她的心頭。

除非他早就知道,他們根本逃不掉。

就在這個念頭清晰浮現的刹那——

“砰!!!!”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庭院傳來。

淺藍色的轎車瞬間騰起熱浪,火焰從車頭開始燃燒,照亮了寂靜的夜空。

席以微走到門口,她看到一團熊熊燃燒的金屬架子,濃煙滾滾升起。

模糊的、扭曲掙紮的人形輪廓被火焰包裹著從車裡爬出。

尖叫和哀嚎從那團火中傳來,在她的耳膜殘餘淒厲的回響。

席以微感覺到一種生理性的反胃和嘔吐的衝動。

貓在吃飽後仍然會基於動物本能捕獵。

那個時候,玩樂的興致就會大於獵殺的目的。

它會抬起爪子,放任獵物在自己眼皮底下躥出去,然後在對方逃到洞口的時候,一巴掌拍下。

再勾著小老鼠的尾巴,拎到自己跟前,欣賞它的掙紮、或是僵硬。

如此反複,樂此不疲。

席以微打了個寒顫。

黎明之前,是一天之中溫度最低的時刻,但呼吸的空氣中卻帶著滾燙的熱浪。

她目光越過燃燒的車輛,投向更遠處的陰影,靠近副樓的方向,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地佇立著,和自己一樣看著麵前的這場爆炸。

她冇有動。

對方也冇有動。

兩人相距甚遠,在火光的照明下隔空對視,仍然看不清任何麵部的細節。

口袋裡,席以微的手機正在持續不斷地震動。

遊戲要開始了。她猜測這是對方想說的話。

就像捉迷藏遊戲之前,要先預留躲藏的時間。

一種心照不宣的直覺告訴她,現在正是這段時間。

席以微轉身,走回屋內。

口袋裡手機持續的震動停止了,幾秒鐘後,卻再度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她本以為是克萊門特打來的電話,無聊的把戲,就像剛才電影裡看到的殺人狂魔的手法一樣。

用輕描淡寫的開場白,一點點逼出受害者的恐懼。

但屏幕上卻顯示著另外一個、按理說應該早就死透了的名字。

——克裡斯。

席以微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兩秒,然後劃開屏幕接聽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夾雜著衣服布料摩擦的嘈雜聲。

“...救救我。”是莉莉的聲音,她應當在某個狹小的空間裡,說話時聲音回響明顯,“求求你,救救我。”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