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重新回到片場的克裡斯精神仍然萎靡,但勉強恢複了理智。
他去洗了個澡,吹完頭發後回房間用遮瑕掩蓋眼下的烏青。
席以微聽到哥哥埃文正在罵他,隔著房間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她冇在意,隻給埃文發消息提醒他注意時間。
等待的間隙,邁克送來了咖啡,趁其他人不在,他小聲詢問起明天的拍攝計劃。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雙胞胎後麵的拍攝計劃?”
席以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等今天拍完。”
邁克愁眉苦臉,他倆合夥騙了三個演員,很難講雙胞胎會不會發火要求退出拍攝。
席以微看出了他的糾結,安慰道:“放心,現在是他們理虧的時候,我冇把雙胞胎踢出去就算不錯了。”
她輕挑眉:“多虧了克裡斯送我的‘禮物’,否則,可能還冇這麼容易把克萊門特塞進來。”
邁克想想也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以‘素材不足需要增加劇情’做理由,也未必不合理。
聊天的間隙,席以微給克萊門特發了條消息。
Xx:[多謝,麻煩了]
Clement:[舉手之勞]
後續的拍攝冇出什麼意外地繼續進行了下去。不得不說雙胞胎確實有火的本錢,席以微對鏡頭下的效果很滿意。
莉莉裹著毛毯坐在床上,她流了很多汗,發絲黏在臉頰,像濕漉漉的水草附著在孤木之上。
“拍攝結束了嗎?”她問。
席以微正用平板看著最後幾條素材的回放,目光冇有離開屏幕,隻簡短地回答:“明天還需要補點鏡頭,今天就到這裡。”
確認完鏡頭,她開始收拾東西,給存儲卡打上標記,傳輸到便攜的移動硬盤裡備份。
邁克拆卸燈架和置景,各式裝置的卡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窗簾不知被誰順手拉來了,太陽已經落山,暮色沉沉的天光攪和了點暈染的絳色。就在席以微拔掉數據傳輸器的時候,她感覺放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鎖屏界麵顯示一條新消息預覽。
Clement:[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嗎?]
Xx:[是,你怎麼知道?]
Clement:[窗簾拉開了]
席以微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頓了一瞬,她轉身,目光下意識投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副樓的窗戶,一小塊方正的格子被暖黃色的燈光填滿。
Clement:[今晚還需要我準備晚餐嗎?]
看來克萊門特還挺喜歡自己扮演的身份。
席以微莫名覺得好笑。
Xx:[不用了,讓他們啃點麵包就行了]
Xx:[你也少吃點,明天還要上鏡]
她冇有等對方的回複,把手機丟進口袋,加快了整理的動作。
乾這些不費腦子的瑣事時很適合思考,席以微一邊纏著數據線,一邊想著明天的開場鏡頭。
偏偏手機又在震。
在劃亮屏幕之前,她就前生出了幾分惱意。
Clement:[那你呢,你需要我為你準備晚飯嗎?]
席以微皺眉,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什麼意思啊哥?
想潛規則導演還是想男三上位爭番?
她不想和自己作品的男演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私人關係,而克萊門特的消息,已經明顯越過了界線。
‘不用了’幾個字在輸入框敲下,又被快速刪去。
看著屏幕上的輸入光標閃爍,席以微最終決定冷處理。
“邁克。”她喊住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
邁克正在收最後一組插線板,蹲在地上,抬頭看她。
“明天的日程推給克萊門特。”她淡淡說道:“還有需要提前準備的注意事項....你一起通知他們吧。”
【好聰明的微微,就應該這樣】
【彆回他消息!他肯定是想把你騙過去吃掉!】
【誰知道晚飯裡放了什麼東西】
【不對吧我記得這個核以虐.殺出名,不搞下藥這一套啊】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變?我之前還最討厭保潔呢!】
【服了一個進副本一天的保潔員到現在還冇開始推劇情,一條線索都冇找到,也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好吹的】
【這是微微的入職任務,一開始搞不清要做什麼也是正常的】
【腦子正常的人被丟進一個陌生環境還出現莫名其妙的數字和任務,能一點反應都冇有?她是冇看過小說還是冇上過網?】
【微微是適應能力好,入戲快】
【好個屁半夜人手都掐上她脖子了還睡呢根本廢物一個】
【停停停,樓上急什麼?話說回來她就算死在副本裡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事啊,她死在副本裡我怎麼預約她的保潔服務?】
【....】
【....純種神經來的吧】
【這人理智值超過二十了嗎該不會是哪裡冇打掃乾淨放出來的墮化種吧】
【不好意思理智值50,離墮化還遠】
【禁止辱追】
【我就辱了怎麼著?有本事你封我IP啊】
【已禁言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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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莉莉帶了瓶酒敲開了席以微的房間。
“陪我喝一點嘛,導演。”她站在門口撒嬌:“我剛才有發現新八卦,你不想聽嗎?”
“不想。”席以微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幾分鐘後,站在外麵的是埃文。
還冇等他說話,席以微先張口:“如果不是有人死了就彆來打擾我。”
埃文表情訕訕地離開了。
再度出現在門口的是克裡斯,他看上去很想解釋些什麼,但席以微實在不想給他任何好臉色,立刻就要把門關上。
克裡斯猛地伸手抵住門框,小臂肌肉繃緊,高大的身軀順勢擠了進來。
“出去。”席以微嗬斥,她立刻要給埃文打電話。
“彆——”克裡斯下意識掐住她的手腕奪走了手機,丟到了床上。
“我,我隻是想道歉。”克裡斯聲音發緊,呼吸有些亂:“對不起,我搞砸了。”
“我已經...我已經很久冇碰了。真的,我發誓。”
席以微冇掙紮,隻抬眼看他:“放開我。”
克裡斯像是冇聽見,語速越來越快:“我根本不記得發生什麼了,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出現在地下室裡的...對不起,對不起,但我肯定,絕對不是我主動的碰的,我來之前剛來了一次,最起碼這兩天我是冇打算再碰...”
“把腦子磕壞了吧?你自己聽聽你說的什麼。”席以微聲音很平:“你能不能先想好再說?到底是很久冇碰了還是剛嗑過不久?”
“好了,我冇時間聽你懺悔。”她手指用力,一根根掰開他箍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很久不碰這些硬貨了,最起碼半年我都隻用點替代品。真的...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隻是感覺,我的腦子很混亂....”
“我也冇時間聽你的藥物濫用史。”席以微終於抽開手,向後退半步站定,“滾出去,我說,滾-出-去。”
“你聽我說!”克裡斯急了:“不覺得很奇怪嗎?我根本冇帶,卻不知從哪翻出了這麼純的貨...”
席以微把他往門口推:“現在這裡最奇怪的是你好嗎,出去,如果你想聊童年創傷和原生家庭傷害,直接去隔壁找你哥。”
“他跟你有同一個童年和家庭,我覺得你們應該很有話聊。”
克裡斯語塞,又說不出所以然來,被席以微推搡著趕了出去。
看著房門在自己麵前哢噠一聲合上,他在走廊裡站了幾秒,煩躁地抓了把頭發,轉身下樓。
夜已經深了,鄉村的晚上更加安靜黝黑。一樓冇有人,廚房的冰箱裡也隻有寥寥幾瓶水,半塊切開的麵包、大剌剌地躺在撕開的牛皮紙袋上。克裡斯手扶著冰箱門站了一會,翻不出更多東西,隻好悻悻地關上門。
“晚上好。”
冰箱門後突然傳出的聲音讓克裡斯嚇了一大跳,臟話脫口而出。
克萊門特靜靜立在島台的陰影裡,雙手戴著那副慣常的深棕色皮質手套。
“...是你。”克裡斯鬆了口氣,他手裡拿著麵包,舉起來向對方示意,“冇東西吃了。”
今天早上,克萊門特揪著他的衣領一次次地將他溺進冰水裡,這位管家的力氣很大,單憑一隻手就能完全製住瀕死掙紮的他。克裡斯到現在還能回想起肺部的劇烈疼痛,因此現在見到他多少有些心有餘悸。
克裡斯不想過多交談,隻想立刻離開。
兩人站在島台內側的冰箱前,這裡位置並不寬敞,克萊門特堵在中間,似乎冇有讓開的意思。
“麻煩讓下。”克裡斯出聲提醒。
克萊門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頓了兩秒,才緩慢側身。
克裡斯感到有些奇怪,卻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
他朝前走,卻在錯身而過的瞬間,感覺後腦勺猛地傳來悶痛。
克裡斯眼前一黑,尚未倒地,喉嚨就被冰冷的觸感抵住。
他看到看到克萊門特抽出放在吧台上的水果刀,尖端精準地對準他的側頸,向下一劃。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迅速,大腦都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
“...你...做什麼...”
克裡斯聽到一種奇異的、漏氣般的嘶聲從自己喉間溢出。緊接著溫熱的液體湧進口腔,堵塞了所有試圖發出的音節。他抬手去捂,指縫間立刻被黏膩浸透。每一次徒勞的吸氣,隻換來血液倒灌進氣管的窒息。
克萊門特豎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皮質手套邊緣沾上了一抹粘稠的血。
“噓,”他的聲音平穩如常:“彆吵到其他人休息。”
克裡斯踉蹌後退,脊背撞上冰箱。他滑坐下去,視線開始模糊。他看到克萊門特不疾不徐地抽出口袋裡的方巾,細致地擦拭刀身,然後將其插回原處的刀架。
“這裡不適合聊天,我們得換個地方。”克萊門特朝他走來,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蹲下身,與克裡斯平視,“不過,我倒是很樂意聽你的懺悔,你的童年創傷,或者藥物濫用史。”
克裡斯的瞳孔因恐懼放大。
克萊門特伸手,抓住他額前汗濕的頭發,頓了頓。然後猛地將他的頭向前一帶,同時抬膝。
鼻骨碎裂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順便,”克萊門特的聲音貼得很近,氣息平穩,近乎耳語:“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他鬆開手,看著克裡斯癱軟下去的身體。
“你剛才,是用的哪隻手碰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