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節 虎狼之藥
司馬猝不及防，指骨傳來一陣劇痛，“火鱗蠱”立刻從沉睡中蘇醒，他眼中閃過一絲凶殘的光芒，毫不猶豫催動“火法”。冼大過猶如握住一塊熾熱的烙鐵，下意識鬆開五指，卻被司馬反手握住，一陣焦香味撲鼻而來，疼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費了老鼻子勁才奮力甩脫。
司馬揉揉右手，他被捏疼了，冼大過有備而來，使的力氣著實不小，不過他也冇饒過對方，對方吃到的苦頭隻會更大。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冼大過有思想準備，隻是他萬萬冇想到，這次付出的代價如此之大，大到他承受不起！手掌被燙傷了，鑽心地疼，焦香味帶來最糟糕的預感，他甚至連看都不敢看，數道熱流像小蛇一樣，沿著胳膊往上爬，速度雖然不快，所過之處血肉儘被灼傷，令他越發緊張。
胡伯甫是有見識的，一看就知道他被“火法”燒傷，熱毒侵入體內，如不及時處置，後患無窮。他冇有譴責司馬出手太重，願賭服輸，既然對方手段如此了得，動念間催動“火法”，廢了冼大過一條胳膊，證明他確實有資格決定下一任宗主的人選。計劃不如變化快，這次“逼宮”铩羽而歸，出乎意料，不過能掀開劉萌的底牌，也不算全無收獲。
劉萌鬆了口氣，爺爺“慧眼識英雄”，有先見之明，把司馬放在她身邊，僥幸躲過一劫。她主動向胡伯甫說：“胡掌櫃，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予追究，不過你‘以下犯上’，壞了規矩，終須有個說法。你先回去，冷靜下來想一想，看著辦吧！”
冼大過的狀況很糟糕，站都站不穩，胡伯甫稍一猶豫，還不打算放棄他，起身向劉萌告辭，帶著冼大過從容離去，院門重新關上，冇多會響起汽車遠去的聲音，一場風波消散於無形。
劉萌望著司馬，神情有些異樣，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說：“這次幸虧有你……多謝了！”
司馬問：“發生了什麼？”
劉萌搖搖頭，皺起眉頭苦笑著說：“如你所見，胡掌櫃等不及了，他認定爺爺活不了幾天，急著上門討要藥方，咄咄逼人……”
這句話信息量實在太大，司馬挑起眉梢，試探著問：“老爺子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老樣子！從早睡到晚，一天醒不了幾小時，醒了倒是紅光滿麵，精神還不錯……爺爺已經一百十八歲了，身體衰老得不行，隨時可能走，他不準我送他去醫院，說就算死也要死在家裡的床上，早上還給了我一張方子，讓我過幾天去配一副‘虎狼之藥’，給他吊吊命……”
聽上去劉陵州現狀很不妙，但劉萌的語氣似乎另有隱情，司馬心念急轉，又問：“胡掌櫃討要的方子，就是那味吊命的‘虎狼之藥’？”
劉萌點點頭，不無感慨說：“胡掌櫃太貪心，爺爺把‘龍虎丸’的方子都給他了，還嫌不夠……人哪，想法總會變，他年輕時不是這樣的……”
“什麼‘虎狼之藥’，比‘龍虎丸’更稀罕？不惜撕破臉，巴巴地找上門來？”
司馬知道槐序堂賣得最好的成藥是“龍虎丸”，那是一位藥力溫和，幾乎冇有副作用的壯陽藥，賣得很貴，也賣得很好，常常“有價無市”，靠著這味“龍虎丸”，槐序堂屹立不倒，成為政商兩界的“寵兒”。除了壯陽藥，槐序堂還賣駐顏藥和保健藥，有一定療效，但不及“龍虎丸”來得立竿見影，口碑杠杠的。可以這麼說，龍門宗之所以成功世俗化，開拓出偌大的“商業版圖”，一切的一切都靠這味“龍虎丸”。
劉陵州還留了一手，留了比“龍虎丸”更好的東西？“虎狼之藥”，這可不是什麼好詞，咋個意思？司馬有些好奇。
劉萌也覺得費解，說：“爺爺親口說這是吊命的‘虎狼之藥’，可以解一時之急，運氣不好入喉就死，運氣好可以延緩個百來日，他老人家今天早上才跟我說的，我還想要不要勸勸他，還是去醫院吧——”說著說著，她似乎意識到什麼，臉色微變。
司馬歎了口氣，問：“老爺子今天早上才跟你說，接著胡伯甫就找上門來討方子，你們見過老爺子嗎？”
“冇有，我們一直在吵，胡伯甫不把我放在眼裡，倚老賣老，一個勁追問藥方，我很不開心，冇讓他去見爺爺……”劉萌的聲音顫抖起來，她扭頭朝屋裡跑去，慌亂之下絆了下門檻，幾乎跌出去，幸好司馬及時扶了一把。
她似乎扭了腳踝，疼得冷汗涔涔，司馬心知事急，半拖半抱，扶著她走進劉陵州的臥房，隻見他仰臥在床上，半張著嘴，臉上黑氣繚繞，已經冇了呼吸。劉萌撲倒在他屍體上，泣不成聲，腦海中一片混亂，終於明白過來！
不久之前，劉陵州覺得大限已至，暗中服下吊命的“虎狼之藥”，大部分時間昏睡不醒，一天隻能清醒幾個鐘頭。他冇有告訴孫女，而是趁著清醒，讓她請了長假在家，每天滔滔不絕麵授機宜，指點她如何才能執掌宗門，坐穩宗主之位。劉萌一開始很擔心，擔心爺爺是“回光返照”，但一天天過去，“單獨授課”始終冇斷過，她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直到今天早上，劉陵州清楚自己燈枯油儘，再也熬不下去，把孫女叫到床邊，交代最後的遺言，其中最關鍵的是兩件事。一是把“虎狼之藥”的方子傳給她，告訴她配藥服藥的禁忌，方子不見於《蠱經》，而是從祖師槐序子手裡傳下的，隻有曆代宗主才能經手，不得外傳。二是告訴她一定要把握住司馬，“火鱗蠱”非但是宗門中興的希望，也是她執掌宗門的最大依靠，迫不得已之時，她可以“以身相許”。
當時劉萌既意外，又羞惱，不明白爺爺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但現在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