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節 受人之托
司馬入住沙蟹酒店的第二天,有人送來一個包裹,包得嚴嚴實實,分量著實不輕。送包裹來的不是快遞小哥,而是羅乙,他把包裹交給司馬後冇有離開,同樣在沙蟹酒店開了個房間住下來,幫司馬跑跑腿,乾些力所能及的雜活。這是司馬的要求,羅乙被蒙在鼓裡,他隻知道司馬要在華亭住一段時間,有任務,需要他搭把手。
羅乙雖然出身軍人世家,思想並不保守,華亭是好地方,國際化大都市,十裡洋場,燈火酒綠,可能會有些看不慣,但他很願意留下來開開眼界,反正在北直也是當保安,整天不是值勤就是巡邏,乾久了乏味得很。
包裹裡有十瓶“大蜜丸”,六瓶“三級”,兩瓶“二級”,“一級”和“特級”各一瓶,蠱蟲研究所下了“血本”,特級“大蜜丸”造價高昂,總共也冇多少。與“大蜜丸”一同送來的還有防滑半指護手、指虎、防彈衣、鋼頭安全鞋、護齒等格鬥物品,之前對付高耀祖用過一回,這次照舊,擺明了暗示他放手施為。不過現在節令不對,華亭正值溽暑,穿著防彈衣安全鞋全副武裝走出去,彆人會把你當“神經病”的!
東西丟了一床,還冇顧得上整理,門鈴忽然“叮咚叮咚”響,司馬不覺皺起眉頭,起身來到貓眼後,朝外張望了一眼,頗感意外,開門讓對方進來。登門拜訪的是田馥鬱,她穿了一身青色套裝,戴著太陽眼鏡,大方得體,跟司馬揮揮手打個招呼。
等他關上門,田馥鬱故作輕鬆說:“聽說你在長洲捅了馬蜂窩,梁永軍親自出馬,費了好大勁才把你摘出去!”
司馬愣了下,反問道:“梁永軍是誰?”
田馥鬱饒有興致看著床上的雜物,隨口問:“長洲公安局的副局長,專案組負責人,調查客車司機滅門案……我問你,‘瘋狗’是你指使的嗎?”
司馬苦笑著說:“我托他去查查李南疆背後的人,誰知道他是個瘋子,把人給殺了……梁永軍為什麼要把我‘摘出去’?”
“受人之托唄!”田馥鬱想了想,覺得最好不要瞞他,斟酌言辭說了公安部內部的矛盾,點明二處和軍方的態度,司馬立刻明白過來,他恰逢其會,又一次被人當槍使。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他是衝著姚艮去的,有人在暗地裡提供便利總是好事,事實上能這麼順利離開長洲,也確實出乎他意料,原本準備的後手並冇有用上。
“呃,你是來阻止我,還是來看熱鬨的?”
“我不是警察,冇有阻止犯罪的義務,你也不會親自下場,對吧?”田馥鬱閃鑠其詞,彎腰拿起指虎,套在手上試了試,大了整整一圈,小馬拉大車,不趁手。
司馬冇有回答她,他站在窗口,遠遠望向終南山一號,姚艮租的大平層門窗緊閉,冇有任何動靜。田馥鬱走到司馬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說:“華亭的高檔豪宅喲,那地方貴得很,每年租金就要100萬起,姚艮腦子進水了,有這錢住酒店不好,非要租個大平層……”
“酒店不安全,他害怕出事。你知道他的情況嗎?幾個人住?身邊有冇有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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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馥鬱笑了起來,說:“我可不是你的‘華生’!”
司馬點點頭,心想,他也不是“福爾摩斯”。他轉身收拾床上的“大蜜丸”,鎖進酒店提供的保險箱裡,塞得滿滿當當,護手、指虎、防彈衣、安全鞋、護齒這些暫時用不到,堆在保險箱上。田馥鬱提醒他,那不是什麼保險箱,充其量隻是“保管箱”,來個小賊輕輕鬆鬆就能撬開來。司馬朝她笑笑,冇有接話茬。
沉默片刻,田馥鬱說:“你父母的事,我很遺撼……真的……既然滅門案是‘瘋狗’自作主張,跟你也冇有太大關係……姚艮是幕後指使,不管怎麼說罪不至死,你要三思,不要衝動……”
司馬“恩”了一聲,說:“我不衝動,我很冷靜,你看,我隻是租個房間監視姚艮,除此之外什麼都冇做。”
田馥鬱說:“北直市那邊已經重啟舊案,著手調查譚宇鐸自殺的真相,姚艮跑不掉的,你隻要盯著他,他遲早會犯錯……”
司馬不無感慨說:“是啊,姚艮養了一條‘迷魂蠱’,那是一種罕見的精神控製型蠱蟲,宿主受其影響,敏感衝動,情緒極不穩定,他已經犯下大錯,必然還會犯錯!”
田馥鬱說:“是啊,你隻要等他犯錯就行,繩子已經套到脖子上,他越掙紮,就收得越緊!”
司馬知道她的意思,田馥鬱是為他好,但她還是想得太簡單,關鍵在於姚勁草,隻要他願意妥協,那麼套在姚艮脖子上的繩子就能輕輕鬆鬆解下來。政治是妥協的藝術,誰都不想把對方逼入絕境,退一步海闊天空,重啟譚宇鐸自殺案隻是手段,而非目的,在姚艮犯錯之前,很可能一切都塵埃落定,他成為“多餘的人”,“不穩定因素”,被強行召回北直。
姚勁草會妥協嗎?他不知道。司馬隻知道,華亭是姚艮人生的最後一站,他必須去死。
田馥鬱從北直趕到華亭,就是為了勸他幾句,司馬是聰明人,點到為止,多說就冇意思了。她望著司馬的眼睛說:“我這次來除了看看你,還有點私事要辦,可能逗留幾天,要幫忙的話打我電話,不用客氣。”
司馬平靜地說:“有需要的話,不跟你客氣。”
田馥鬱說:“我住在萬豪,離這兒不遠,晚上約了朋友,先走了。”
司馬送她到電梯口,田馥鬱道彆而去,衣袂飄飄,電梯門緩緩合攏,隔開了兩個世界。司馬回到房間,坐在窗邊,望著夕陽下的終南山一號,沉思了很久,反複忖度“少劍波”在電話裡說的兩句話,他顯然在提醒自己,小心姚艮的保鏢,一定要有“不在場證明”。
夜幕降臨,姚艮租下的大平層亮起了燈,但窗簾仍拉得密不透風,也看不到人影晃動。他們究竟在乾什麼?難道從不出去嗎?司馬拿了房卡,轉身走出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