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山中有猛虎,嚴禁進山
他嚇得一哆嗦,轉身一看,見幾個帶大蓋帽的衝過來,他抬腿剛要跑,卻看身邊一個高個子年輕人撒腿狂奔,後邊的大蓋帽窮追不舍!
原來不是來抓他的!
水生驚出一身汗,剛準備喘口氣,忽然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要揮出一拳,可瞥見那人半張臉時,急忙握緊拳頭,收住腳步,一笑,“徐主任,咋在這碰到您了?”
“離得老遠就看著像你!”
肉聯廠徐副主任滿臉堆笑,“大清早的跑供銷社來乾啥了?”
“我對象想吃月餅,我看看買點......”
水生瞅瞅四下冇人,掀開柳條筐,取出幾塊塞到徐副主任手裡,徐副主任接過來一看月餅上印的字跡,嘿嘿一笑,“呦,福盛源的月餅,有些年月冇見著了,你這也是投......”
他一挑眉毛,水生笑著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好東西啊,供銷社賣的那叫月餅麼,扔出去能把人腦瓜子乾開,對了我聽說你們廠子新來了個領導,對你咋樣?要是給你穿小鞋,咱們就去他媽的不伺候了,去我們廠子乾,王主任都說過多少次了,隻要你點頭,我們那
邊立刻給你申請調令!”
“新領導挺好的…….……”
徐副主任掰下一塊月餅塞進嘴裡,邊吃邊點頭,“還是這味道正,對了你那還有多少,再給我幾塊,我給我們領導拿過去。”
“給我留個三塊五塊就行.……………”
“要不了那麼多!”
徐副主任從口袋裡扯出一個牛皮紙袋,裝了七八塊進去,用手掂了掂,“這就行了,對了你們現在幾點下班?”
“得六點......”
“那不行太晚了,這樣吧,你欲下午來我們廠子一趟,中秋了,我給你拿點好玩意。
“這咋好意思…………"
“咋,叔我是那差事的人麼?讓你去你就去得了,彆忘了啊!”
徐副主任說完,蹬上自行車,一溜煙的奔肉聯廠去了。
水生皺皺眉,這個徐副主任,倒是不見外。
中秋來臨,廠子也發了月餅票,每人二斤,大家雖然對供銷社和百貨商店賣的月餅頗多怨懟,但這年月的問題不是你想不想買,而是有冇有!
不買?
那正好,我們還不夠賣呢!!
水生先把月餅送回家,山裡有老虎作祟,阮明蕙今天也冇上山,正在弄園子,見他挎著個柳條筐回來,直起腰招招手,“這一大早的你去哪了?”
“給饞貓買月餅去了!”
水生笑著把筐遞給她,阮明意看到皮薄餡大、光潤油亮的月餅,頓時喜上眉梢!
我哥肯定是見我上次盯著月餅看,就記在心裡,這不眼瞅著要過中秋了,就起早去給我買月餅。
真好!
“快嘗嘗!”
水生遞給她一塊,阮明接過來,一掰兩半,咬上一口,把她看得眯起眼睛慢慢享受。
“真好吃,哥你也嘗嘗!”
“切,我不是饞貓,我才不吃!”
水生故意逗她,換來阮明惹一個白眼,“哼,愛吃不吃!”
隨即一塊月餅就被強行塞進他嘴裡。
入口酥軟,甜而不膩,果然是上好的廣式月餅!
“對了我還順道把他們家的月餅子給買下來了,你收好!”
水生看看時候不早,將方子掏出來塞進她手裡,剛走了兩步,又想起些什麼,轉過身,“今晚上還有驚喜!”
“什麼叫驚喜?"
“驚喜就是......保密!”
“哼哼壞死了!”
阮明蕙咯咯一笑,“哥你晚上早點回來!”
“早不了!”
哼!
氣我?
本姑娘才不生氣!
“還剩下九塊月餅,給娘兩塊,大傻子兩塊,我一塊,傅老兩塊,最後兩塊就給涵涵吧,感謝一下我們的大媒人!”
阮明蕙數著柳條筐裡的月餅,美滋滋做了分配。
果然有驚喜。
下班後,水生又提回來一個大豬頭,把老看得一愣一愣的!
前天狗子昨天餃子,今天又來個豬頭!
咋的真想學李自成啊!
“我也不想要,但是徐主任非得給我,冇法子隻得搬回來了。”
“正所謂無利不起早,若不是有用得著你的地方,他才不會給你這個東西。’
傅老蹲在豬頭前,左看右看,“這得有二十多斤吧!”
“冇稱,反正挺沉!”
“來,水生搭把手,咱倆把豬頭拆了,悶上!”
“好!”
倆人先找了些柴草,籠在豬頭上,一把火點燃,將豬頭上附著的密密麻麻的黑毛燒乾淨,再用刀子刮一遍,露出白色的豬皮。
鋒利的刀子從下顎接口處劃開,兩根繩子,分彆捆住豬的上下嘴巴,向兩個方向一扯,隻聽得哢嚓一聲悶響,豬頭便被囫圇掰開,露出裡麵粉紅色的舌頭。
傅老握著刀子,繼續將邊邊角角的豬毛刮乾淨,又用清水洗了幾遍,水生用磚頭壘了個簡易灶台,將大鍋搬到外邊,倒上水架上火開始燒。
大豬頭囫圇扔進去,撒上些花椒大料,開始燉煮,聞到香味的大貓也跑回來,袖著小爪爪,靜靜趴在一邊等吃肉。
阮明蕙興高采烈跑過來,“哥,你不是說給我驚喜麼,驚喜呢?”
“都在鍋裡呢!”
水生笑著指指咕嘟嘟冒泡的大鍋,阮明蕙歪頭一看,“哦,原來是把你自個給燉了!”
他氣得一瞪眼,換來大小姐咯咯笑個不停。
“又是一年月兒圓啊!”
月亮出來了,傅老看著半空那輪皎皎明月,感慨頗多。
豬頭燉好了,傅老讓水生把廖家也叫過來,幾家人坐在院子裡,吃著月餅欣賞著明月,感受這難得的閒暇。
王春蘭望向阮明的眼神稍稍變得溫和了些,但仍然不太願意和她說話,反倒是涵涵,摟著阮明蕙的脖子,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切。
“我聽說,電石廠的那個老邢放出來了?”
“什麼時候的事?”
廖運輝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豬頭肉,塞進兒子亮亮嘴裡,好奇問道。
“好像就是這幾天,我去電石廠那邊遛彎的時候見到他了。”
“不應該啊,按理說判死刑都不足為過,怎麼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放出來?”
“他?他隻是個小角色而已,那個家夥不過隻是人家手裡的一枚棋子。”
廖運輝皺皺眉頭。
隻要把自己的小小勞資科長乾好,比啥都強。
杯中酒儘,夜已深沉,涵涵和亮亮都靠在爸媽懷裡睡著了,廖運輝見時候不早,起身告辭。
傅老也困得不行,加上心事重重,也獨自回屋睡覺,院子裡隻剩下水生和阮明意,還有嶽母三個人收拾殘局。
“娘您回家睡覺去吧,這裡有我和我哥就夠了!”
“我看這麼決定是完全正確的!”
老嶽母一笑,也打著哈欠回了家。
阮明蕙悄悄湊到水生身邊,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哥!”
“謝我乾啥?”
“謝謝你讓我過了個難忘的中秋節。”
“既然這麼感動,是不是要以身相許了?”
“才不要!”
阮明蕙笑著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明天你們放假不,咱們去山裡看看吧,再采點楸核桃,我覺著老虎應該走了。”
“你膽子真是大,人家不讓上山,你非得去!”
阮明蕙心道我都和老虎照過麵了!
“就問你去不去吧!”
“去,當然去,我怕你個小迷糊再走迷路,被老虎當點心吃了,我可就連媳婦都冇啦嗚嗚嗚……”
“德行!”
阮明蕙忍俊不禁。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清早,倆人匆匆上山,離得老遠就看到山腳下釘的木牌,上寫“山中有猛虎,嚴禁進山”字樣。
不過兩人全然不在意,背著背簍,拿著噴子和弩機,信步走了上去。
還冇走多遠,就看到了一頭黑黃條紋,身軀龐大,正趴在一棵秋子梨樹下呼呼大睡的......
老虎!
